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走夜路，只因為看了別人一眼，得罪了五個人

前文中講到了礦區里的共享自行車。

這回講一個，半夜裡，我單車走單騎的悲催故事。列位看官切記，走夜路，真的不能左顧右盼。

1993年，18歲，這是我在蟠龍礦的第三年。

那一年寒冬凌晨，我下中班，一臉的煤灰，本該在工人澡堂洗了澡再回家，無奈寒風凜冽，剛洗完的臉最怕這種風，吹幾次能開裂，還有就是頭髮要是弄濕了，也不容易干。

我的臉早都裂了，所以也沒洗澡，匆匆忙忙的騎著破舊的自行車往家趕。

這台車鉸鏈子咬合的不太好，只要稍有不注意，路上顛簸幾下，一準掉鏈子。

這渡燈也是，顛兩下也熄滅，再顛幾下，沒準就能亮。這一路走的好像迪斯科舞廳似的，渡燈一會亮，一會熄，再配合著自行車掉鏈子，那真是一個刺激。

列位看官，渡燈都用過吧，走夜路，很實用。我都有自備渡燈，就是那種充電的大頭燈。充一次電能用個把鐘頭，反正每天都要充電。

出了礦區路，接下來的就是泥巴路，那是一個大雪後的半夜，白天里泥土和著雪水，被拉煤車碾來碾去，到了夜裡都凍的倍瓷實。

特別是那些被大車輪子碾壓定型的泥巴，半夜裡如石頭一樣硬，要是不小心磕在上面，門牙能都干崩了。

這路不平整。

我是半推半騎，時不時的下車上鏈子，再拍拍熄滅的渡燈。

這一路走的不太平。

行出5里地，路面算是平整了一些。我晃晃悠悠繼續騎行，在渡燈昏暗的燈光下，我就看到不遠處有個人在那裡蹣跚行進。

那人斜挎著背包，頭上頂著頭巾，是個女同志。

雖然是數九寒冬，人人夾著大棉褲，但我依舊能夠看出她有著苗條的身子，輕巧的步履，感覺不會出錯，應該是個年輕姑娘。

列位看官，開頭我就說了，那時我18歲，正值風華正茂，雄性荷爾蒙迸發的年紀。我突然有著強烈的好奇心，要瞄一眼芳容。

大夥不要罵我，我雖然是個單身漢，但也曾經長在紅旗下，是個被勤勞的園丁澆灌過的祖國花朵，少先隊員也干過2年，更不用說我還接受過9年馬克思主義，列寧思想的洗禮，當真是個正直不阿的社會主義新青年。

至於想看一眼女同志的芳容，那是被雄性荷爾蒙激發，非我本意，也就是只想看一眼罷了。

雖然平日里，礦工里不少油膩膩的老油條，時不時的說些小媳婦，大婆子的咸段子，但是我都是左耳聽，右耳進，熟練的都能背下來。

但是，這不妨礙我是個好青年。

我屁股夾著自行車，慢悠悠的跟在女同志後方20米左右，騎的不緊不慢，自行車顛的咣當響，渡燈也是有一搭沒一搭的間歇性照亮。

我還在做激烈的思想鬥爭，如果我偷偷瞄人家，被發現了怎麼辦？這大半夜裡，四下無人，要是把我當成壞人，那就麻煩了。

我猶猶豫豫的沒敢上前，倒是發現前方的女同志愣了陣，稍稍回頭看了眼，直接就將斜挎的背包往身前挪，又收緊了衣服。

得，看來已經把我當成劫道的壞人了。

我想了想，還是算了吧，就算被我瞄到一眼，也沒啥意思。

但又不甘心，於是乎，我就加緊了腳力，打算從她身旁飛馳而過，用我那柔情似水的眼睛，點亮這暗夜中的星星，給她送上一陣溫暖的秋波。看一眼，我就走。

可是啊，世上無巧不成書。

我剛飛馳到女同志旁邊，路上有個圓不溜丟的石頭，頂到了車輪，破車掉鏈子，渡燈還熄了。

我剛左腳下探，打算撐地下車，誰想到一腳踩在石頭上，接著身子不穩，我是左腿在地上亂蹬，右腿還掛在車子大杠上，雙手把持著車把手，已近乎雜耍的方式，在女同志面前停了下來。

一瞬間，二人四目相接。我來了個王寶強式的咧嘴微笑，算是打招呼。

「媽媽呀，鬼啊」，女同志叫出了聲，加緊了衣服，就往前跑。

我突然想到自己下班後沒有洗臉，這一臉煤灰加上突然開口漏出的雪白口槽牙，嘖嘖，確實夠嚇人的。

我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對，也可能是西遊記看多了，居然喊了句，「呔，哪裡逃」

這一句的威懾力特別驚人，那女同志居然像兔子一樣飛快的逃跑了，我聽到她邊跑邊哭，哭聲中充滿了恐慌與無助。

「這位女同志，我是好人」，我喊了一嗓子，這誤會太大了，我得解釋。

這一聲喊出，女同志都跑的沒影了。

想想也對，哪有壞人會說「我是壞人」呢？

算了，我也不解釋了，我麻利的修好鉸鏈子，騎車上路，心裡琢磨著這女同志跑的真快，剛剛那一下四目相接，她遮著臉，我是啥也沒看清楚。

我以為這事就結束了，結果，沒騎出二里地，就看到有三個人站在路上，一字排開，那個女同志就站在路旁。

我心想，「呔，這女的是土匪頭子吧？先是一個人來試探我是否單身一人，然後再團伙作案，劫我的道？」

可是我身上只有2塊錢，和食堂用的飯票，最多把屁股下的自行車給他們。

車還沒行至跟前，那些人就兇巴巴的嚷嚷著，「你給我下車」

真是劫道的。我剛想喊救命，就聽得一句，「我打死你個臭流氓」

緊接著左方來了一陣勁風，待我尚未反應之時，一個結結實實的大巴掌就呼在了我的臉上，把我打的原地轉了1圈半。

我只感到眼前金星閃閃，好像兒時看過的《閃閃的紅星》里唱的那樣

「紅星閃閃放光彩，紅星燦燦暖胸懷」

要是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想我都能看到天安門了。

可惜，他們沒有給我時間。那幾個人就將我圍了起來，又是打，又是踹，嘴裡還一直罵，

「打死你個臭流氓」

「大半夜的裝鬼嚇人」

印象中，我是哭的很慘，他們才停手。

我解釋了半天，他們才相信我的話，算是把我給放了。

所以，列位，走夜路，千萬別東瞄西看，好奇害死貓，可不是鬧著玩的，哎喲，我的嘴，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