(完結文)爸爸把同事的女兒帶回家



L市的頭版頭條。

某某包工頭的女兒,橫死街頭。原配妻子不堪打擊,一蹶不振,自戕於靈堂前。自此母女二人雙雙殞命。


不幸中的萬幸,該包工頭傷心之餘,找到了流落在外多年的小女兒,重新燃起對生活的希望。


這是夢中的最後一幕。


我飄在空中,看到爸爸同事的女兒,周麗麗躺在我家的沙發里。此刻她正開心地對著我的爸爸輕聲細語,笑臉如花。


好像一切都沒發生過,我和媽媽從來沒存在過。


1.


我洗了把臉,使勁搓搓自己的臉。暗暗告訴自己打起精神,大好的周末可不能被這個晦氣的夢給毀掉了。


正準備吃早餐,爸爸推開門,領了一個人進來。


看著她的臉,我不由地回憶起夢中的情景。


爸爸領著一個女孩來到我家。


她瘦弱的身板裹著不合身的衣服,眼巴巴地望著我的洋娃娃,公主裙,看起來可憐極了。


於是,我把自己喜歡的玩具,漂亮的衣服都和她分享。


不久爸爸幫她轉學到我們學校。


我白天帶她結交新朋友,晚上給她補習英語。


體育課上,我們背著老師,偷偷溜出學校。


途中,我卻莫名地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後面就到了靈堂。


我看見媽媽一直在哭,她跪在地上,拚命地推搡著周圍的人,撲倒在我前面。


看了我最後一眼,就聽見「嘭」的一聲,媽媽便徑直撞向牆壁,倒在血泊中。


夢裡的痛徹心扉讓我記憶尤深,久久不能忘懷。


現在夢中的小女孩就在我的眼前。


「婷婷,這是爸爸同事的女兒麗麗,從今天起和我們一起生活,你要把她當成自己的親妹妹,不要欺負她。」


眼前低眉順眼的小女孩,穿著一條破破爛爛的藍色裙子,不知道洗了多少遍。


臉色蠟黃,皮膚斑斑點點,一看就是好幾天沒吃飽飯,沒洗過澡。


她怯怯地低著頭,不時地瞟著我,又快速移開眼神。


夢裡的我,覺得她十分可憐,同情心爆棚,對她噓寒問暖。


現在的我直覺不想和這個人產生任何聯繫。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爸爸,她不是我妹妹,我不習慣和陌生人待在一起,在家裡也要束手束腳的。」


爸爸沒想到一向乖順的我會持反對意見。


「你周叔叔意外墜樓,現在還在醫院,生死未卜。」


「你這些小毛病,能忍就忍一下,爸爸從小不是教育你要樂於助人嘛!」


這時,周麗麗忽然抬起頭,一臉羨慕。


「姐姐,你家房子這麼大,有好多房間,我好喜歡。」


我睨了她一眼。


「喜歡可以,但是可以不擁有。」


她開始轉變畫風,手指緊緊捏著爸爸的袖子,身體微微向後傾斜,顫抖地躲在爸爸身後,好像在躲洪水猛獸。


「姐姐,你可憐可憐我,就給我住一間吧,你要是不想看見我,我盡量不出房門。」


黑瘦的腳趾蜷縮在塑料涼鞋,枯黃的臉不自然地朝我笑了一下。


「我不是你姐姐,別亂攀親戚,你自己平時不照鏡子嘛。再亂說話,小心我報警抓你進小黑屋。」


周麗麗為了顯得自己可憐,博取我的同情,故意把自己搞的烏漆麻黑,狼狽不堪。


夢裡我記得她住進我家不久,膚色慢慢就恢復原樣了。


後面還假惺惺地感謝我和媽媽,都是因為我們的精心照顧,才讓她改頭換面。


當時的我還傻呵呵地相信她,現在本小姐不吃這一套。


爸爸摸摸周麗麗的手臂安撫她,不耐煩地朝我吼道。


「你怎麼這麼沒有愛心啊,你讀書都讀了什麼,老師是這樣教你的嘛!」


「她難道沒有親戚嗎?那些人的愛心呢,少在這裡PUA我!」


周麗麗明顯有預謀而來,爸爸竟然也這樣護著她。


「姐姐,我不去別的地方,也不找別的人,這裡好,我相信劉叔叔,他們都沒有叔叔好。」


「我住在這裡,可以當姐姐的妹妹,和姐姐一起在家裡玩。」


沒想到她這麼不要臉,差點沒把鳩佔鵲巢寫在臉上。


我真是腦袋裝了屎,竟然被這樣的人騙的團團轉,還害了媽媽。


「你這個便宜妹妹,誰願意要誰要去,別在我家門上瞎嚎!」


我斷然拒絕。


夢裡的媽媽也是極力反對,而我就像蠢驢一樣,和媽媽對著干。


媽媽拗不過我,只好答應。


簡直就是笑話。


「還有,爸爸,媽媽現在出門買菜,你看她回來怎麼說你!」


爸爸有點慌了。


「這事情只要你同意,你就撒潑打滾地鬧,你媽媽也沒辦法,她最疼你。」


真當我是個傻子。


我不想跟他們糾纏不休,於是不再回話,就等媽媽回來把他們趕出去!


2.


客廳里。


媽媽死死地盯著爸爸。


「這是誰,是不是那個狐狸精的女兒,老天啊,還讓人活嗎?」


「你在外面鬼混也就算了,現在還帶著小野種登堂入室,你眼裡還有我們娘倆嗎?你是讓我們去死啊!」


爸爸摸摸鼻子。


「你誤會了,這是隊里老周的女兒,你知道他家裡的情況,困難的很,現在自己又在工地里出事了,麗麗沒人照顧,我才把她接過來的。」


「你平時懷疑我就算了,這次可是大是大非面前,不信你可以去工地核實老周是不是摔了。」


接著又侃侃而談。


「誰沒有一個坎兒的時候呢,關鍵時候伸出援手,這世界才有愛!」


媽媽沒想到一向懦弱的爸爸居然振振有詞,彷彿不接受這個女孩,就顯得自己沒有愛心一樣。


但是媽媽太了解爸爸,無利不起早!


「呵呵,什麼老周,我看是哪個老相好又舊情復燃了吧。」


「看她身上疙疙瘩瘩的,她媽媽能是什麼好樣子!」


「你現在這麼不挑了嘛,這種人你都看得上!」


「你能不能有點長進啊,別又在外面被人騙了!」


周麗麗越聽臉色越難看,委屈地瞧著爸爸。


爸爸拍拍她的肩膀,讓她不要擔心。


「你一口一個小野種,我告訴你,秦蓮,我受夠你了,你說話不要太難聽了!」


「好好的一個小姑娘,被你這樣污衊,傳出去她還怎麼做人啊!」


媽媽看爸爸竟然還護著這個小野種,立馬火力十足,集中開炮。


「好你個劉威,外面的小野種,你疼的不得了。正兒八經的姑娘,你不管!」


「你考慮過女兒嗎,婷婷皮膚很敏感的,你隨隨便便就領人回家,不怕婷婷生病嘛!。」


「她算什麼好姑娘啊,一看這皮膚就有傳染病,你是想害死我們,你安的什麼心啊!」


媽媽噼里啪啦一頓輸出,越說越生氣,捂著鼻子,連連擺手,爸爸根本插不上嘴。


「阿姨,這也是叔叔的家,叔叔也有發言權,不能什麼事兒都是您說了算啊!還是阿姨你在家一直這麼霸道,難怪叔叔不想回家呢!」


周麗麗一改之前的唯唯諾諾,開始噁心人。


「是啊,就是因為你這樣,我在家沒有一點歸屬感,等麗麗住進來,我就每天都回家。你滿意了吧!」


爸爸也跟著幫腔。


記得當時,夢裡的我沒等他們說那麼多,就心疼地拉著周麗麗去自己的房間給她洗澡上藥,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媽媽都攔不住我。


後面我因此生了一場病,心裡竊喜,麗麗把病過給我,她就不會疼了。


這次她休想踏進我家半步!


順著媽媽的話頭,我將計就計,「哎呀」一聲,大聲嚷嚷。


「媽媽,我身上起包了,好癢,我難受,好像過敏了。」


小時候我曾經經歷過一次嚴重過敏,差點丟了半條小命。


從那裡以後,家裡吃的用的,媽媽都會嚴格把關。


一聽到過敏,媽媽立馬炸了。


「都怪你把髒東西帶回家,婷婷本來身體就不好,你想害死她嘛?」


「幹啥啥不行,壞事第一名。」


「趕緊走,趕緊把這個髒東西帶走,你自己要是洗不幹凈,也別回來了!」


媽媽一邊拿著酒精噴霧朝他倆身上狂噴,一邊拿著掃把往人身上招呼。


隔壁鄰居聽見我家的動靜,開始朝外張望。


「這不是老劉嘛,旁邊黑不溜秋的是誰啊,怎麼沒見過,私生女嘛!」


「怎麼也不找個好看的,這醜樣子看著真瘮人。」


「老劉也真是的,要是外面的生了個這樣的便宜貨,我肯定不認。」


「這老劉也太不是東西了,竟然還帶回家!」


如我所料,爸爸和周麗麗此時正如過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


每個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他們淹死。


劉威,也就是我爸,急得滿頭大汗。


「這孩子身上的塗的是啥啊,怎麼一塊一塊的。」


這時媽媽的閨蜜梁阿姨也探出窗口,一眼就看出不對勁。


梁阿姨是醫院的護士。


夢裡我照顧周麗麗生病,一直找不出原因。


就是梁阿姨看出來,是藥水過敏。只是她覺得很奇怪,生活中我們不常接觸到這種化學藥水。


死馬當活馬醫,醫生以此為線索化驗,還真檢出了該藥水的成分。


她仔細地上下打量著周麗麗。


「不對不對,這不像是簡單的皮膚黑啊,一般的皮膚黑比較均勻。她這個倒像是染上什麼東西了。」


似是有點不確定,梁阿姨走出門,想要上前仔細查看。


周麗麗這會兒確實看起來沒有那麼黑了,她身上出現影影綽綽的灰色斑塊。流出的汗液渾濁,像是混合了那種質地不好的粉底液。


周麗麗猛地後退一步,和劉偉對視一眼,突然說。


「劉叔叔,我還是走吧,我現在沒爹沒媽的,活該被人看不起,被人欺負。」


「你別為難了,我不想連累你,我去大街上也好過這裡。你快跟阿姨他們進去吧!」


「麗麗,我跟你一起走,這個家我也待不下去了。」


劉威也順勢接話。


兩個人忙不迭地地離開了。


十幾年來的劉威終於硬氣了一回,走出門的樣子像是找到高大的自己。


3.


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安撫好媽媽,我偷偷地跟在他們身後。


剛才梁阿姨一說完,這兩人立馬改變了態度。


本來死活要賴在我家,一聽到梁阿姨要檢查她身上的斑塊,周麗麗立馬就要走。這裡面肯定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夢裡的我病得十分蹊蹺,查出病因之後,我和媽媽反思,並沒有接觸過那種藥水環境,最後便不了了之。


跟著他們走進去一個寂靜的小巷子,四下無人。


「寶貝女兒,這個藥水對身體不好,得趕緊洗掉,難為你了,我的麗麗那麼漂亮。」


聽到「寶貝女兒」四個字,我的心像針扎一樣痛。


媽媽說得沒錯,周麗麗果然是爸爸的私生女。


原來他早就不止我一個女兒了,難怪對我和媽媽越來越不上心。


「爸爸,我沒事,就是連累你也被趕出來了。」


顯然這個周麗麗溫柔小意,讓劉威很受用。


「唉,要不是最後那個丑臭女人攪局,我們的計劃就不會落空了,現在怎麼辦?。」


「來日方長,還有別的機會,別著急!誰知道半路還能殺出個程咬金來。」


我的心已經麻木了,我的爸爸,劉威也參與其中,一切都是他們計劃好的。


「劉文婷不是很有愛心嗎,我搞成這個樣子,還把我趕出來,真把我當小叫化子了。」


「心裡一套,表面又是一套,真是偽善啊!裝的很!」


說到我的時候,周麗麗咬牙切齒,盯著劉威。


見劉威沒有馬上回話,便有點著急。


「爸爸,你不會是後悔了吧,你可別忘了我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別忘了是誰幫你解決掉心腹大患!」


「別說了,我怎麼會後悔呢,後悔有用嗎?我已經沒辦法回頭了。」


劉威猛地打斷周麗麗。


周麗麗其實很心安,爸爸和她早就綁在一條船上了。


「我只是在想,她平時不這樣啊!今天的那個眼神,我都快不認識這個女兒了。」


「以前對受傷的貓貓狗狗都不忍心呢,今天真是中了邪吧。」


「原來在姐姐眼裡我連貓狗都不如。」


周麗麗趁機向劉偉撒嬌訴苦。


劉威果然憐惜地拍拍周麗麗的肩膀。


「你放心,爸爸對你的承諾,一定會實現的。她現在所有的東西,以後都是你的。我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相信爸爸。」


「嗯嗯,女兒相信你。」


周麗麗更是將聲音放嗲。


他們以為我是那個天真善良的劉文婷,所以就可以盡情地欺騙我的感情,推我進火坑,最後致我於死地。


我擦乾眼淚,告訴自己他們再也別想傷害我了。


4.


夢裡因為照顧周麗麗,我發燒了。


渾身出疹子,醫生診斷為深度接觸某某藥水,導致過敏反應。


媽媽忙著照顧我,無暇他顧。


期間,爸爸為麗麗辦了轉學手續,去了我家所在的學區。她每天穿著我的裙子,玩著我的iPad。


打著是我妹妹的名號,結交朋友。


我大病痊癒,但是身上卻長滿了斑點,醫生說少說也要半年才能完全消掉。


再次返回學校,朋友們已經和麗麗打成一片,漸漸疏遠我。


我因此變得自卑內向。


只有麗麗還和我玩,我竟把她當成救命稻草,對她唯命是從。結果被她設計,遭遇險境,連媽媽也不得善終。


這一次,我不會那麼傻了。


劉威已經好幾天沒回來了,不知道在外面過著怎樣逍遙快活的日子。不過,我和媽媽也不在乎了。


教室里。


王小胖碰碰我的胳膊。


「看,那邊轉學來的新同學,真有一手,一會兒就把班草纏上了。」


果不其然,是周麗麗,這次她洗得乾乾淨淨。


劉威消失這幾天,倒還真沒歇著,把周麗麗塞進我們學校了。


我們學校是市裡最好的公辦初中,進來還真不容易,劉威的確是下了幾分功夫。


「長得挺漂亮,要是坐在我旁邊就好了。」


旁邊的張凱垂涎欲滴,他鬼混習慣了,經常有社會妹子在校外等他。


「切,哪有婷婷漂亮,你看她穿的短褲,屁股差點沒露出來,簡直降低我們班的文化水準,一看就不是正經人。」


王小胖嘲諷道。


確實,周麗麗孩子的外表配上太過暴露的衣服,只能說是不倫不類。


「唉,你不懂,這樣的女人最好勾了。」


張凱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


這時,周麗麗見我來了,故意整了下衣服,朝我走過來。


殊不知這幅樣子對張凱來說就像是鉤子上的魚,他直勾勾地盯著周麗麗,毫不避諱。


「美女,衣服真好看,放學要不要一起玩一下。」


周麗麗並沒有感受到其中的調侃,一心只想要在我面前炫耀。


她笑得花枝亂顫。


「我爸爸給我買的新衣服,他還說只要我喜歡,以後每天都有新衣服穿。」


還故意露出了手上的一塊表。


這是一塊前幾年比較流行的電子手錶,我早戴膩了。


她以為這樣就可以刺激到我了。


以為我會生氣,憤怒,委屈地跑出教室嗎?


劉威確實像他說的那樣,給予周麗麗一切我擁有的東西。


殊不知道,在我這裡,這個所謂的爸爸,這廉價的衣服,過時的手錶,都是我劉文婷不要的東西。


我內心很平靜。


「周麗麗,你爸爸不是在我爸爸的工程隊做小工嘛。我聽爸爸說他受傷在醫院還沒脫離危險,怎麼就能出來買衣服呢?」


我故作疑惑,忍著噁心喊出「爸爸」。


在場的同學們不淡定了,開始七嘴八舌。


王小胖對班草張嘉青一向有幾分意思。


於是抓住羞辱周麗麗的機會,扯著嗓子嚷嚷道。


「是不是乾爸爸送的啊,這樣的人我見多了,外面不知道認了多少乾爸爸呢。」


「說不定是校外的舔狗,她這種女孩,這邊勾搭一個,那邊勾搭一個,大家都給她賣命。」


又一個對班草有意思的同學補充道。


「你爸爸是工地做小工的啊,怎麼樣,他賺錢夠不夠你花啊!」


「你跟外面的老頭子,不如跟我。」


張凱就像流氓一樣,紅了眼。


周麗麗臉紅得跟猴屁股一樣,可惜沒有地縫給她鑽。


我也不會給她機會。


「她不缺錢用。」


我突然出聲,大家齊刷刷看向我。


「她之所以這麼得意,是因為她有另一個身份,我爸爸劉威的私生女。」


「她現在每天吃的用的,都是花我爸爸的錢。前幾天還來我家示威,激怒我媽媽。現在憑我爸爸的關係,轉學來我們學校。」


周麗麗沒想到我會這樣當眾講出來,一時不知道如何應對。


大家聽到這個勁爆的消息,紛紛不淡定了。


「真不要臉,還敢來我們班!」


「拿著錢還來原配面前耀武揚威,真是沒天理!」


「偷來的東西,還不藏著掖著,滾吧你!」


周麗麗的臉色青白交加。


王小胖趁勢用力推了她一把。


王小胖人如其名,矮小敦實,周麗麗沒有防備,一下跌倒。


白色的露肩上衣破了一個大口子,手錶也磕花了。


她回過神來,立馬露出梨花帶雨的樣子,想要引起別人的同情。


「爸爸是我的爸爸,我不是小偷,這些都是我應得的東西。爸爸說過他愛的是我和媽媽,他根本就不想要你們。」


「你和你媽媽早該給我們讓位了。」


我走上前,狠狠地踩碎了那隻表。


也踩碎了曾經那個幼稚天真的自己。


「狗男賤女真相配啊!不過法律上來講,在他們離婚之前,劉威給你花的每一分錢,都是我的,不是你的。」


「你穿的衣服褲子鞋子,我隨時有權收回來。」


我用手使勁地勾了勾她破碎的衣領。


「所以少在我面前晃悠,惹惱了我,小心我扒了你的衣服!」


周麗麗像是見了鬼一樣,哭著跑出教室。


「厲害啊,劉文婷,你什麼時候變成聖鬥士了!刮目相看呀!」


王小胖一臉崇敬地看著我。


「等你爸爸有了小三,還回家耀武揚威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不想做過多的解釋。


當真心遭遇背叛,當善良遭遇踐踏,就不得不拿起手中的矛與盾。


5.


從那天起,周麗麗一直沒來過學校。


就算她來了,不用我出手,也會被全校師生的唾沫星子淹死。


經過王小胖的傳播及渲染,整個學校都知道周麗麗的無恥事迹。


這兩個始作俑者一擊不成,背後一定有更大的密謀。


媽媽不放心我,前後接送我放學有一個星期,總算被我趕回去上班。


我相信他們不敢明著在大街上對我怎樣的。


體育課,戶外活動,幫助社工打掃周邊公園衛生。我和張凱分在一組。


「劉文婷你這麼漂亮,肯定有不少人追你吧!難怪那個周麗麗這麼嫉妒你。」


我沒理他,轉頭加快腳步,不想和他走在一起。


「老子就喜歡你這個勁兒,皮膚這麼白,給老子摸一把!」


說著大步子邁向我,伸出手來要拽我,我使勁推了他一把。


「拿開你的狗手,再犯賤,我就告訴老師。」


他沒防備,一個趔趄差點摔倒,便惱羞成怒。


「老子給你機會了,劉文婷,敬酒不吃吃罰酒。」


不想聽他說話,正要離開。


前面大樹背後走出來一個人,周麗麗。


這兩人在一起准沒好事,我內心大呼不妙。


回頭看張凱,果然他眼神兇狠,從口袋裡掏出一瓶不知道什麼的東西,打開蓋子,拿在手裡晃了晃,一股刺鼻的味道散發出來。


「張凱,你要幹什麼,這是什麼東西?」


「這下知道怕了吧,什麼東西,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原來我們的班花也有這麼狼狽的時候啊!」


「你求我啊,求求我啊,只要你跟了我,看在你比周麗麗漂亮的份上,我就放過你。」


我呸了他一口。


「好呀,你過來呀,看我不打死你。」


「張凱,快乾正事,劉文婷是什麼人,你別被她耍了!」


周麗麗跺跺腳。


原來這兩人早就勾結在一起。但是我沒想到他們狗急跳牆,竟然敢在這時候下手。


「既然你親不識好歹,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說著把瓶中的液體對準我潑過來。


我立馬往旁邊一躲,液體沒有直接潑到我身上,但是沾上的樹葉立馬枯萎,散發出來更大的味道,讓我噁心想吐。


內心大驚,這兩人是想在這裡致我於死地。


「張凱,你知不知道你這是犯罪,要坐牢的,為了一個卑鄙的女人,賠上自己的一輩子,值得嗎?」


張凱聽到「坐牢」,猶豫了一下,畢竟他只是想玩個女人而已。


我繼續道。


「我們這麼多年的同學,你真的忍心傷害我嘛。你不要被這個女人迷惑,做出有違你本性的事情,我相信你不是這樣的人!」


周麗麗見張凱不動,急了。


「張凱,你已經和我上了一條船。你以為現在罷手了,劉文婷就能放過你了嗎。你不記得她那天威脅我的樣子了嗎?要是給她抓住小辮子,咱倆就完蛋了。」


「你照我說的做,劉文婷非死即傷,沒人會知道的。她是嚴重過敏體質,到時候我們一口咬定她自己不適應野外環境,突發過敏。我給你作證!」


「只要你辦好這件事,我周麗麗以後就是你張凱的女朋友,隨便你想幹啥都行!」


周麗麗狠狠心道。


顯然這一劑強心針打在了張凱的心坎上,他看看周麗麗艷麗的面容,不再猶豫。


這張凱也是個沒有腦子的東西,輕易地被周麗麗擺布。我再說什麼都沒用了。


一擊不成,張凱還想來潑我,我左閃右躲,十分靈活,兩個人僵持了十幾分鐘。


張凱滿頭大汗,眼見著沒佔到什麼便宜,便伸出手來想抓我。


他飛起一腳,踢出一塊石頭打在我腿上,我不受控制,趔趄了一下。


張凱便趁機抓住我胳膊,我也不是善茬,死命地咬上他的那隻手,另一隻手裡抓起一把灰土,沖他眼睛撒進去。


我知道這是我最後的機會,萬一真被他抓住了,他們想怎麼折磨我都行了。


因為離得很近,風又是朝他的方向,手中的沙子全進了他的眼睛。


我士氣一震,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又狠狠加大嘴裡的力道。


張凱「啊」了一聲,吃痛放開。


他拚命地揉著眼睛,大喊大叫,橫衝直撞,就像瘋狗一樣。


張凱已經不足為懼,周麗麗顯而易見地開始慌張。


我冷冷地看著她。


「周麗麗,你為了害我,竟然連自己都能出賣,還有什麼是你干不出來的!」


「呵呵,你以為我想嗎?你什麼都有,你偉大,你清高,你不用付出任何代價。你命好,你理應擁有一切。」


「而我呢,活該受苦受難,被人歧視,被人辱罵!明明我們都是爸爸的女兒啊!憑什麼你可以享受這一切,憑什麼呀!」


頓了頓,又接著狠狠地朝我怒吼。


「大家都愛你,只有你死了,我才能代替你,我才可以成為天之驕女。你和你媽媽早該去死!所以,你們都去死吧,快死吧!」


周麗麗簡直喪心病狂。


「你簡直有病,還病得不輕,你在犯罪。我和媽媽都會好好的,而你們會進監獄,你們所做的一切,都會受到懲罰,你們要付出代價!」


那邊,張凱痛苦的聲音引起了正在找尋的同學們的注意。


「老師,是張凱的聲音,他在那邊!」


「劉文婷也在,他們都在。我們快過去。」


聽到老師同學們的腳步聲,我瞬間放鬆下來,剛才強撐著的身體失了力氣。


在老師的陪同下去派出所報警。


張凱當場抓獲,周麗麗趁亂逃走了。


6.


「誒,婷婷,你知道嗎,周麗麗的老爸也在這家醫院。」


王小胖邊說著話,邊把削好皮的蘋果往自己嘴裡塞。


自從王小胖上次在學校見識過我聖鬥士的一面之後,她就成了我的小迷妹。並且自告奮勇地代表全班師生來醫院看望我。


小樹林的事情發生後,我一直在醫院靜養。媽媽嚇壞了,要求醫護人員24小時監護我,哪裡也不能去。


她提前預支了一個月的年假,除了回家做飯,其餘時間都在醫院守著我。


沒辦法,我只能每天在病床上無聊地看電視,耍手機。


幸好有王小胖這個小粉絲每天都來慰問我,還給我科普各種八卦。


張凱因為年紀不到,被送進去少管所改造了。


而周麗麗和張凱的勾結,由於沒有實質性證據,全都是他們口頭計劃的,所以警察把周麗麗拘留了幾天,就放回家了。


學校以無故曠課為由,勒令她退學。


「周麗麗現在應該沒膽子來醫院觸霉頭吧。」


王小胖自顧自地說。


「還有,周麗麗的老爸醒過來了,整個科室的醫生都在歡呼,說是醫學上的奇蹟!」


「你說她會不會來醫院看她爸爸啊!」


我不以為意,周麗麗為了上位,連殺人越貨的事情都做出來了,還會在乎一個不是親生的爸爸嘛!


晚上,媽媽給我煲好湯送過來。


談起周麗麗的爸爸,就開始嘆氣。


周濤也是一個可憐人。


他是一個孤兒,小時候被劉威的老爸撿來的,和劉威一起長大。


周濤一直勤勤懇懇地在老爺子的工地里幹活,劉威就在外面花天酒地。


老爺子過世以後,劉威接手工程隊。他就開始跟著劉威干,是個本本分分的老實人。


以前老爺子在世的時候,還經常邀請周濤和她老婆過來吃飯。


「老爺子的確也是十分欣賞周濤,他手腳麻利,幹活利索,在工程隊里可以獨當一面。」


老爺子本意是想籠絡周濤,好讓他以後好好輔佐劉威。


沒想到這一來二去,劉威竟然把人家老婆勾搭上了。


他老婆生完周麗麗之後,沒多久就跑了。


「劉威真TM不是個東西啊!我當初怎麼瞎了眼看上這坨屎!」


「幸好老天有眼,好人有好報,你周叔叔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


「婷婷,我們找個時間去看看你周叔叔把!」


「好的,媽媽。」


7.


經過醫生的全力救治,周濤轉危為安,已經由重症監護室轉到普通病房。


病房裡。


周濤的身上插滿了管子,嘴上戴著呼吸機。


聽見門口的響動,他手指微微動彈,緩緩地睜開眼睛。


看見周麗麗,眉眼裡浮現一絲喜悅和欣慰,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眼神即刻暗淡下去,閉上眼睛,不再看她。


周麗麗閃身貓入周濤的病房。


此時我和媽媽來給周濤送晚飯,恰巧看見這一幕。


有了上次的教訓,我立刻打開手機錄音。


只聽見周麗麗可憐兮兮地說。


「爸爸,我錯了,你原諒我吧,我不該棄你而去,你才是對我最好的。」


「我不該被劉威的甜言蜜語迷惑,他說只要在工程隊掌握大權,他就可以在家抬起頭,就可以把我接回家過好日子了。」


「但我沒想到他是個慫包,給他老婆孩子吃得死死的!」


「現在他跑了,得知你清醒的消息,他就跑掉了,呵呵,真是個膽小鬼!」


「爸爸,我現在只有你了,我會回到你的身邊,我們還像以前一樣,我來當你最乖的女兒。」


周濤把頭扭到一邊,顯然不想聽她說話。


周麗麗話音一轉。


「爸爸,你是不會告發我的,對不對,我是你最疼的女兒,對不對。」


我和媽媽都聽到了,她說「告發」,果然周濤的墜樓沒那麼簡單。


周濤仍然一幅油鹽不進的樣子,絲毫不想理會周麗麗。


周麗麗上前掀了他的呼吸機。


「你說話啊,說話,你早就知道我不是你的親生女兒了,對不對,不要裝傻了。」


周濤睜開眼睛,看見周麗麗癲狂的樣子,覺得自己真的不認識這個女兒。


「在你往我的酒杯里加料之前,我都把你當作親生的女兒看待。」


「你和劉威哄騙我到樓頂喝酒,給我酒裡面加料,劉威推我墜樓。我才知道你早就聯繫上你的親生父親了,但我萬萬沒想到這個人竟然是劉威。」


「一直到這裡,我都沒想過要揭發你,但是我沒想到你後面做了這麼多錯事,婷婷她們都和我說了。」


「麗麗,為了你好,你該接受點教訓了。」


周麗麗聽見我的名字,突然發起瘋來。


「又是劉文婷,為什麼你們每個人都偏向她,她到底有什麼好的。」


「我跟你做了這麼多年的父女,你現在為了她,你要來搞我。」


「你為什麼要醒過來,我都給你加了那麼多安眠藥了,為什麼你還是那麼大力氣,我和劉威差點推不動你。」


「你為什麼不幹脆死得徹底一點,還醒來幹什麼!你該去死啊!」


周濤瞪大了眼睛,原來推他的人,周麗麗也有一份。


「你知道我跟著你有多委屈嘛,你死了,我就能跟著劉威吃香的喝辣的,我本來就是千金大小姐。」


「我會有無數的衣服,住漂亮的大房子,那些才是屬於我的東西!」


周麗麗猛地朝周濤撲過去,拚命地拔掉他身上的管子,一邊拔,一邊念。


「去死吧,都去死吧!」


周濤想要推開周麗麗,奈何他剛醒,身體實在沒有恢復,只能眼看著周麗麗拔掉他賴以存活的生命之源。


我和媽媽反應過來,趕緊在外面大聲叫人。


「周麗麗,你在幹什麼!你還有良心嘛!那可是你爸爸!」


周麗麗看見我,眼睛浮起一絲絕望。


圍觀的人群也越來越多,她不再攻擊周濤,反而向我撲了過來。


「還不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毀了我的一切!」


沒有意料之中的跌倒,這次媽媽攔住了周麗麗。


媽媽飛身擋在我面前,狠狠地把周麗麗推倒在一邊,其他人馬上一擁而上。


我和媽媽把錄音交給警察,警察依法逮捕了周麗麗,並且全國通緝逃犯劉威。


8.


現在L市最大的新聞,就是劉威和私生女,合謀殺養父,奪家產,害女兒。


劉威一直沒有抓到。


我和媽媽一直是警方嚴密保護的證人。他們24小時監控我們的行蹤,所以我並不擔心。


周末,我和媽媽商量好在家做菜。


買菜的時候,媽媽收到一條簡訊,說是工作臨時有事,叫我先回去。


我在家左等右等,都過了飯點,也不見媽媽回來。


於是給媽媽打電話,不間斷地撥了半個小時,一直是忙音的狀態。


我又打電話到媽媽的辦公室,媽媽的同事接電話,卻被告知媽媽今天並沒有來辦公室。


心裡有點慌,畢竟劉威還沒有落網。


我立馬給程隊撥通了電話。


「程隊,媽媽上午在菜市場跟我分開,現在一直沒回家,也聯繫不上人,你們的人能找到她嘛。」


「文婷,你在家待著,別出去,你媽媽有我們的人保護,你不用擔心。」


我立刻反應過來。


「媽媽是不是跟你們去捉劉威了?」


「你什麼都不要管,不要害怕,你媽媽會回家的。」


「不告訴我,我就不擔心,不害怕了嘛。我相信你們,但是我有權知道真實的情況,如果你們不告訴我,那我只有過去找你們了。」


對於警察的實力,我沒有懷疑。他們一定作了萬全的保護之策,不然證人出事的責任,他們也無力承擔。


但是一想到媽媽面對的是殺人犯劉威,我就沒辦法控制自己不去擔心。


「你說的也對,你媽媽叫我們瞞著你,但你應該知道。」


「你媽媽收到劉威的簡訊,聯繫到我,她願意主動配合抓住劉威。」


「她希望這個事情儘快結束,你可以早日回到校園,擺脫陰影。」


「你現在下樓,小范在下面等你。」


我跟著小范進入一輛私家車,裡面的監控器顯示著的正是媽媽和劉威。


他倆此時正在一家小酒館,燈光很昏暗,劉威頭戴一頂鴨舌帽,帽沿壓得很低。


「錢呢?」


「錢我給你帶來了,你聽我說幾句話,劉威。你去自首吧,自首可以寬大處理,要是畏罪潛逃的話,罪加一等。」


「哼,我看你就等著我被抓吧,就算寬大處理又能怎樣,還不是要坐牢,難不成還能恕我無罪嘛?」


劉威譏笑道。


「做錯事情接受懲罰,不應該嗎,難不成你還要一錯再錯。」


媽媽頓了頓,接著說。


「周濤是你兄弟,我和婷婷是你最親的人,你對我們做了那樣的事,你就一點不後悔嗎?」


「呵呵,周濤算什麼兄弟,他在隊里老是對我指手畫腳,以為自己是誰啊,不就是一個臭打工的嘛!」


「還有你這個母老虎,整天在家裡對我管東管西,啰里八嗦,婷婷都要被你帶壞了。」


「我之所以變成這樣,還不是因為你們,我只能去外邊玩玩咯。」


「快把錢給我,等過個三五年,老子再回來!」


媽媽恨恨地說。


「你還是要逃,真是死不悔改啊!」


此時身小范旁邊的對講機傳出聲音。


「談判失敗,犯人不同意自首,開始行動,各方位人員嚴陣以待。」


畫面外的黑衣男子收到指示,點了下頭。


此時的劉威特別警惕,不知道誰的動作引起他的注意,他覺察出不對。


「好你個秦蓮,你帶警察來了!」


說罷立即搶了桌上的一把叉子,就要戳向媽媽。


「媽媽,小心!」


我在屏幕前急得都快哭了。


說時遲,那時快。一個黑衣男子快速地沖了出來,踢翻了他手中的叉子,另一人摁住他的另一隻手,將他拖翻在地,狠狠地壓住了他。


一群人圍了上來,媽媽立刻被拉出了包圍圈。


我懸著的心還在砰砰直跳。


劉威周麗麗,意圖殺害周濤證據確鑿,犯罪性質及其惡劣,二人鋃鐺入獄。


媽媽在周濤的幫助下,抵禦劉濤叔伯的侵襲,接手管理工程隊。


我重新返回校園,心底的傷,只能靠時間治癒。


(完)


作者:miss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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