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拐後，我燒了他們全家

我對未來充滿期待

我是一名大二學生，在車站等著坐長途汽車回家。旁邊坐著一個中年婦女，她抱著孩子，我看到她的手很黑。

我低下頭玩手機，宿舍群里在熱火朝天的聊天。「閨女，廁所在哪裡，俺想去上廁所。」她說著蹩腳的普通話「直走，然後左拐。」我頭也不抬地回答。「你看看俺找不到，你能不能帶俺去，幫俺抱抱孩子。」

我答應了，心想她可真沒有安全意識，也不怕孩子被人拐走。最後我才發現沒有安全意識的是我。廁所門口一陣香味傳來，我沒了意識……再醒來時，我在床上，不知今夕何夕。看著被熏黑的屋頂，我想揉一揉眼睛。卻發現我的手和腳都被結結實實地綁走，我開始害怕，我知道完了。

不一會兒，進來一個乾癟的老太太，她的臉笑起來好像一朵蔫兒菊花。她端來一碗飯，「你男人一會兒就來，你先吃著。」

看著白碗與她黝黑的手的強烈反差，我感到絕望。「我不吃，我要回家！你想要多少錢我爸媽可以給你。」

她把碗放到一邊，「不吃也好，想走沒門，俺不要錢，俺只要孫子。」

我絕望了，天漸漸黑了，進來一個魁梧的男人，大手大腳的，不過他的腳是跛的。

他進來了，什麼都不說，開始解我腿上的繩子，他手上的老繭硌得我的皮膚刺痛。我又開始重燃希望，「你能放了我嗎？拐賣是要遭天譴的。」

他一言不發地打破了我的天真。解完繩子，她開始解我的衣裳，我抵死掙扎，卻撼動不了他分毫。由於兩天沒吃飯了，我不一會兒就頭暈眼花，放棄掙扎。一陣從未感受過的疼痛襲來，我流下絕望的淚水。

第二天我才知道他不是啞巴，他說他會對我好，我不信，也不稀罕。我要逃跑。

這是我逃跑被抓回來的第六次，看著他駭人的表情，眼中的凶光，我害怕了。每次把我抓回來，他都會狠狠地懲罰我。每次過後，我都要在床上休養幾天。縱使對我屢次逃跑心懷不滿，老太太也沒有短過我的吃喝。在她的心中，天大地大，不如她的孫子大。

但我始終沒懷孕，可急壞了老太太，逼我吃奇奇怪怪，味道刺鼻的偏方。明裡暗裡催促她的兒子，她兒子也著急，我晚上受的苦頭更大了，白天她兒子走後，她讓我躺著，說有利於懷孕。我只覺得屈辱。在這走不出的山村裡，我學的知識還有什麼用，我覺得絕望。

終於在他們母子兩個的努力下，我懷孕了。清晨，我噁心乾嘔，老太太便篤定我懷孕了，逼我吃一些奇奇怪怪的保胎偏方，我每天都犯噁心，為這個孩子，也為我自己。

肚子一天天變大，我越來越焦慮，也越來越瘦。我想方設法的想把孩子弄沒，可是老太太對我寸步不離。

我需要偽裝，偽裝成一個屈服的女人，一個期盼孩子的母親，我開始裝模做樣地給孩子做衣服，關心他，關心他們家裡的瑣事。當她得意洋洋地對她的兒子說「女人當了娘就好了，心就安下來，再也跑不掉了。她又不會幹活，讓她多給生幾個兒子。」我知道我取得了他們的信任。

他們開始同意我出去，我跟著村裡的婦女去挖野菜。我認識了一種有奇效的野菜。

孩子已經將近七個月了，這期間我動搖過，不過還是堅定了決心。我是不會屈服的。

轉眼到了麥收時節，我提出要和他們一起去干農活，拾麥穗。男人不同意，他不放心他的兒子，但老太太沉浸在調教兒媳婦的快樂，於是我跟著他們來了。秋收進行地熱火朝天，我卻無暇顧及。我在觀察，我在尋找，尋找一個時機，殺掉這個孩子。

終於，我找到了。我挺著笨重的大肚子，提著籃子撿拾麥穗。趁他們忙碌時不注意，我一點一點遠離他們的視線。我的心好像要跳出來，我的肚子微微發疼。彷彿過了一個世紀，我走近了一個山坡。

我艱難地爬上山坡，這個高度足夠我失去這個孩子，有可能我也會死，但我不怕。我不會生下這個屈辱的，罪惡的孩子。我不會讓他們得逞的。我閉上眼睛，摔下山坡……

時間過得好慢好慢……這個世界彷彿只剩下疼，我痛得麻木，疼得意識模糊。模糊之中，我看到他們焦急的神情，覺得快意。

孩子終於還是沒保住，是個男孩。看著他懊悔的神情，聽著老太太惋惜的嘮叨，我覺得開心，我感到快意，我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終於，他們知道是我做的。一個同樣乾癟的婦女，來擠眉弄眼地找老太太說話。晚上，男人打了我，看著他惱怒的樣子，落在我身上的拳頭，我不怕，我是不會屈服的。

我又過上了剛來這裡的日子，甚至還要更惡劣。白天老太太寸步不離的監視我，晚上換她的兒子來折磨我。

我好恨，我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我只知道我永遠不會屈服。

他們喜歡我低眉順眼的樣子，那我便低眉順眼。老太太終於放心我去做飯。做飯是，我把不知名的，有安眠奇效的野菜，搗碎，擠出汁來，放進湯里。

他們為我的屈服感到開心，沉浸在即將擁有兒子，孫子的美夢裡。卻不知危險正在向他們逼近……

看他們喝了湯，我覺得興奮，我去灶房裡拿了點燃的火把，扔在了床上，這個布滿我屈辱的床。

放火是不合乎社會規範的，可是我忍不了了，我開始瘋狂往火來扔東西。看著一點點向他們逼近的火，我感到嗜血的快感。

我快步跑出去，什麼也沒有拿，只有我一個人，我便是我的全部。我拚命地往前跑，只聽到耳邊呼嘯的風聲。

我停下，回望，他們的房子在深夜裡耀眼又明亮。我從未見過這麼漂亮的火，這麼偉大的火。我把什麼都忘了，心中只剩暢快和開心。

我繼續往前走，我不知道這是哪裡，也不知道我將要去哪裡。我只知道，我是不會屈服的，永不……

我永不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