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們講述的第2526位真人故事
1999年農曆七月初三(陽曆8月13日),是我人生中最最黑暗的日子。從那天起,8775天,我的人生中沒有了陽光,沒有了快樂。
那天,我年僅四歲的兒子朱小賓,去奶奶家玩兒,在返回我家的路上,離奇失蹤了。我們兩家相距不到百米,中間只隔著5、6戶人家。
有人看見我兒子在一戶人家門口停留,有人看見這個人提著大包坐著拖拉機和一個桑塔納「接過頭」,公安局也說案子很快就破了。
可是,24年,8775天過去了,我兒子仍然杳無音信。
(這是我兒子小時候的樣子)
我叫裴建芳,1964年出生於河北省邢台市沙河市蟬房鄉石盆村。小時候,家裡很窮,我上了兩年學就不想去了,一直隨著父母務農。
20歲的時候,經父母做主,我嫁給了同在一個村的老公。我們雖然是一個村的,但那時候人比較封建,我倆一句話都沒有說過。
婚後我們先後有了兩個女兒,日子過得其樂融融的。
可能是我封建思想比較嚴重吧,我還是一心想要個兒子。那時候二女兒已經違反了計劃生育政策,屬於超生了。
我再次懷孕後,一直躲在房間里沒有出過門,為了不引起別人注意,門都是從外面鎖著的。我在房間呆了整整6個月,為了有個兒子,我什麼苦什麼累都能承受。
(兒子,這是你的兩個姐姐和弟弟)
6個月後,我還是擔心家裡不安全,就外出到親戚家躲藏。直到1995年農曆7月16日,兒子生下,我才回到家中。然後,東拼西湊交了10000多罰款,才給孩子上了戶口。
有了兒子,雖然日子過得更拮据了,但是,我覺得生活有了奔頭。
1999年農曆七月初三,兒子還差13天就過4歲生日了。那天早上9點左右,兒子去奶奶家玩,奶奶給兒子一個桃子,說讓他回家找媽媽去。可是,在回家的路上兒子消失了。
(這是二兒子)
我家與孩子奶奶家孩子走起來也只需要4、5分鐘,中間就隔著5、6戶人家。平時孩子都是自己過來過去走動的。
等我們發現孩子不見了後,就到處尋找。有人說曾看見孩子在鄰居朱巧玲娘家門口的大桐樹下站著玩,她買了一袋洗衣粉回來後,就沒有看見孩子了。
我們發動親戚朋友尋找,可是,孩子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一點蹤跡都沒有的。
3天後的晚上,我病了在家躺著,左鄰右舍的人都跑來看望,打聽孩子的消息,鄰居朱巧玲也在。
當時有個劉姓的村民問朱巧玲,七月初三那天早上,曹鳳相開拖拉機拉你去邢台幹啥去了?朱巧玲說我一直在家裡,沒有去哪裡呀?那個人說,你就是扒了皮我都能認得,你坐在車上,旁邊還放著個大包。
(兒子,這是你爸爸)
這時候,朱巧玲說,哦,我想起來了,我是去沙河市打工,沒有找到工作當天就回來了。
問者無心,我聽的有意。
因為如果去沙河市有從我們村發的公交車,她為什麼不坐更舒服更安全更省事的公交車,而要坐拖拉機?
而且,根據這個鄰居說的,他們走的方向是去邢台。朱巧玲要去沙河,為什麼不直接去,而要繞道邢台?
最最關鍵的是,朱巧玲明明坐拖拉機離開過村子,她為什麼否認?朱巧玲娘家兄弟姐妹8個,她也是嫁在本村的,曹鳳相是她的外甥。
(兒子,我是媽媽呀)
最後,我和家人說了我的疑慮。我的二姑姐突然想起來了,她說孩子找不見的時候,她看見曹鳳相開著拖拉機,車上坐著朱巧玲,從我婆婆家門口經過。她問幹什麼去,曹鳳相說送小姨去沙河打工。
第二天早上5點多,我姑姐就看見朱巧玲在水井邊洗一個大床單。我姑姐還說,怎麼這麼早洗東西,水多涼啊!後來,我們懷疑那個大床單是包裹孩子的。
一切跡象表明,朱巧玲和曹鳳相有重大嫌疑。
我立即報了警,警察去找曹鳳相的時候,他正在河邊洗澡,看見警察,他連上衣都沒有穿就跑了。
我們發動鄉親到處找,最後,在他一個姐姐家的床底下找到了他,把他交給了警察。
警察問他七月初三早上去哪裡了,他說送小姨到沙河找工作,因為沒有找到,晚上就回來了。
(這是我二兒子,他跟哥哥很像)
警察問他那個大包哪裡去了?他說落在朋友家裡了。警察帶著曹鳳相去了他的朋友家,那個朋友說曹鳳相沒有在他家放過什麼包。
曹鳳相如果心裡沒有鬼,看見警察他為什麼跑?他說大包在朋友家,可是根本就沒有,他為什麼撒謊?
最後,刑警隊說沒有直接證據,就把倆人放了。
後來,我們自己到處走訪打聽,一共有7個村民見過曹鳳相和朱巧玲外出,說的情況都一模一樣的,並且他們都出具了書面證明。
其中,有另外一個村子的村民趙四給我們提供了很重要的線索:
趙四那天騎摩托車外出辦事,回來的時候在大溝邊的大麻子地解手,看見一棵楊樹底下停著一輛紅色的桑塔納,車牌是冀D,車號沒記下。
(這樣的尋人啟事我發了無數張)
過了一會,一輛拖拉機開來了,開車的是個男人,車上坐著個女人。拖拉機走到桑塔納跟前,就調轉了車頭。車上的女人提著一個大包下來,鑽進了桑塔納。
女人還給開拖拉機的男人說:「我過兩天就回來了。」然後,桑塔納就往北開走了(往邢台方向),拖拉機就往南開走了(往圓台磨方向)。
趙四解完手,走到路上,看見路上有一件小孩子衣服,是藍色白邊的,還有一個小手絹。他撿起衣服,騎著摩托車往回走,沒多久就超過了拖拉機。
我們問孩子衣服呢,他說去街上吃飯,給飯館老闆娘了。因為趙四是光棍漢,他沒有孩子。
我們立即把新發現的情況報告警察,警察說去找飯館老闆娘要孩子衣服。
(這樣的尋子我進行了24年)
我幾次催問警察孩子衣服的下落。晚上2點鐘的時候,警察找到我家,說衣服找到了,但是並不能證明是我孩子的衣服。
我孩子的衣服是我自己買的布料縫的,還剩下很大一塊布。警察讓我把所有布頭都拿出來,然後問我到底是哪一塊布做的。
我確定地告訴他們,是藍色的,衣服還做了白邊,是海軍服的樣子。警察說能夠對得上,飯館老闆娘那裡的衣服就這個布料。
警察說讓我放心,案子很快就會破了。我高興極了,一想馬上就能見到孩子了,我激動地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所有親朋好友。
可是,我高興得太早了!自此,孩子一點消息都沒有了。
我找警察要孩子衣服,警察說老闆娘扔了。老闆娘家有孩子,我多次提著奶粉等禮品去找她要衣服,她也說扔了。
我在想,既然孩子的衣服是重要的證據,為什麼老闆娘給警察看過以後就扔了呢?警察怎麼沒有帶回去妥善保管呢?
後來,我才知道,曹鳳相去威脅了所有給我提供線索的人,說如果再出面給我們作證,就要把人家孩子也弄走。
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曹鳳相沒有拐賣孩子,他為什麼要威脅人家呢?
(兒子,媽媽已經老了)
我萬萬沒想到,這個案子就這樣擱置下來了。我除了不停去公安局詢問進展,就只能自己找孩子。
我大姑姐家有車,拉著我們全家20多口人分頭尋找,這樣找了半年多,一點兒音信都沒有。
第二年,我又懷孕了,我挺著大肚子仍然尋找。孩子出生後,我暫時停了幾個月。
2001年5月,我抱著二兒子出門,路過朱巧玲娘家。看見朱巧玲,我再次問她我孩子去哪裡了,她和我吵了起來。
那天好像是她爸過大壽,他們家的兄弟姐妹8個人都在,他們一下子都出來跟著罵我打我。這時候,我孩子爺爺和我大姑姐聽見了,就跑過來給我幫忙。
最後,我大姑姐和孩子爺爺都受了傷,經鑒定屬於輕傷,可是,他們家沒有一個人受傷。
這件事最後以法院判朱巧玲的三姐和曹鳳相兩年有期徒刑,緩期三年收場。
(兒子,媽媽在等你回家)
二兒子稍大一點,我就離開家,去了相距80里的地方,開了一家童裝店。
為什麼要開童裝店,我想買童裝的人各個地方的都有,我可以順便向他們打聽兒子的消息。
後來,過了5年多,真的打聽到距離我們100多里的地方,有個人家抱養了一個孩子,年紀跟我兒子相仿。
我馬不停蹄地跑去找孩子,在他們家周圍轉悠,希望能夠看見孩子。那家人以為我是偷孩子的,把我打了一頓。
我不死心,報了警。在警察的協助和勸說下,那家人同意給孩子抽血鑒定。可是,鑒定結果令我失望。
我一直覺得那個孩子跟我兒子很像,再後來,這個孩子19歲的時候當兵去了。我打聽到消息,跑到部隊,說服他再次抽血鑒定。結果還不是。
有人說我一根筋,明明不是,還要反覆鑒定。我是不想放過一點點可能啊!
(我與尋親家長一起)
後來,我想開童裝店還是有局限,我就找了一個給煤礦買礦柱的工作。這個工作雖然很辛苦,但是可以到處跑,我可以藉機尋找兒子。
我背著一摞摞的尋人啟事,坐汽車坐火車去各個地方,挨家挨戶尋找木料,也挨家挨戶發尋人啟事。回來的時候,坐大貨車押著一車車木料。
這樣,我幾乎走遍了天南海北。可是,我的兒子沒有一點音訊!
後來,我就通過網路尋找,有很多志願者和尋親家長也幫助過我,我非常感謝。
我不僅對不起我丟失的大兒子,也對不起我的其他3個孩子。我幾乎把所有精力和錢財都花在了尋找大兒子上,對其他3個孩子疏於照顧。
(我在外地尋找兒子)
這些年,為了尋找兒子,我心力交瘁,落了一身的病。
我不明白,明明知道朱巧玲和曹鳳相是拐賣孩子的兇手,為什麼不能抓他們?公安局說需要直接證據,什麼是直接證據呢?
兒子,你還記得嗎,你爺爺是村支書,你姥姥家開了一個小賣部,你大姑家的兒子叫收艷強,你們從小一起玩耍。咱村子裡有個啞巴,你很喜歡跟他玩。
兒子,你到底在哪裡啊?你知道媽媽每天都在想你嗎?如果媽媽在有生之年見不到你,我將死不瞑目啊!
我兒子丟失的時候,身高約90公分,圓方臉,短髮平頭,兩眼中間、鼻樑上方有被鋼筋棍刺傷的疤痕。他穿著藍色白邊的短袖,灰藍色短褲,黃色涼鞋。
在此,我懇請廣大網友能夠給我提供線索,我將感激不盡。
(歡迎關注本文主人公朱小賓媽媽)
【口述:裴建芳】
【編輯:陌上花開】
該案例故事由@頭條尋人提供,並已獲當事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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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章根據當事人口述整理,真實性由口述人負責。「真實人物採訪」友情提醒:請自行辨別相關風險,不要盲目跟風做出衝動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