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芷卉要去出差,老公張曜棟把她到火車站。
在張曜棟的注視下,覃芷卉過了安檢,然後在去候車室前,回頭看了一眼張曜棟。
張曜棟看到覃芷卉回頭看自己,馬上舉起一隻手朝她揮了揮,然後另一隻手做了個打電的動作,嘴上配合著說什麼,距離太遠,人太多太嘈雜,她聽不清楚,應該是要她到了地方要給他打電話的意思。
覃芷卉點點頭,給他回了個笑臉,然後也揮揮手,示意他趕緊回去。
這樣的場景,落在別人的眼裡,肯定會猜測他們是一對依依不捨的情侶。
覃芷卉轉身,收斂笑容,拉著行李箱朝著候車室走去。
她在一個空位下坐下來,低頭玩著手機。
直到車次開始通知檢票上車,所有人都站起來有序地排著隊準備乘車,覃芷卉也跟著上了車。
上車後,覃芷卉找到自己的位置,抓緊時間拍了張自拍照,然後在開車前,急忙下了車。
覃芷卉一邊往火車站外面走去,一邊給張曜棟發剛剛在車上拍的那張自拍照,跟張曜棟說車開了,到了給他報平安。
張曜棟很快發了幾個親親愛愛的表情過來。
覃芷卉看完後收了手機,打車回到自己家小區附近,在小區對面的酒店入住。
酒店房間是覃芷卉提前預定的,房間樓層低,靠著馬路這邊,能看清楚馬路對面的人。
辦理好入住後,覃芷卉回到房間給自己定了個鬧鐘,是她剛才那趟動車的到站時間,然後就在酒店裡睡大覺。
被手機鬧鈴吵醒後,覃芷卉又給張曜棟發了信息說自己到站了,要趕著去酒店入住。
然後估算著到了從火車站到酒店的大概時間,覃芷卉又給自己拍了張自拍照給張曜棟發過去,說自己已經在酒店入住了,讓他放心。
一切,都按照她平常的出差步驟來。
張曜棟像是在等她的信息一樣,很快回復了一些關心和叮囑過來。
覃芷卉看完後發了個好,然後搬了個椅子坐在窗戶邊,一邊刷手機一邊不時看向自家的小區門口。
一直到晚上十點多鐘,張曜棟的車回來了,停在了路邊。
覃芷卉親眼看到張曜棟下了車,然後繞到副駕駛打開車門。
覃芷卉用手機把這一切拍了下來。
副駕駛的車門打開之後,下來了一位穿著時尚的女人。
張曜棟和那個女人相擁著進了小區,像是一起回家的小夫妻一般。
直到看不到張曜棟和那個女人的身影,覃芷卉才保存好視頻退出錄像功能,然後給張曜棟發了條信息,問他在幹什麼。
張曜棟的信息很快就回復過來了,說他剛從公司回來,然後叮囑覃芷卉在外面出差要注意安全,仍舊在扮演一個體貼入微的老公。
覃芷卉再次回了個好,然後收起手機。
幾十米的距離有點遠,看不清楚臉,但是覃芷卉還是認出了那個女人,是趙新蕊!
趙新蕊身上那套時髦的衣服還是覃芷卉送的呢,還有那頭棕色的捲髮,也是她們一起去做頭髮的時候,覃芷卉一起買的單,比覃芷卉弄的那個髮型還要貴。
她從來沒有想過,那個人會是趙新蕊。
趙新蕊是半年前來的公司新人,領導分配給了覃芷卉。
這是剛大學畢業的覃芷卉的第一份工作,很多事情都無從下手,不過趙新蕊嘴甜,會夸人會捧場,真的很招人喜歡
覃芷卉也由衷地喜歡這樣的女孩,不僅手把手地教趙新蕊,還會給趙新蕊帶早餐、咖啡、零食,但凡有覃芷卉的一份,覃芷卉都會想到趙新蕊,把趙新蕊當成自己的妹妹一般,掏心掏肺地對趙新蕊好。
卻萬萬沒有想到,趙新蕊會在背後給自己捅刀子,真的很疼很疼。
十一點,街道已經安靜了下來。
小區大門的燈很亮,張曜棟的那輛車也安靜地停在原地。
覃芷卉穿了外套,拿上鑰匙,打算回家。
這趟出差,她就是為了抓姦設置的,所以在火車站逛了一圈後,就回到酒店守株待兔,以為自己會多花幾天功夫,所以才定了酒店,卻沒有想到張曜棟這麼迫不及待,她出差的第一天,張曜棟的嘴饞了。
她是從什麼時候發現張曜棟背叛自己的呢,也許是張曜棟時不時對著手機傻笑的時候,也許是他乾淨得找不出任何破綻的聊天記錄,也許是他報備過的那幾次加班,她去他公司給他送溫暖的時候,發現公司大門緊緊鎖著,所以才在心裡埋下了懷疑的種子。
後來,家裡開始出現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比如垃圾桶里紙巾的壓花不是她買的那種,比如浴室里出現的那一撮不是她發色的頭髮,比如自己的護膚品莫名其妙的少了很多……這樣一件又一件的小事匯聚起來,讓覃芷卉有了不好的猜想。
她和張曜棟的家庭條件都很一般,結婚的時候,房子的首付是兩人自己攢的錢買的,買完房之後他們已經沒有任何存款了,裝修的錢還是借的。
結婚後,他們一邊還房貸一邊還借款,每個月都是月光族,所以張曜棟沒有那個閑錢去開房,應該是把人帶到家裡來了。
算一算,他們從上大學的時候就開始在一起了,到現在結婚一年,加起來一共是七年的時間。
可惜,張曜棟終究沒有守住這七年之癢。
初初發現婚姻里的另一個人跟自己背道而馳的時候,覃芷卉是心痛的,畢竟七年的時間和感情,不是說割捨就能輕易割捨的,可是事實擺在眼前,又有幾個女人能真的欺騙自己呢,所以除了放手,覃芷卉覺得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覃芷卉為了防止自己心軟後悔,最後決定選擇用這種最直接最難以收場的方式,抓賊抓臟。
過了馬路,進了小區,上了電梯,然後掏出鑰匙,打開房門。
覃芷卉沒有換鞋,這個房子已經髒了,她已經沒有必要再去在乎這些了。
從門口一步一步往裡走,覃芷卉看到地上散落著的張曜棟和趙新蕊的衣服,從外到里,一件又一件,延伸到了卧室。
可以想像他們應該是一進門就開始迫不及待起來了,場面肯定很火熱。
房門沒關,越靠近卧室,裡面的聲音也越發清晰起來,覃芷卉忍著憤怒和噁心,站在門口舉著手機,對著絲毫沒有蔽體、渾然忘我的兩個人,敲了敲門。
床上的人似乎是愣住了,動作都僵住了,然後一致朝門口的覃芷卉看過來。
張曜棟和趙新蕊的表情很一致,都是驚嚇、慌張、難堪。
覃芷卉心裡不由惡趣味地想,不知道張曜棟會不會被自己嚇得留下心裡陰影,以後留下病根,再難滿足趙新蕊。
忍著噁心,覃芷卉淡定地說道:「需要我等你們做完再聊嗎?」
張曜棟和趙新蕊對視了一眼,雙方都是不知所措的樣子。
覃芷卉不想繼續髒了自己的眼睛,好心地轉身,打算去客廳,卻看到一地的衣服,又回頭笑著說道:「想要我幫你們撿衣服嗎?」
看到趙新蕊不敢直視自己的樣子,覃芷卉心情好了一點點,原來趙新蕊還知道這麼做對不起她。
回頭,收斂起笑臉,覃芷卉徑自朝沙發走去。她當然不可能幫他們撿衣服,只不過是逗一逗他們罷了。
這種拿捏別人的感覺讓覃芷卉心裡很爽,她在沙發上坐下,然後翹起了二郎腿。
很快,卧室里是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張曜棟穿好衣服從房間里出來,把地上所有的衣服都撿了起來,拿回了卧室。
張曜棟讓趙新蕊穿上衣服,自己先到客廳面對覃芷卉。
「你,不是出差去了嗎,還給我發了自拍照。」
覃芷卉撇了站在那裡手足無措的張曜棟,直接問道:「什麼時候去離婚?」
張曜棟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有想到覃芷卉會這麼直接和絕情吧。
「我們才結婚一年,離什麼婚。」
覃芷卉被張曜棟的反應氣笑了,她都不知道這個男人的臉皮這麼厚,都已經這樣了,他還覺得她還能跟這樣的他繼續過日子。
「我只是犯了天下男人都會犯的小錯,你原諒我一次不就好了,鬧什麼離婚。」
覃芷卉真想笑出聲來,原來出軌男人的心態,都是這樣的嗎,她真是長見識了。
「你要我怎麼原諒你,我也找個男人,大家一人一次?」
「你……」
「這就生氣了,我可以告訴你,我手機里不僅有你們剛剛的視頻,家裡也早被我安裝了攝像頭。」
張曜棟這才衣服恍然大悟的樣子,譴責地說道:「你算計我!」
真是絕了,張曜棟被她抓住把柄後沒有絲毫悔意也就算了,竟然還覺得錯的人是覃芷卉。
「不然呢,我要任由你把我當傻瓜嗎?在你眼裡,我又算什麼,你配偶欄上的一個名字而已,你可以為所欲為,但是我卻不配有尊嚴,不配有情緒嗎?」
話落,覃芷卉看到穿好衣服的趙新蕊從房間里走出來,她挑了挑眉,這場面她也是第一次經歷,但是她現在占著上風,心裡有著隱隱的興奮。
趙新蕊是做錯事後做小伏低的態度,一開口就先跟覃芷卉認錯。
「覃姐,是我錯了,我跟張總一時意亂情迷,所以才……」
覃芷卉現在很厭煩這種假惺惺的解釋,直接打斷了趙新蕊的話:「你們什麼時候好上的?」其實她更想罵粗口,一次可以說是意亂情迷,但家裡幾次三番出現的那些痕迹又該用什麼詞來解釋呢,他們以為除了自己,其他人都是傻子嗎?
趙新蕊被搶了話,這會被問到,卻沉默了。
覃芷卉把視線轉向張曜棟。
張曜棟眼睛慢慢轉動。
覃芷卉馬上失去了想要知道答案的想法,因為她知道張曜棟就算回答了,也是騙他的假話。
「我不會原諒你,你願意我們就協議離婚,不願意我們就上法院離,反正憑我手裡的證據,我相信法官會站在我這邊的。」
張曜棟大概是被證據拿捏住了,最後沉默地點點頭。
覃芷卉於是說道:「把車賣了應該夠還最後的欠款,我和你能分的就只有這套房子了,首付是我和你一起湊的,錢的出處都能查到,月供也是婚後一起還的,所以房子一人一半,這你沒有意見吧?」
張曜棟搖搖頭,沒有意見。
「這個房子髒了,我不想要,你應該也沒有錢按照市價把房子一半的錢付給我,那就只能把房子賣了,我們平分,你也沒有意見吧?」
張曜棟又搖搖頭。
覃芷卉很滿意,覺得離個婚也挺簡單的。
「那就走程序吧。」
說完就打算走。
剛站起身就看到一旁還站著的趙新蕊,最終還是忍不住說道:「其實你選錯人了,他雖然開著一家小公司,人家也都叫他張總,但是他的公司一點都不值錢,就一間辦公室和兩個員工,我都懶得跟他分,他每個月能拿回家的錢都沒有我多,但是如果你對他是真愛,那就當我沒說。」
在和趙新蕊的相處中,趙新蕊總會跟她說起她家的事情,說她家是農村的,最崇拜的就是像覃芷卉這種,通過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在城裡站穩腳跟,然後安家的女人,這樣的女人在生活和工作中都是比較堅韌的人,不僅踏實,更不會輕易被打倒,最後一定會成為最大的贏家,她也想要成為這樣的女人。
先不說趙新蕊崇拜她是真是假,單就趙新蕊選擇張曜棟的這條捷徑來說,真的不是什麼明智的事情。
不過想一想其實也能理解,趙新蕊只不過是一個農村的女孩子,從小到大的眼界都有限,又是剛從校園裡出來,眼界也還沒有真正打開,見識最有錢的應該就是公司的老闆了吧,所以張曜棟這個「老闆」應該是她見過的最符合她條件的人了吧。
其實趙新蕊只要多想想就能明白,張曜棟要是真的掙得多,她作為張曜棟的老婆還需要這麼努力打工掙錢嗎,真的是白瞎了這麼青春貌美嘴甜的姑娘啊!
張曜棟也只不過是虛有而已,張總只不過是人家抬舉他才喊的,那輛車當初也是為了他過年過節回老家的時候方便才買的,還是從覃芷卉朋友手裡買的二手車,所以張曜棟其實並沒有任何身價。
要抓的奸已經抓到,覃芷卉第二天就回公司銷假上班了。
第一件事,當然是解決趙新蕊了。
覃芷卉直接跟人事部的主管列舉了這半年趙新蕊犯過的錯,然後說自己帶不動了,要求換人。
人事主管疑惑問她:「之前你不是處處護著她嗎,她犯的這些錯不都是當初你給擦的屁股嗎?」
覃芷卉自嘲一笑:「你也知道我盡心儘力了,她還是會出錯,那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覃芷卉不想把自己的私事攪合進來,除了給公司里的人看笑話,也沒有什麼好處。
人事部本來是想再給趙新蕊一個機會,把她調去別的部門,但是趙新蕊自己提出了離職,人事部於是就不做爭取,順勢答應了。
畢竟覃芷卉在公司這些年的成績有目共睹,她的為人大家也都認可,連覃芷卉都不想要的人,別的同事都覺得自己更帶不動了。
覃芷卉本以為離了婚,把趙新蕊解決了,自己的日子就能清靜起來。
卻沒有想到,公司內部突然流傳起了覃芷卉出軌的流言蜚語。
這事還是跟覃芷卉關係好的領導跟覃芷卉說的。
領導的話說的比較委婉,但是領導是覃芷卉進公司後就一直帶著她的,她對領導也算了解,對領導的話稍加揣摩摸了一下,就把留言理清楚了。
不知道從誰那裡傳的,覃芷卉出軌,在酒店開房的時候被老公當場抓住了,當時場面混亂,還被老公留了證據,正在鬧離婚。
而覃芷卉帶的實習生趙新蕊因為一直知道覃芷卉出軌的事情,現在暴雷了,覃芷卉怕趙新蕊在公司亂說話,破壞覃芷卉一慣的好形象,所以就快速地把趙新蕊從公司給清走了,據說,這一切還有趙新蕊跟公司一位同批進公司的小姐妹的聊天記錄作證,所以大家才傳的這麼言之鑿鑿。
覃芷卉第一次領教了顛倒黑白是什麼樣子,當真是讓她無語到了極點。
不用想,這肯定是張曜棟和趙新蕊的傑作。
只是還沒有等覃芷卉找他們算賬,另一個壞消息又傳來了。
原來是張曜棟把他捏造的離婚版本跟家人說了之後,張曜棟的家人鬧到了覃芷卉父母那裡。
張曜棟的父母不僅辱罵覃芷卉不守婦道,還把覃芷卉的父母也一起罵了,所他們不會教女兒,敗壞了他們家的門風,總之,一切都是覃芷卉的錯,所以他們要求覃芷卉凈身出戶。
聽到「凈身出戶」這四個字,覃芷卉就明白了倒打一耙的張曜棟唱的是哪一出了。
他們這是想要利用壓力讓還想要臉的覃芷卉放棄爭奪房子的權利。
不得不感嘆,沒有底線的人總在一次次刷新別人對他們的認知。
覃芷卉找上門的時候,張曜棟還住在原來的房子里,並且趙新蕊也跟著住進去了。
這下,覃芷卉是徹底明白了。
買房的時候,前前後後都是張曜棟在聯繫中介看房,所以張曜棟就以他比她熟悉房子的買賣流程和市場價格為由,要求把賣房子的時候交給他。
可是離婚證都領了兩個月了,賣方的事情還沒有任何進展,每次覃芷卉問起,張曜棟就說價格有點低,還不想出手,還要再等等看,多讓人看看,爭取一下價格,於是覃芷卉就沒有再催那麼急了。
卻沒有想到,張曜棟不僅自己在裡面住得心安理得,還把小三給迎進門了,兩人過起了夫妻生活,那小生活過得十分舒心,看起來一點都沒有要賣房子的意思。
要不是覃芷卉不堪流言蜚語的侵擾找上門來想要警告張曜棟適可而止,還真不知道張曜棟又把陽奉陰違給玩明白了呢。
面對找上門來的覃芷卉,張曜棟還氣焰囂張地警告覃芷卉不要企圖再分房子了,否則還有更難堪的事情等著她,不信就讓她等著瞧。
覃芷卉真的氣急了,過錯方本來就不是自己,她憑什麼要忍這樣的委屈,轉身上法院把張曜棟給告了。
張曜棟收到法院通知的時候想到覃芷卉手裡有他的出軌證據,生怕事情鬧到法庭上會對自己不利,這才火急火燎地找覃芷卉好好說。
覃芷卉真的想拿把掃把把張曜棟給掃地出門,她跟他講道理的時候,他跟她耍流氓,輪到她不想好好講道理的時候,耍流氓的人又想來跟她講道理了,哪有什麼便宜都給他占呢。
這次,覃芷卉不再心軟,任張曜棟怎麼道歉怎麼保證儘快賣房把錢給她,她都堅持不調解不和解,必須上公堂,不僅要把房子的事情分清楚,還要張曜棟和趙新蕊賠償她的精神損費和名譽損失。
當法院判決下來後,一切真相大白,公司里的人才知道原來覃芷卉才是那個受害者,紛紛說竟不知道嘴那麼甜長得那麼無害的趙新蕊原來心思這麼深,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覃芷卉沒有說什麼,對於相戀結婚七年的張曜棟她尚且看不清他的真面目,對於才認識半年的趙新蕊就更不能說真的了解了,只是可惜了自己這些年的青春和精力錯付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