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明:多年家政從業人員點滴積累,傾心講述行業內部的故事。每天一個小故事,向大家展示家政姐妹和僱主之間相處的苦樂酸甜。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實屬巧合,你們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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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都在外面辦事,無法一一回複評論,祝大家在評論區玩得高興。我只要有時間都會看的。謝謝。
故事繼續:
有了女僱主熊小姐的授意,保姆紅蓮一刻也不敢耽擱,馬上就把院門打開了。
雖然並不清楚來人的身份,可紅蓮還是極力保持著微笑說:「您好,請進。」
女人斜掃了紅蓮一眼,踩著漆黑的小皮鞋走在了院子里。因為鞋子太窄了,她光腳上白白的肉都擠到了鞋幫外面,她努力平衡著歪歪扭扭的走姿。
這讓紅蓮一下子就想到了發酵過頭的白面饅頭擠滿蒸屜的情景。
女人已經扭著肥大圓潤的屁股到了大門口。紅蓮關上院門,小跑著準備去幫她找拖鞋。
女人卻一腳踢掉了腳上的皮鞋,光著腳進了門。
紅蓮只猶豫了一秒,就把拖鞋給她提了進去。
女人站在客廳里,四處慢慢地打量著。紅蓮把拖鞋放在了女人腳邊的地板上。雖然動作很輕,可還是發出叭的一聲響。
女人一隻腳尖著地,把腳掌豎了起來。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沒有沾染一點灰塵的腳掌,把腳籠進了拖鞋裡。
「人呢?」女人的聲音不大不小。也聽不出任何情緒。
紅蓮小聲說:「在二樓。」
紅蓮發現自己很不自在,自己做保姆是正大光明的呀。
所以紅蓮調整了一下情緒,說:「我給您倒點水吧?」
女人把手裡的包朝沙發上一扔,說了一句:「不用了。」就把自己的身子陷進了沙發里。
看她四處打量的樣子,眼底沒有新奇,反而像在檢查工作。還有坐下沙發里的動作,都不像是第一次來這裡。
紅蓮一時無法判斷她的身份,只得說:「那我再去叫一下熊小姐吧。」
「不用。」女人舉起一隻手搖了搖。手上的皮膚如熬好的豬油,白如凝脂。
「她最近吃飯睡覺怎麼樣?」女人問道。
紅蓮忙回答:「挺好的呀。她吃得比較簡單,健康。」
「簡單,健康?比如說呢?」
紅蓮回答:「她一般吃些青菜煮雞蛋、麵條,或是全麥麵包之類。再喝點孕婦奶粉。」
女人點了點頭,不冷不熱地說:「可以吃點魚和肉。」
女人又問:「最近有沒有外出?」
紅蓮說:「熊小姐沒有出去過。我去過幾次附近的超市,在小區周圍散過幾次步。」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熊小姐已經換了一套淡紫色的家居服,用手扶著樓梯欄杆下來了。
未施脂粉的臉上,帶著一絲不仔細看不出來的笑意。
女人只是掃了一眼樓梯上,就把目光挪開了,神態自若地坐在沙發上。
一直到了樓梯口,熊小姐才開口問候道:「您來啦?」沒有稱呼,不帶多少感情。
女人盯著熊小姐的肚子看了一眼,原本不帶感情的眼神里有一抹亮光跳躍了一下,轉瞬即逝。她開口問:「都正常嗎?」
熊小姐回答:「正常。」
女人又說道:「再過幾天就該去檢查了,到時候司機會來接你的。」
熊小姐看了一眼手機,對紅蓮說:「阿姨,你去拿一下快遞吧,一共有三個。」
熊小姐對著紅蓮說話的時候,露出了笑容,還伸出了三根修長纖細的手指。
紅蓮出了客廳,還幫關上了大門。因為熊小姐不喜歡開著門,嫌有灰塵進去。
紅蓮穿過小院子,又關上院門,去小區的快遞驛站。
要說上戶這麼久,紅蓮最熟悉的地方,那就是快遞點了。幾乎每一天都要去拿快遞 。多數時候是上午一趟,下午一趟。有時候吃過晚飯還要跑一趟。
紅蓮去了那兒,都不需要報什麼資料,快遞點的人就能準確的找出紅蓮要取的那些快遞 。
馬上就到午飯時間了,卻被打發出來拿快遞。
紅蓮也不著急,拿了快遞,在小區的馬路上慢慢走著。也不知道要不要回去做午飯。
一直到十一點,才打了個電話:「熊小姐,我現在給您做午飯嗎?」
熊小姐在電話那邊停頓了一下,說道:「我正在做。如果你吃的話,我就多放點麵條。」
紅蓮說:「哪能讓你給我做飯呀。我自己做吧。」
熊小姐便掛了電話。
紅蓮回到別墅前,那輛加長版的車子已經不在馬路上了。
給快遞噴了消毒水,放在大門口。
進屋後,見熊小姐正坐在餐桌前,用筷子慢慢挑著麵條吃。
紅蓮走上前去,見她碗里的麵條上漂著幾點油星,上面卧著一個白里透著紅的雞蛋和幾條菜心,碗里那些麵條,只夠紅蓮吃兩三口的。
既然已經說過幾次讓她吃好點,按時吃飯,都不管用。紅蓮也不多說了。
去廚房裡把米飯煲上,就去了二樓卧室收拾。
紅蓮打掃二樓的衛生只能見縫插針。
二樓除了一間帶客廳的主卧,還有兩間房做成了衣帽間。
一間衣帽間裡面放的全是女性的衣服。
另外一間放的全是男式的衣服,紅蓮打開衣櫃看了看,應該是文先生的尺寸。各種西服、襯衫、圍巾、馬甲、T恤和褲子,可真不少。佔滿了三面牆的衣櫃。
還沒等紅蓮下樓,熊小姐又上來了,進了主卧,把門關上了。
紅蓮匆匆下樓,把衣服放進洗衣機,去廚房炒了青菜配著米飯吃了一點。回房午睡了。
晚飯時,熊小姐終於又下樓了。當時紅蓮正在吃蛋炒飯。
度過了剛上戶時小心翼翼的階段,現在紅蓮有時候餓狠了,也給自己做點蛋炒飯或雞蛋炒大蔥配米飯之類的吃一吃。
見她下樓,紅蓮有些不知所措,急忙解釋說:「熊小姐,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下樓,所以自己做了點蛋炒飯吃。你吃什麼?我馬上給你做。」
說到後面兩句,紅蓮不由提高了聲音。
熊小姐倒不介意,說:「不用了阿姨。我自己煎兩個雞蛋吃就行了。」
紅蓮說:「我給你煎吧。」
熊小姐便坐在餐桌前,邊玩手機,邊等著紅蓮做煎雞蛋。
晚飯後,熊小姐沒有上樓。自己坐在沙發上,把電視開著,眼睛看著手機。
紅蓮見冰箱里的一隻芒果皮都有些皺了,再不吃就壞掉了。便切了,端過去放在茶几上。
熊小姐說:「阿姨,你也吃一些吧,我吃不了這麼多。」
紅蓮只是笑了笑,就去收拾廚房了。
晚上六點多,文先生突然回來了。還在大門口換鞋,就快樂地叫道:「小熊。小熊熊。」
熊小姐卻沒有像上次那樣親熱的叫老公。只是朝大門口冷冷地看了一眼,嘴裡輕柔綿長地嗯了一聲。
紅蓮上前去問:「文先生,我給您做點飯吧?」
文先生穿著一件薄羊絨背心,袖子又是白襯衫的款式。紅蓮覺得,應該是假兩件套。
他沖紅蓮笑了笑說:「不是說了叫我小文就行了嗎?這不是有水果嗎?不用做飯了,我吃點水果就行了。」說著就叉了一塊放進嘴裡吃了起來。
紅蓮看了看,芒果還是端過來的原樣。熊小姐可能一塊也沒有吃吧。
熊小姐沒看手機了,也不看文先生,看著茶几上的水果盤。
文先生伸出一隻手摟著熊小的肩膀,另一隻手吃水果。
見這裡用不上自己,紅蓮回了房間。文先生在小聲和熊小姐說話。
等到紅蓮洗完澡,換上睡衣躺下後,聽到客廳里傳來哭聲。開始很小聲的哭,文先生輕聲喃喃的勸著。
後面哭聲嗚嗚的,文先生的勸說聲也變大,焦急了:「你不能這麼哭。會傷害自己的身體,對孩子也不好。」
沒聽見熊小姐說話,哭聲越來越大了。已經開始號哭了。
文先生說:「都是我不好,你別亂動。消消氣。要不你打我幾下好不好?」
熊小姐嗚咽著口齒不清地說:「我捨不得打你。嗚嗚嗚。。」說完了,幽幽的呼著長氣。
文先生柔聲說:「打不壞的。我身體結實著呢。」
紅蓮想起了文先生那削瘦的,並不高大的身體。
文先生又說道:「小熊,看你這樣,我心裡太難受了。何必和自己過不去呢?」
熊小姐不再說話,只一味嗚嗚哭著。
紅蓮不知道她為什麼哭得這麼傷心。可一個孕婦,長時間哭,對自己和孩子真不是什麼好事。
紅蓮把房門打開,輕輕走過去,離他們四五米遠站著。小聲問:「文先生,有沒有什麼需要我做的?」
熊小姐把頭栽在文先生懷裡,哭得身子一抖一抖的。紮起來的頭髮不知什麼時候散開了,遮住了她的臉。
文先生兩隻手緊緊摟著熊小姐,見到紅蓮過來了,鬆開了一隻手說:「她心情不好。」
紅蓮說:「熊小姐,你這樣太傷身了。如果是你媽媽看到了,該多心疼啊?」
本來紅蓮出來後,熊小姐哭得比較小聲了。可紅蓮說完這句話,她放聲痛哭了起來,開始用手捶打著文先生的背部。
文先生不生氣,也不躲,任由她又捶又打,只是在她耳朵邊說:「小心傷著孩子了。」說著對紅蓮揮了揮手。
紅蓮趕緊的回了自己房間。
隔三差五才回來一次的男僱主、深居簡出的年輕女僱主、還有不明身份的,看不出年紀的胖女人。還有不按時的三餐。這一切超出了紅蓮前四十多年的見識。
紅蓮半生孤苦。本來想找個簡單點,家庭氣氛好一點的家庭做保姆。最好是夫妻和睦、孩子活潑、老人慈善的那種其樂融融的家庭。能讓長期獨自生活的紅蓮也感受一下熱鬧的生活。
最主要的是能每天按時做飯,讓自己的廚藝能得到鍛煉,哪怕事情多一點也不要緊。
現在,聽著外面熊小姐不停的哭聲和文先生始終耐心的勸慰。紅蓮極不習慣這種家庭。
便試著給家政公司的中介發了一條信息:「我在這裡不太適應,最近有別的單子可以讓我試試嗎?」
家政公司很快就回復了信息:「為什麼?做得不開心嗎?我們前天回訪,僱主說對你很滿意哦。」
紅蓮說:「也不是不開心。主要是這家做飯太簡單了,我剛入這一行,想找一個家裡吃飯人多的,鍛煉一下手藝。」
家政人員再次回復:「現在有好多阿姨每天都在為做飯發愁,您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紅蓮發了一個微笑的表情。
過了好一會兒,家政人員才發過來一條:先做著吧,如果有適合的,我會告訴你的。
客廳里慢慢平靜了下來。只能偶爾聽到熊小姐的一聲抽泣和文先生溫言軟語的勸慰。聽不真切。
等到九點多的時候,文先生說:「走吧,上樓休息。你累了。」
一樓徹底安靜了下來。紅蓮把自己的顧慮和老趙說了一下。
老趙說:「我只聽說過公司對員工進行背景調查的。還沒聽過員工調查老闆的背景。只要工作能勝任,老闆按時發工資,就可以了。」
趙師傅發過來的信息,紅蓮反覆的看了兩遍。紅蓮承認他說的對,但缺少了一種正在交往的男女之間那種溫情。
於是,紅蓮沒有再和趙師傅多說,放下手機睡了。
第二天早上,紅蓮起床後並不著急做早餐。
每天都是邊打掃衛生,邊等待。如果熊小姐八九點下樓了呢,就和她一起吃早餐。如果衛生打掃完了還不見人下樓。紅蓮就自己先吃。
今天早上才七點多,紅蓮剛拖完大廳的地板,就聽到樓上響起了腳步聲。
文先生穿著一套淡粉色的襯衫和黑色長褲下樓來了。稍微有點長的頭髮留著三七分,全都梳到了後面。濃密而蓬鬆的頭髮對他的身高有所助力。視覺上看著顯高了。
紅蓮說:「文先生,我馬上給您做早餐。」
文先生拿著手機,腳步輕快地邊朝大門口走邊說:「不用了,我去外面吃。」
紅蓮跑過去把大門打開,又準備去開院門。
文先生在背後叫:「阿姨。」
紅蓮又止住了腳步。
文先生略臉秀氣的臉上露出陽光的笑容說道:「家裡事情也不多。你有空的時候,陪著小熊說說話吧。」
紅蓮雖然不知道自己能和她聊什麼,但還是忙不迭地一口就應了下來:「好。」
文先生邊朝院外走邊說:「小熊懷孕了,現在又不能出去散心,所以她經常心情不好。我工作又忙,還經常出差,沒有時間陪她。你年紀大,性格也好,多開導開導她吧。」
紅蓮還是回答好。
文先生在院門外對紅蓮笑了笑,上車走了。
紅蓮站在院門口,看著文先生的車子一路駛過小區寬闊的馬路。想著他交給自己的任務,哪一樣都沒法完成。
讓熊小姐按時吃飯,吃點好東西。紅蓮做不到。
現在又讓自己陪她說話?昨天剛提了她媽媽一句,她哭成那樣。紅蓮更不敢在她面前亂說了。
麗芳聽完紅蓮的傾訴,和趙師傅的想法一樣。
於是,便勸她:「我剛來李總家裡的時候,也和你的情況差不多。當時他離婚了,工作也忙,經常是我帶著他的兒子在家。後來,娶了現在的太太,這日子不是越過越正常了嗎?現在家裡這麼多人,我每天還嫌累呢。」
紅蓮說:「你們說的有道理。是我自己的傳統老思想還沒有轉變過來。」
麗芳說:「哪一個剛做保姆的人都有過這樣那樣的想法,最後還不是都敗給了工資。你現在做的這一家,熊小姐生完孩子,興許性格就會變了,家裡也就熱鬧了。到時候吃飯人也會多。你也等不了幾個月了。」
紅蓮說:「我盡量做吧。」
麗芳說:「再說了,你在那個小區,和趙師傅離得也近啊。平時見個面也方便。」
紅蓮沒有再回復。
堂妹夫婦倆過來做客的這一天,李先生沒有在家裡吃晚飯。
他收拾完儲藏室後,提了兩瓶酒出門了。
一直到晚上十點多才回家。
一進門,就打開了音響。麗芳在房間里,聽著他把音響慢慢調小,一直調到需要很仔細才能聽到。
最開始那一聲長長的宇宙音像一道流星划過天際。隨之而來的細碎、清麗的旋律,就像此刻院子上空那一顆顆眨著眼睛的星星般深邃和令人無限遐想。
漸漸的音樂聲變得歡快浪漫,似那劃破黑暗的閃電,一路撒下明月和漫天的星辰,任它風雲際會、雲捲雲舒,星空遼闊。這一刻就只想要自由和快樂。
這首曲子是李先生開車時經常聽的。如果沒有錯的話,曲名應該叫《星空》。
他的內心,也會時常渴望著自由嗎?
一曲未了,李太就下樓了。
麗芳猜想,堂妹今天的話,應該會在李太內心留下痕迹的。
因為,垚垚實在過於優秀了。
麗芳算是看著他一路成長起來的。雖然正處在少年的叛逆期。可很有分寸。
除了在家裡偶爾鬧一鬧孩子脾氣,說說氣話。多數時候表示出來的聰明和大家風範,根本就不容人忽視。
無論是上次回老家的表現,還是去外面的場合,或是家裡來客人,他的應酬話術和得體的舉止、連同面部表情都做得恰到好處,渾然天成。
他的這種能力,是與生俱來的。再加上好成績,好樣貌,如何能讓人不注意?
李太說話了:「你回來啦?」
李先生:「嗯。回來啦。」伴著舒心的長嘆。
李先生又問道:「你怎麼還沒睡?」
李太小聲含糊的說:「睡不著。」
李先生聲音清晰地問道:「怎麼啦?」
李太說:「你看小美,今天說的話多過份呀。他對我說那些話,就是沒把你放在眼裡。」聲音里透著些不滿。
李先生笑道:「你現在也不好惹的呀。不是你先說她是白眼狼、吃裡扒外的嗎?有話好好說,一開口就是罵人。別把市井氣帶到家裡來。」
李太不滿地說:「哼,我說錯了嗎?話糙理不糙。」
李先生便不再說話了。麗芳只聽到茶水入杯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李先生才又撿起話題。聲音輕緩地道:「小美比她哥哥有能力。如果沒有她哥哥從中作梗,她還是能踏踏實實工作的。」
李太有些氣呼呼地說:「可是她現在已經在做傷害我們公司的事情了。」
李先生說:「傷害不了。小美和她哥哥是不一樣的。她心地並不壞。我相信她的初衷並不是想損害公司利益,就只是想幫幫她哥。事實上也確實損害不了什麼。因為她不會再有下一次機會了。」
李太有些吃驚地問:「你什麼意思?」
李先生說:「小孫對公司很忠誠,也很有能力。現在公司的日常經營基本上是她在負責。她一直盯著小美呢。」
「而且,我們也得給妹夫面子。他和我在國外相處那麼多年。總不能因為公司分割了,就和所有人為敵,老死不相往來吧?小美暫時就讓她留下吧。雖說是閑職,可閑職也不是不幹活白拿工資。只不過是不再接觸公司的核心技術而已。」
李太說:「難怪今天她那麼對我說話。就是知道你不會讓她走吧?還說嘉嘉的以後就是你二弟今天的下場!」
李先生笑了。笑得呵呵的很開心。
笑完了才說:「二弟如果不是貪心,過得比我們舒服多了。如果嘉嘉以後能這麼輕鬆,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李太提高聲音,有些緊張地問:「老公,你這是什麼意思?」
李先生說:「沒有什麼意思。以前說360行,行行出狀元,你看看現在都有多少個行業了?很多新生的,也有很多淘汰的。咱們這點家業,等到孩子們長大,興許早就更新多少次了。」
李太聲音放得柔和了一些,小聲附和:「確實是。」
李先生說:「人生有那麼多不同的賽道,何必把孩子們都局限在同一個賽道上比高低呢?我們負責給他們提供教育和成長。至於以後能飛多高,看他們自己。」
李太有些賭氣的說:「剛才還說嘉嘉過你二弟的日子你還樂呢。現在說得他們個個能像大鵬展翅一樣。」
李先生說:「能讓他們一輩子衣食無憂就算是我們盡心了。想要追求更高更多的東西,只能靠他們自己。瑩瑩的英語班報了沒有?」
李太說:「沒有。現在都不方便出去上課。」
李先生說:「等方便了就給她報上吧。讓她多學點東西。」
李太順從地嗯了一聲。
李先生語調閑適地說:「真想時間快點過。等他們幾個都大了,我和你就呆在家裡帶帶孫子,喝喝茶。」
李太說:「老是給我望梅止渴。」
李先生笑著說:「對,以後就這麼說話。把畫大餅改成望梅止渴。白眼狼、吃裡扒外看看能不能也給換個文雅一點的說法。」
李太說:「我還要對她文雅?你以前總是說要我顧全大局,害我受了她們姑嫂兩個人多少氣呀?現在公司是我們自己在經營了,這麼說她兩句就受不了啦?」
李先生歸終還是輕嘆了一聲:「你呀,唉。」
李太便不再應聲。客廳里安靜了許久。
才又聽到李太小聲說起話來。聲音很小,不知悄悄在說什麼好笑的事情。
李先生一直聽著,偶爾聽到倒茶水的聲音。
一直等李太說完了,李先生才說:「我現在都懶得多說她們一句。外面的事情還忙不過呢。」
李太說:「我再觀察一段時間吧。」
李先生只嗯了一聲,說道:「我只有早上能見到嘉嘉,晚上回來他都睡了。有時候累了,想起這小子使勁蹬著腿笑的樣子,我也就不累了。」
聲音里除了滿滿的慈愛,還帶著一些麗芳說不清的東西。依戀?一個父親,會依戀一個襁褓中的嬰兒嗎?
李太便笑道:「那讓玉娟白天帶,晚上我們帶著他睡,你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李先生答非所問地說:「今天脖子不舒服。」
李太說:「是不是頸椎病犯了?我給你揉一下。」
李先生咳了一聲,一本正經地說:「哎,別動別動。」
李太便又笑了起來了。
李先生沒有笑,仍是正經地說:「走吧,回房去。」
接下來,就聽到關燈和上樓的聲音。他們今晚的腳步聲格外輕快。
管芬以為,董先生和錢小姐說分手,只是雙方一時的氣話,過後應該會重新考慮的。
畢竟他們已經認識那麼久了。而且也討論過見老人和婚嫁的問題了。
中年人對待感情,無論是開始或結束,不是都應該更謹慎嗎?
可一連幾天過去了,董先生再也沒來過錢小姐家。只是在收到管芬寄給他的快遞後,給管芬發了一條信息:「謝謝。」
管芬並不記得自己和董先生有互留過電話。那就只有可能他通過快遞單的號碼發過來的。
真是出乎意料啊。他來錢小姐家裡這麼多次了,從來不和管芬多說半句話。臨了,收到自己的衣物,居然會給保姆發信息說一句謝謝。
錢小姐每天按時上班,下班,應酬也少了。在家裡再也沒有提起過董先生。
君君也很聰明。見到媽媽回來吃晚飯,很高興的和媽媽講一些學校里發生的事。哪一科的老師又表揚她啦,哪個同學和她是好朋友,午飯在學校吃了什麼?事無巨細都會在餐桌上講給媽媽聽。
錢小姐也配合著君君,她講到高興的事情,錢小姐也會開朗的哈哈大笑。
君君講到為難的事情,錢小姐也許皺著眉,故作為難地問:「對呀,那怎麼辦呢?」
當君君斯文地說出解決辦法後,錢小姐又會開心地表揚:「哇,君君太棒了。說的真好。」
她的語言和表情,都宛如一個純真的小女孩。
只是,晚上君君和管芬都回房間後,錢小姐經常會一個人坐在客廳里,或是在電腦上工作,或是和人打電話。更多時候是開著一瓶紅酒,一個人慢慢喝著。
又是一天晚上,錢小姐深夜才邁著腳步,經過走廊回了自己房間。
等到第二天吃早餐的時候,錢小姐叫了一聲君君,嗓子沙啞到幾乎聽不出來。
錢小姐自己也愣了一會,才輕描淡寫地說:「可能嗓子發炎了。」
正在吃早餐的管芬說:「是不是晚上著涼了?我給你找點葯吃一下吧。」
說著,就從餐椅上下來,去了一邊的儲物櫃找葯。
錢小姐有些吃力地說:「小管,不用了。我捱一捱就過去了。」
管芬從儲物櫃里找出葯來,放在錢小姐面前,又給她端來一杯溫水,見錢小姐還在猶豫著不肯吃。
管芬這才又說:「你上次和我們一起散步的時候還說了,以後我們幾個好好過。那你就是家裡的頂樑柱,不注意身體怎麼能行呢?」
錢小姐看著面前的水和葯,吃了下去。
管芬當時完全是好心。根本就沒有考慮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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