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小說〉老人系列三則

老人系列三則

文／連河林

之一：二爺

二爺只是腳有些不利索，其它都沒啥毛病，只是一輩子沒成家，只能依靠侄子生活。由於侄子是個想錢想瘋了的主，知道貪多嚼不爛，侄子非要試試，可把二爺忙得夠嗆。

但侄子一家對二爺挺好，吃穿住行都不用二爺操心，只是他總覺得隔著一層什麼，讓他總是說半句留半句。

今天感冒了，要不要替侄子放羊？二爺為這事也能糾結半天，畢竟侄子對他挺好，咬咬牙還是下了地，閑著似乎就是罪過。

二叔，您臉色不好，是不是病了？侄子發現二爺神色有異，有些不放心。

沒有，只是有些累，歇一歇就好了。二爺有病就扛一下，花錢的事他也不好開口，畢竟自己也只是個叔，能給個溫飽已經很滿足了。

現在二爺就知道幹活兒，似乎只有這樣心裡才好受些，他沒有別的奢求，只要不惹得侄子一家討厭就行，因為這是他唯一的心愿。

後來二爺老了，休息的次數多了，雖說侄子還是那樣孝敬他，可他卻不好意思坐吃山空，竭力為侄子做些事，哪怕是看個門戶也行。

有一年，二爺全身發黃，不知什麼原因，一查是胰腺癌晚期，死得那年正好是七九六十三歲，凝固的臉上笑模笑樣，誰見了都會不由得落淚。

之二：開舅

開舅一生不如意，總是逃不過一個窮字，由於結婚晚，只有一個兒子，讓他寵溺得不像個樣子，張口就跟他吵架，讓他生了不少氣，但氣歸氣，過後就煙消雲散了，父還是父，子還是那個子。

由於窮，開舅的兒子也是三十多了才哄騙回一個外地媳婦，錢沒花多少開舅很滿意，沒過幾年開舅終於也有孫子了，他也揚眉吐氣敢在村頭站一回了。

爸，去給牛割些草，你看不見我忙得要死？兒子瞪著開舅說，地里活兒太多，只有一頭牛也餓一天了。

知道了，累不死老子你是不會罷休的。開舅十萬個不情願，但也實在推不開，拿把鐮刀罵道。

死了才好呢！反正我還有個媽。兒子把開舅推出大門，邊罵邊走進母親的屋子，為母親配好葯，倒杯水服侍著服下，才走出院門下地去了。

遲早會被這個王八蛋氣死。開舅說，臉上卻沒有絲毫的傷悲。

死了也是懶死的，罵你？不打你就算不錯了。有人這樣數落他，但也不由地想說：你有個陪伴你的兒子，知足吧！

開舅一想，也是啊！雖說每天吵吵鬧鬧，但自己和腦梗的老婆還有個兒子照看，也不至於有個三長兩短的，臭了也沒人看一眼。

後來，開舅九十而終。

之三：龍爺

龍爺有錢，基本上什麼也不用操心，兩個兒子都有本事，因為忙，回來的次數少得可憐。

爸，吃什麼吱一聲，千萬別捨不得。兒子打電話總是這句話，而龍爺已經很滿足了。

自從龍奶不幸去世，龍爺像是換了一個人，木木得很少說話。

爸，您怎麼了？女兒回來看龍爺，發現不對勁兒，擔心地問。

忙你們的，我沒事，吃穿不愁的，會有什麼事？龍爺臉上擠滿了笑紋，很輕鬆地對女兒說。

沒著沒落的，什麼時候是個頭哇！有空了龍爺就這麼想，諾大的屋子只有他一個活物了，牆上的龍奶笑眯眯地看著他，讓他的心裡直發毛。

龍爺，再找個老伴兒吧！反正你的錢花不完。村裡有人打趣他，龍爺真還動了一下心，可又一想，還是搖了搖頭：

老了，誰稀罕我？現在的寡婦比供起來的菩薩都舒服，誰還找伴兒？

那可說不定，你有這個條件呀！兒女都不回來看你，還不把你憋屈死？有人為龍爺著想，一再勸道。

說歸說，龍爺還得一個人過，兒女一年就那麼幾回，走馬燈似的，龍爺是剛歡喜起來就一下子失望了。

還得找老伴兒。龍爺下了決心。

後來真有人給他找了伴兒，老太太勤快著呢！把龍爺全身上下收拾得煥然一新。

龍爺本來很高興，沒想到自己得了食道癌，醫生說是吃過期食物吃出來的，臨終前一個勁兒說：

就這個爛命，連個八十歲也活不到。

寄語：最後的日子，總會讓人傷悲，就像天上的白雲，會在不知不覺中消失在天邊，無論你是否雨露風雪過，但總會歸於寧靜，那才是最美妙的結局。一孤一貧一富，會有不同的經歷，更有不同的幸福，歸於滿足才能生命永恆，無論他是否活得長久，但陪伴他們到老，才是兒女們最需要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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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內蒙古作者連河林，中國寓言文學研究會閃小說專業委員會會員，內蒙古閃小說委員會理事，什麼都想嘗試，雖不能功成名就，但能給您帶來不一樣的感悟就已經很滿足了。歡迎關注@連河林，共同探討文學的真諦，創作不易，真誠期待您的關注、閱讀和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