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時期,臨安城發生了一件有趣的事兒,那就是黃鼠狼會賣豬肉。
這一傳十,十傳百,好多人都來看熱鬧,只見那小黃鼠狼蹲在案板上,有一隻爪子打著夾板,瞪著黑溜溜的小眼睛,只要有人過來買肉,它就會吱吱地叫兩聲。
掌柜的聽見後,就會馬上過來給客人割肉,等客人付錢的時候,它還會舉起兩個前爪給客人作揖,逗得人們哈哈大笑。

這家肉鋪的老闆叫楊德興,二十來歲,已經娶妻生子,這人雖然年輕,但宅心仁厚,心地善良,賣肉從不缺斤短兩,碰到貧苦人家買肉,他總會多給一點兒。
每次殺豬之前,他總會把買來的豬提前餓兩天,讓它消耗一下自身水分,然後再殺掉,照這個方法殺的豬,肉質鮮美,口感良好。
但有的人的做法恰恰相反,他們殺豬之前,會把豬綁起來,拚命地給豬灌涼水,直到肚子鼓鼓的,再也灌不進去為止。
這樣殺出來的豬,口感不太好,但是有一點兒,一頭豬能多出十多斤肉,那就能多賣出好多錢,這都是利欲熏心所致。
因為平常做滷肉的時候,需要好多材料,那一日,楊德興去山上採摘花椒,下山途中碰到一隻小黃鼠狼,後腿流著血,不能走路,一看就是骨折了。
楊德興看它可憐,就將它帶回了家,給它上完葯之後,又找了兩塊小木板,拿繩子給它固定到了腿上 。
這個小黃鼠狼似乎很喜歡楊德興,只要他一出門兒去肉鋪的時候,就咬住他的褲腳不放,楊德興也就順便帶它來肉鋪里,沒想到這小傢伙還是個「生意精,」倒也給楊德興帶來許多樂趣。

這一日,楊德興又要上山採花椒,順便背上小黃鼠狼,因為它的腿傷已經好了,應該把它放回山林了。
到了山上,小黃鼠狼一直陪著楊德興採花椒,竹簍都采滿後,楊德興要下山了,小黃鼠狼才依依不捨地離去,那黑溜溜的眼睛中似乎泛著淚光。
在回來的路上,楊德興看到一位阿婆正在小溪邊殺雞,她把殺好的雞隨手扔到盆里,楊德興發現盆里的水灰乎乎的,感到奇怪,忙上前詢問:「阿婆,您怎麼用這髒水洗雞呀?」
「這是草木灰泡的水,不臟,用它泡過的雞,做出來很好吃,沒有腥味兒,我老婆子都這樣做了一輩子了。」阿婆說道。
楊德興邊走邊思索阿婆說的話,既然草木灰能去除腥味,那麼用它洗豬下水也可以吧!
楊德興所說的這個豬下水,就是豬的心肝肺、大小腸。
原來,屠夫們殺豬的時候,那豬下水就都扔掉了,因為它有一股腥臭味兒,做熟了也很難吃,一般的都背著扔到了山上,讓一些動物給啃食了。
這一次殺豬的時候,楊德興沒有把豬下水扔掉,他處理乾淨以後,在草木灰水裡泡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然後又將它清洗乾淨,用平常做滷肉的方法煮熟,撈起一塊豬肝一嘗,非常好吃,一點腥味也沒有。
第二日,楊德興將這些豬下水拿到肉鋪售賣,讓大家先嘗後買,結果大伙兒一嘗,味道特別鮮美,關鍵是比豬肉還便宜一半的錢,時間不長,豬下水就被搶光了。

接下來的日子裡,豬下水供不應求,楊德興開始收購其他肉鋪的豬下水,再進行加工售賣,因為他們留著也是扔掉,雖然收購價格低,但總比扔了強。
沒過多久,楊德新就用賺來的錢在臨安城買了一座小宅子,把妻子和孩子都接到了城裡來住,這樣照應起來比較方便。
但是,有一天夜裡,楊德興家發生了火災,被人發現以後,眾人合力把門踹開,衝進屋裡,屋內黑煙瀰漫,嗆得人喘不過氣來,卻能聽見嬰兒的哭聲。
人們借著火光尋著哭聲走過去,看到兩個人趴在地上,趕緊把他們抬起來,在他們身下發現了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原來夫妻二人拼盡最後一絲力氣,護住了孩子的性命。
一人趕緊抱起孩子,把他遞給衝進來的一個女人懷中,又忙著將大人抬出來,可是他們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沒有救了,此時的屋子也轟然倒塌。
等眾人忙完安靜下來的時候,才發現楊德興十一個月大的兒子不見了蹤影,至於剛才把孩子交給了誰,大家手忙腳亂的,都沒看清楚。
第二日,好心的鄰居把失火案和孩子失蹤的事報了官,經官府查證,從現場來看,不存在他人縱火的嫌疑,至於孩子丟失,大家無法提供證據,所以不好追查。

由於楊德興生前樂善好施,人緣很好,鄰居們就湊錢買了兩口薄棺材,將夫妻二人下葬了。
每當茶餘飯後,這件事就成了人們談論的話題,隨著時間的推移,人們就逐漸淡忘了,轉眼間,當年知曉這件事情的孩童,也都已經長大成人,娶妻生子了。
就在不久前,臨安城來了一個年輕的郎中,此人不但醫術高明,而且生得相當俊朗,最主要的是,找這個郎中瞧病,藥費也比較便宜,所以來臨安城沒多久,就大名遠揚。
此人名叫楊林浩,正是當年楊德興家鬧火災時所失蹤的兒子。
其實當年帶走楊林浩的,不是別人,正是楊德興的義妹小蘭,說起這小蘭,也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當年楊德興去李財主家裡買豬,看見家丁正在教訓一個小丫鬟。
只見小丫鬟被綁在樹上,家丁的鞭子無情的落到她身上,已經被打得皮開肉綻,丫鬟不停地求饒,鞭子並沒有因為求饒聲而停下。
楊德興心善,最見不得這般情景,於是動了惻隱之心,忙上前問其故。
「這個死丫頭是我從小買來的,他給我小兒子喂飯的時候,把粥弄灑了,把我兒子的胳膊燙爛了,今天非打死她不可。」李財主生氣地說。
楊德興實在於心不忍,決定給這個丫鬟贖身,拿定主意後,對李財主說:「李老爺,我家娘子快生產了,正好缺一個人照顧,與其將她打死,不如賣給我吧!」

李財主一聽,覺得這主意不錯,便要了二十兩銀子,將丫鬟賣給了楊德興,他買完豬以後,把丫鬟也放在了車上,此時丫鬟已經快昏迷了。
到家後的第一時間,就請來郎中給丫鬟看病,郎中看了直搖頭說:「傷得這麼重,我給你拿點藥膏塗抹,再開幾幅葯,能不能挺過這一關,就看她的造化了。」
抓好葯之後,楊德興讓妻子幫她清理好傷口,又把藥膏塗上,然後又忙著煎藥喂葯,也算這丫鬟命大,第二日便清醒了過來。
丫鬟告訴楊德興夫婦,他叫小蘭,昨天所發生的事兒,都是被人陷害的,因為她無意中知曉了一丫鬟和李財主的苟且之事,那丫鬟趁她給財主兒子喂飯的時候,故意撞了她一下,所以就發生了後面的事情。
小蘭表示,這一輩子要做牛做馬,來報答楊德興夫婦的恩情,楊德興則表示舉手之勞,不用掛在心上,便收小蘭做了義妹,想著將來再為她尋一門好人家。

那日晚上,小蘭幫隔壁鄰居看家,半夜起來去院兒里小解,發現外面有火光,隔著門縫一瞧,一個黑影慌慌張張地閃過,小蘭悄悄地打開門一看,發現是大哥楊德興家的院子著火了。
她趕緊跑出來,拚命地踹門,無奈力氣太小,怎麼也踹不開,於是就大聲呼喊,把隔壁的鄰居都吵醒了,大家都起來幫忙救人。
當幾個男子把門踹開的時候,小蘭隨後也沖了進去,一個男子隨手把孩子遞給了她,當她看到哥哥嫂子沒救的時候,狠了狠心,抱著孩子偷偷地溜走了。
因為她心裡明白,這不是簡單的失火,而是有人故意縱火,剛才那個黑影肯定是縱火人,看來哥哥一家被什麼仇人盯上了。
如果以後他們得知孩子沒死,肯定還會對孩子下毒手,為了保全哥哥唯一的血脈,她只能選擇帶著孩子忍痛離開。
趁著夜黑,小蘭一刻也沒有休息,直奔臨安城東南方向而去,天亮時分,已經離開臨安城四十餘里,來到了一座山腳下。
此時的孩子嗷嗷大哭,小蘭摸了摸孩子的額頭,發現孩子發燒了,急得小蘭出了一身汗,趕緊從衣服上撕下一塊布,放在旁邊的溪水裡濕透,又敷到了孩子的額頭上,孩子依舊大哭不止,應該是也餓了。

這時,前面過來了一個騎馬的男子,身材魁梧,腰上掛著弓箭,馬上還馱著一隻野山羊,看樣子是個狩獵人。
見有人過來,小蘭緊緊地抱住孩子,那男子瓮聲瓮氣地說:「姑娘,孩子怎麼了,哭得這麼厲害?」
「孩子病了,發高燒。」小蘭怯怯地說。
「大哥,你常在山裡活動,知道什麼葯能退燒嗎?我想上山采一點兒。」小蘭問男子。
「等你爬到山上再找到葯,病情早就耽誤了,我是這山上的獵戶,我家裡有葯,你和我一同回去熬給孩子喝。」那男子道。
小蘭怕這男子是壞人,看了看懷中的孩子,還是決定跟他去。
不多時候,就到了男子的家,男子找出草藥,煎好之後端給了小蘭,小蘭把葯吹涼,用小勺給孩子喂下,又拜託男子給孩了熬點米湯喝。
小蘭對男子謊稱,自家哥哥嫂嫂因意外身亡,留下了這個孩子,她隻身一人帶著孩子無路可走,想去投奔遠房的親戚。

男子白天就進山打獵,晚上回來就睡在柴房,看起來也算是個好人,小蘭在這裡一呆就是三天,孩子的病也好了。
「大妹子,一個人帶著孩子長途跋涉,危險重重,不如你留下來嫁給我,我會對孩子像親生的一樣。」吃飯時男子突然說。
小蘭一想,這兒山深林密,非常隱蔽,如果嫁給他,孩子也會很安全,如此一來,小蘭便同意了。
只到此時,小蘭才知道男子叫孫大彪,父母雙亡,也是孤身一人。
到了楊林浩六歲這一年,孫大彪見他喜歡擺弄草藥,就把他送到了朋友家裡,拜朋友的父親為師,學習文化和醫術,由於楊林浩聰明好學,深受師傅的喜愛。
到了他十八歲這一年,醫術已經非常厲害了,他便拜別了師傅,回到了姑姑小蘭家,準備和姑姑稟報一聲,他要外出行醫,賺錢報答姑姑。
小蘭悄悄地告訴楊林浩,他父母當年並不是意外死亡,而是被人所害,讓他回臨安城,一邊行醫,一邊尋找當年父母被害的真相,楊林浩遵照姑姑的囑託,來臨安城做了郎中。

這一天,楊林浩正坐堂的時候,來了一名衙役,說他母親病得很重,行動不便,期間看過好多郎中,均不見效,聽說他醫術高明,特來請楊林浩去家裡給他母親瞧病。
楊林浩見此人態度誠懇,就隨他去了,到了那一看,躺在床上的老太太面黃肌瘦,他仔細地診了一下脈,發現老太太沒有大病,只是脾胃方面的毛病,腸胃裡面有淤堵。
其他郎中在瞧這方面兒病的時候,就會不斷地開補藥,這樣一來,虛不受補,病情反而會加重。
楊林浩先給她抓了兩副葯,老太太服用了以後,一天如廁兩三次,稍後又給她開了幾副葯,吃完之後,臉色明顯變得好看起來,這吃東西也變得香甜了,調理了一個月之後,老太太都能下床走路了。
這衙役感激萬分,晚上竟提了酒菜來到醫館,和楊林浩喝起酒來,這酒到深處情自濃,「老弟,你就是我的恩人,以後有什麼事兒需要幫忙,我方晨萬死不辭。」衙役微帶醉意說。
從此以後,方晨隔三差五的就來找楊林浩喝小酒,楊林浩也覺得他是個仗義之人,這樣的朋友值得深交。
一日,一女子扶著一個中年男人進了醫館。「楊郎中,快救救我爹,我爹練刀時不小心傷到了。」那女子說。
只見男子拿手捂著胳膊,血不斷地往外流,楊德興見狀,趕緊給他清理傷口,發現傷口又長又深,清理完畢之後,拿出針和桑皮線,一針一針慢慢縫合好,並上藥包紮。
「多謝楊郎中。」父女倆齊聲說道。
「不知郎中是哪裡人?和我一位故友長得很像。」中年男人突然問楊林浩。

楊林浩一怔,隨即答道:「在下河南府人士,父親楊大彪,母親曾小蘭,前兩年父母都不幸去世,閣下認識嗎?」楊林浩沒有說實話。
「不認識,看來是我認錯人了,不好意思。」說完,就付了診費離去。
第二天,那男子的女兒來到了醫館,對楊林浩說:「楊朗中,昨天真是謝謝你救了我父親。」並給楊林浩帶來了一包茶葉。
「姑娘不必謝,救死扶傷乃是我的職責。」楊林浩對姑娘說。
「我叫張翠蓮,家父做皮毛生意,就在前面街上住,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儘管說。」姑娘笑著說完就要告辭。
那包茶葉,楊林浩說什麼都不收,硬是叫她帶了回去,從臉上都能看出來,張翠蓮特別失望。
到了晌午,姑姑帶著孩子來了,這孩子名叫孫琪,已經十四歲,是小蘭和孫大彪生的兒子。

姑姑一進醫館,就把楊林浩拉到一邊,告訴了他一件重要的事情,當年那場大火,就是這個街上的屠夫張慶花錢買兇做的,只是因為當年哥哥的生意太好,他心生妒忌。
原來,前幾日,孫大彪進山打獵時,不慎從馬背跌落,丟了性命,小蘭怕楊林浩擔心自己,就沒有來告訴他這個消息。
小蘭收拾孫大彪的遺物時,在一個箱子底部發現了一本札記(日記本),她讓孫琪把上面的字讀給她聽,裡面竟藏一個驚天秘密。
原來這孫大彪生前是個殺手,札記上面詳細記錄著他所接的每一單生意,張慶找他放火殺人,是他接的人生中最後一單生意,自覺這樣做罪孽深重,從此金盆洗手,隨後便遇到了小蘭結為夫妻。
楊林浩聽完姑姑的話,心如刀絞,原來父母當年真是被人所害,他一定要為父母報仇。
「姑姑,我們拿著證據去報官吧!」楊林浩對小蘭說。
「這個恐怕不可以,雖然有證據在,但孫大彪已經死了,沒有辦法和他對證,張慶要說證據是我們偽造的,也沒辦法,你先別著急,此事需要從長記憶。」小蘭說道。
「張郎中,麻煩你給我換換藥。」傳來了一男子的聲音。
「好啦,馬上就來。」楊林浩應聲走了過去。

來者正是那天縫合傷口之人,小蘭無意抬頭看了一眼,不由地大吃一驚,此人正是張慶,雖然多年前只見過一次,小蘭還是一眼認出了他,嚇得小蘭趕緊躲到了屏風後面。
待張慶走後,小蘭馬上走了出來,此時的她還驚魂未定,「浩兒,剛才換藥的人,正是當年的屠夫張慶。」小蘭說道。
「就是他害死了我父母,此仇不報非君子。」楊林浩說完,狠狠地攥緊了拳頭。
「姑姑,那張屠夫的女兒張翠蓮,曾經私自來過一次,從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對我有意,我不妨從她身上入手,接近張慶,看能不能得到證據?」楊林浩繼續說。
「孩子,那張翠蓮是仇人的孩子,為了報仇,犧牲你一輩子的幸福,也不值啊!」小蘭對楊林浩說。
「姑姑不必多慮,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此事我自分寸,我帶你和弟弟出去吃午飯。」楊林浩說完,領著二人出了醫館。
吃過飯之後,楊林浩便安排小蘭母子住下了。
果然不出所料,那張慶的女兒張翠蓮喜歡上了楊林浩,總是以感謝為由,隔三差五地來一趟,不是給他送糕點,就是給他帶茶葉。
對此,王林浩也沒有拒絕,反而笑納了,因為,這是他實施計劃的第一步,張翠蓮見他不再拒絕,心裡樂開了花。
就這樣一來二去,兩個人變得熟悉起來,楊林浩試圖從張翠蓮那獲取一些消息,他只曉得張慶現在已不做屠夫,改做皮毛生意,重要信息一點兒也得到,一時急得沒有辦法,看來還得從張慶身上找突破口。

一日午飯後,張翠蓮又來了,一進門就甜甜地說:「楊郎中,這是我親手做的桂花糕,你嘗一下。」
「謝謝姑娘,」楊林浩倒也不客氣,隨手捏起一塊兒放進嘴裡,直說好吃。
張翠蓮盯著楊林浩看了好一會兒,嬌羞地說:「楊郎中,不知你有沒有定親?如果沒有,我想嫁給你!」
「沒有,其實我對姑娘也是一見鍾情,改日,我讓人去府上提親可好?」楊林浩順勢說。
「真的嗎?那我回去等著了!」張翠蓮說完,害羞地跑了。
次日,媒婆來到了張家,說明了來意,張慶說:「那楊郎中倒是一表人才,醫術也高明,但是我有一個條件,因為我就一個女兒,他必須入贅我家。」
「成,我回去和楊郎中商量一下,他肯定會同意,你們張家家大業大,這樣的好事兒,打著燈籠都找不到。」媒婆說完就告辭了。
沒想到,楊林浩聽說後,一口答應了,他對媒婆說:「這樣甚好,正好我也無父無母。」
成親的日子就定在下個月的初六,日子過得真快,轉眼間就到了初五。
「孩子,從明日開始,萬事都要心,最重要的是保護好自己,也千萬不要假戲真做,畢竟她是仇人的女兒。」小蘭對楊林浩說。
「姑姑請放心,我是郎中,自有辦法不與張翠蓮同房,等大仇得報以後,我們就遠走高飛。」楊林浩答道。

到了晚上,楊林浩自飲了幾杯小酒,然後沉沉地睡去,睡夢中,看見一個老頭兒,來到了他的身邊。
那老頭穿著黃色的長衫,留著長長的鬍子,竟然對他說起話來:「孩子,明天洞房時,千萬不要喝交杯酒,切記!」
「老人家,請問您是誰呀?」楊林浩問。
「我是一隻黃鼠狼,已經修鍊成人形,你父親生前救過我兒子,我不會害你的,千萬記住我說的話,洞房夜不要喝交杯酒。」老人說完就消失不見了。
「老人家,你等一等。」楊林浩說著,一怔醒了,才發現這是一場夢。
天剛剛亮,外面就傳來了吹打的聲音,楊林浩趕緊起床,簡單地洗漱了一下,換上了喜服,就坐上了花轎去往張家。
來送親的人真不少,除了街坊鄰居,還有那個衙役方晨,帶了一幫小兄弟,好不熱鬧。
拜過天地之後,新娘被送入了洞房,張慶夫婦倆和楊林浩在外面招待客人,一桌又一桌地敬酒,客人來了一波又來一波,看來這張慶的朋友真不少,大多都是生意上的,直到下午,客人們才漸漸退去。
已入夜,楊林浩走入洞房內,新娘正端坐在床上,他走過去,輕輕地揭開了新娘的蓋頭,只見張翠蓮馬上羞紅了臉。
她起身站起來,走到桌子旁邊,倒了兩杯酒,對楊林浩說:「相公,時間不早了,我們喝完交杯酒,早點兒休息吧!」
說完把酒倒滿了杯子,端起一杯遞給了楊林浩,楊林浩接過酒杯,正欲飲下去,忽然想起昨晚的夢,夢中的老人囑咐他,不能喝交杯酒,於是,他就用袖子擋住酒杯,偷偷地把酒倒掉了。

張翠蓮飲下交杯酒沒有片刻功夫,就趴在桌子上昏睡過去,楊林浩見狀,也佯裝昏睡過去。
沒消一盞茶的功夫,洞房內進來了一人,此人正是張慶,他徑直走向張翠蓮,將她抱起來放在了床上,然後又走到楊林浩身邊,臉上露出一抹陰笑。
「楊林浩啊,其實你做我的女婿,我還是挺滿意的,錯就錯在,你是楊德興的兒子,若是你將來知道,是我派人殺了你母,肯定會報仇的,如今我不能留你。」張慶自言自語道。
原來,自從第一次見面,張慶就知曉楊林浩是楊德興的兒子,因為他的五官和楊德形長得極像。
最重要的是,當天楊林浩給他縫合傷口時,他正好看到了楊林浩手腕上的胎記,因為楊德興的兒子手腕上也有胎記,所以很快斷定了,他就是楊德興的兒子。
正當他不知怎樣除掉楊林浩時,恰巧媒婆來提親,於是他將計就計,想趁新婚之夜除掉他。
看著熟睡的楊林浩,張慶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沖著楊林浩的後心直接插去,只見楊林浩就勢在桌子上一滾,躲開了攻擊,隨即抄起一把椅子,向張慶砸去。
張慶一閃躲了過去,吃驚地問:「你沒有喝酒?」「是的,你這個卑鄙小人,當年買兇害死我父母,今日又要傷我性命,識趣者,趕緊去報官自首。」楊林浩說道。
「你做夢吧!」張慶說完,又拿著匕首向楊林浩刺過去。
「張慶,你給我助手。」隨著聲音,屋內闖進好幾個衙役,直接過來就把張慶擒住了。
「你竟然提前報了官,看來我還是太小看你了,今日竟栽在你手中。」張慶惡狠狠地說。
「先把他給我壓下去,明日送往衙門。」方晨說完手一揮,眾人就將張慶押了下去。
「方兄,你怎知我今日有難?」楊林浩感激地說。

「我本想帶著兄弟們來鬧個洞房,就偷偷地躲在窗前的角落裡,沒想到這洞房沒有鬧成,卻牽出了一樁陳年舊案,於是,我就帶著哥們兒們衝進來了。」方晨對楊林浩說道。
「那張慶老奸巨猾,我也沒想到他會來這一招,今日多虧了方兄,請受小弟一拜。」楊林浩行禮道。
「好了,咱們是好兄弟,不用這麼多事兒,明天我陪你,一起將這個老東西送到縣衙。」方晨說。楊林浩點頭同意。
因為有眾衙役的證詞,再加上那本札記,張慶很快認罪伏法,被判斬刑。
行刑那一天,押送張慶的囚車走在街上,鄉親們紛紛用石頭、爛菜葉砸向張慶,有的人邊砸邊罵:「楊德興夫婦這麼好的人,竟是讓你給害死的,看我今天不砸死你。」往日的張慶有多風光,今日就有多狼狽。
張慶被行刑後,張夫人覺得在人臉前抬不起頭來,整日鬱鬱寡歡,沒多久也死了。張翠蓮自知父親罪孽深重,便出家當了尼姑,想以此來減輕父親的罪孽。
楊林浩帶著酒菜紙錢,來到了父母墳前,祭拜完畢說:「爹、娘,你們的大仇已報,就安息吧!」然後一步三回頭地離去了。
從此以後,楊林浩也在臨安城內消失了,多年以後,傳聞江湖上出現了一位懸壺濟世、救死扶傷的神醫,人稱「蝶谷醫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