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親（三）

父親十六歲不上學就跟著大人們幹活了，一人一輛地排車去離家幾十里外的地方拉氨水，當天來回，大人拉多少他拉多少。

幹活雖苦，畢竟是沒多大的年紀，也有快樂的時光，苦中作樂。村裡有河，那個時候差不多都無師自通的會游泳，父親也不例外，游的還不錯，他一個堂弟差點淹死，是他拼盡全力救上來的。

爺爺五十八歲就走了，是胃癌，那時候父親二十歲。父親很少給我們提爺爺，總是在他喝完酒的時候才提起。說爺爺奶奶都挨過批鬥，綁著手，背後插著牌子，遊行，掃街，冬天掃街回來凍的不行，想給他們燒碗湯說燒不開，沒有柴火。爺爺胃癌活活疼死，想喝口酒麻醉麻醉可是卻沒有。我隱約記得父親說這的時候從來不直視我們，可能是怕我們看見他的眼睛吧。有時候說著就哭了，母親就不讓他說了，讓他睡覺去。

父親跟著村裡一個老年人學耕地，也會騎馬，會趕牲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