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雪在上大學的時候,父親病逝了,她媽媽張蘭為了供女兒上大學,一直沒再成家。
任雪學的是特教,畢業以後,在當地的特種學校工作。
張蘭覺得好日子來了,女兒有了工作,她沒啥牽掛了,只想等著女兒能找到一個心儀的伴侶,成個家,她就再無牽掛了。
沒想到張蘭有一年查出來胃癌,雖然發現及時做了手術,保住了命,但是她很瘦弱。
張蘭是一個很精緻的人,家裡收拾得乾淨利索,她的衣著和個人形象非常的亮麗,突然得了這個病,她很,她說:「我本該享受幸福的生活,突然又得了這一場大病,我就是不想找對象,別人也會非議我,沒福、病包子。」
女兒任雪安慰母親說:「既然你都不想找對象,你還在意這些幹啥?我以後找一個好伴侶,咱們在一起快快樂樂的生活,你享著兒女的福多好啊!」
張蘭說:「我就是這麼一說,我還能真的上火咋的?」
任雪工作好,但是找對象卻是不太順利,介紹了幾個,總是沒有眼緣,或是彼此都看不慣,一拖年齡就拖二十七八了。
有一天,任雪的一個朋友給她介紹了一個對象,是一家4S店的修車師傅。

任雪和他見了一面,任雪以為修車師傅都穿著工作服。雙手油漬沒有什麼形象。
沒想到這個修理工面容乾淨,她特意觀察了一下這個男人的手,很乾凈,衣著也乾淨,任雪琢磨:誰見面不會把衣服穿的乾淨漂亮一點?但是手上的油漬是不好洗下去的?
任雪因為年齡大了,她有一搭沒一搭的心,撞大運般看一看,她都沒問他叫什麼,只是為了不駁介紹人的面子去看看而已。
這個男人也覺得任雪是一個教師,他是一個修理工,兩人根本不搭,所以他也不看好兩人的感情,認為不會有什麼進展。
他們是在任雪的朋友生日宴席上初次見面的,因為人多,互相也都不尷尬。
任雪的朋友給任雪介紹他叫馮清河,大家都叫他清河。
任雪發現清河人很陽光,在宴會上幫著大家入座,因為宴席是在個人家準備的,清河幫著張羅桌椅,安排人員的座次,又幫著菜品的搭配。
有一些人互相不認識,清河就安排彼此之間能說上話的人坐在一起,這樣相互都不尷尬,氣憤就變得和諧。
任雪覺得清河這個人有點意思。
兩人互相加了微信,平時有一搭沒一搭地就聊了幾句。
任雪後來才知道清河不是修理工,而是師傅,有重大整不明白的活兒,他才會上手,其它的只是讓徒弟去幹活。
清河很細心,對任雪也非常的照顧。
任雪家離著學校非常的遠,任雪平時上班就是坐公交車,如果時間緊,她就會打計程車。
清河對任雪說,我教你開車吧,你學會了開車,我給你買個代步車,當然不會很貴,但是你會很方便。
多少年沒有人對任雪這麼關心了,她覺得很感動。
清河家是農村的,這些年也不種地了,父母搬到這個城市裡,父親買了兩座樓,一個留給清河結婚,另一個自己住,父親在街上跑計程車,母親干一些零活。
清河一點都不隱瞞自己,把自己家裡的事情事無巨細的都告訴了任雪
任雪覺得他非常的坦誠,而且對自己總是笑眯眯的,她知道他是喜歡上自己了。
兩人處了有半年,任雪覺得兩人相處舒服又溫暖,彼此雖然學歷相差得有點遠,清河初中畢業,任雪是大學畢業,但是兩人還挺有共同語言的,互相都覺得很吸引。
任雪找個機會把清河帶到了家裡,讓母親張蘭過目。
張蘭也很開明,只要任雪相中清河,男孩兒人品好,家庭出身都無所謂,只要對咱家孩子高看一眼,我就能接受,我就支持。
這期間,清河的父母都見過了任雪幾次,他們對兒子能找個教師滿心的歡喜,總怕這個兒媳婦娶不到家。
現在兩家的家長都比較認可對方的孩子,她們倆的年齡又都大了(清河比任雪大一歲)雙方的家長就張羅給孩子結婚。
清河的父母來到城裡也沒幾年,買的樓都不是新樓,這個張蘭也不計較,但是清河家也拿不出多少錢給任雪做彩禮。
張蘭對彩禮不重視,覺得做做樣子也讓別人知道清河的父母是重視自己的女兒。
清河的媽媽說,我家也是小門小戶的人家,我真心地喜歡雲雪,我也拿不出錢,我就給這孩子拿出三萬塊錢結婚。
張蘭一聽,心裡很不是滋味,雖然我不重視彩禮,但是咱們都在一個城市居住,你也知道別人家娶兒嫁女,那是什麼情況啊?別人家至少也得給個十萬八萬的呀,你這給三萬,這是歧視我們呢?還是有啥說啊?看著我們同意嫁給你,你們這是得寸進尺,還是高調炫耀自己的孩子有本事啊!
張蘭就對親家母說:「你家現在也沒啥錢,我也不著急,兩個孩子再等等吧,等到啥時候你的錢攢夠了,咱們再結婚。」
清河的父母一聽張蘭這麼說,這是不願意呀,他們覺得自己出三萬塊錢的彩禮是有點兒輕視人,一問別人家最多的有拿八萬,甚至是十多萬的,咱們不能和多的比,咱們也不能讓張蘭心裡過意不去,兩個孩子沒結婚,心裡就留有疙瘩呀,那麼以後也不好處啊!
清河的父母就借了一些錢,湊夠了十萬塊錢,對張蘭說:「我給孩子拿十萬塊錢彩禮,先前我們做的事有些冒失,也很不禮貌,請你也別掛在心上,咱們既然親事已經促成了,你覺得我哪裡做的不對?你就明說。我們是農村人,也不知道那些細節,考慮的也不周到,你可千萬別和我們農村人一般見識。」
張蘭見家親家母這麼誠心誠意地說,又拿出十萬塊錢,她說:「我也知道你家情況,不用十萬、八萬的,六萬吧,圖個吉利!
清河的父母說:「我們也是真心地想結這門親家,因為我們都特喜歡任雪這個孩子,我們若不是手裡有點緊張,真應該多拿點呢。」
看這夫妻倆多會說話,敞亮到位。
既然兩家父母都挺滿意的,再也沒有啥不滿意的地方,兩家孩子就順順利利地結婚了。

小夫妻倆過日子,甜甜蜜蜜,兩邊老人也都沒有那麼多的事,所以一直都和和睦睦的。
要說過日子沒有矛盾也不可能,但是有了矛盾就看兩邊的大人怎麼處理?
任雪和清河結婚一年多,生了一個男孩兒,剛在醫院一天的時候,發現孩子臉非常的黃,大夫說是新生兒黃疸,自己會慢慢吸收的。
可是第二天發現孩子的黃疸嚴重,大夫說需要單獨去考藍光降黃疸。
兩邊的家長趕緊給任雪和孩子辦理了個高間,讓孩子照藍光治黃疸。
因為張蘭身體不好,晚上把孩子放在藍光箱里的時候,看孩子睡著了,清河的母親和清河都讓張蘭去補覺休息,不然在這兒怕孩子哭鬧,影響她健康。
張蘭看見孩子踏實了,就下樓去原來他們住那個產房休息。
張蘭心裡有事惦記孩子,凌晨三點的時候,她就回到高間去看望孩子。
到了高間,她看見孩子被婆婆摟在身旁,踏實的睡覺呢。
張蘭一摸藍光箱冰涼,她再一看上面時間,孩子才照了兩個小時。
張蘭一下子怒火上升,不管不顧地叫醒了親家母,說:「咱們是給孩子治病的,一個高間一宿180,你們咋能踏實地睡大覺呢?如果只為了睡覺,咱們何必花高價包高間兒啊!」
張蘭一喊大夥都醒了,任雪趕緊對她媽說:「孩子放在藍光箱里就哭,大家沒辦法,只好給他抱出來了。」
張蘭說:「孩子剛出生,沒有安全感,你不會伸手拍拍他,讓他安穩一些,再給他放到藍光箱里,你這樣做也治不好他的病,萬一他嚴重了,你不更後悔嗎?孩子哭兩聲,那不也是很正常的事嗎?」
張蘭因為生氣,語調高昂,責備的口氣特別明顯,親家母一時很尷尬,清河也不吱聲,任雪說她媽:「看你那個樣子,你不能好話好說話呀。」
張蘭在氣頭上對姑娘說:「啥叫好話,順著你們說好啊?要睡覺,咱們都是回原來那個床位睡大覺去唄,說好話,誰都會,那你是想聽好話,還是給孩子治病啊?」
那三口人都不吱聲,但是氣氛非常的尷尬。
不一會兒,大夫來查房,一看藍光計時器也很生氣,責備一屋子的人說:「交代你們給孩子照藍光,你們昨天晚上都怎麼做的?這麼小的孩子,不趕緊治療,你們不怕有後遺症啊?」
親家母剛開始還很生氣,面子上勉強撐著,現在一聽大夫也這麼說,她趕緊承認錯誤,對大夫說:「是我的錯,孩子放在藍光箱里就哭,抱出來就好了,我還以為沒什麼大礙呢,我沒想到黃疸會是這麼嚴重的病,我錯了,我錯了,這回我肯定按大夫說的辦!」
早飯的時候,清河的父親來看孫子,他知道這件事情的原委,也責備清河和老伴兒說:「不怨親家母數落你們,人家說得對,她要不是身體有病,她一定不放心離開,肯定會在這兒陪著孩子,你說你們這幾個大人,任雪剛生產完,睡著了,你們咋這麼不明白事理呢?」
清河他爸又對張蘭說:「親家母,多虧有你啊,你監管到位,你做的事我們放心,你就得時常地來瞅瞅孩子,看我們哪做得不對,你得一定說出來,咱們都是為了孩子好。」
親家公這話說得多暖心,張蘭先前還氣哼哼的,一聽親家公這麼說,她笑著對親家母說:「你看我剛才這脾氣也不好,我一時沒把握好情緒,咱們都是為孩子好,你也別跟我一樣的。」
親家母說:「孩子的身體是大事,你做得對,你這是有文化的人啊,我們農村人也不懂,你別看不起我,我就很感謝了。」
張蘭說:「可別這麼說呀,咱們都是一樣的人,都是為了孩子好!」

這個小問題就過去了,從那以後,他們有什麼事都互相商量,家長里短的過日子不可能沒有矛盾,沒有個磕磕絆絆,但是兩方的家長,無論誰有不高興的事,都會及時的解決問題,從來不藏著掖著,所以一直都相安無事。
清河和任雪帶著孩子出了醫院一直和父母居住,雖然公婆另有房屋,但是因為照顧小孫子,他們一直都五口人居住在一起。
張蘭獨自居住,因為惦記外孫,她隔一天一去看孩子,每次去都喜形於色地說;「我看看寶寶又長啥樣了?」
然後她就下廚房對親家母說:「每天都是你挨累,我來了,飯菜我準備。」
張蘭每次去都會買一些蔬菜水果,她說:「我的錢也花不了,就花在孩子的身上,一家一個孩子,兩方都是為了孩子好。」
過日子要說沒有一點磕磕絆絆是不可能的,但是這六口人和和睦睦,你誇我的孩子,我誇你的孩子,在小區里非常讓人的羨慕。
小兩口也非常懂事,當初任雪剛懷孕的時候,她和清河住在張蘭家,清河就主動幫張蘭做家務,雖然張蘭也不用,但是他也搶著去做。
而任雪、清河和婆婆在一起住的時候,任雪每天也會主動地去擦地,收拾房間,婆婆不讓她做,她就說:「我當鍛煉了,總坐著對身體也不好。」
這兩個孩子都會主動地幫對方父母做事,每次看見兩個親家母有矛盾的時候,都會先數落自己的母親,所以兩個母親從來沒因為什麼問題解不開而相互慪氣不開心。
居家過日子並不一定單單說是誰的對錯,只要互相都不計較,相處愉快也不是什麼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