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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10月30日,迭戈·馬拉多納出生於阿根廷布宜諾斯艾利斯的一個貧民家庭。他和當時已經初露頭角球王貝利的生日剛好相差七天。而七天,剛好是上帝創造世界的時間。
在三歲獲得人生中第一個皮球時,或許他已經明白,這是他擺脫貧困最好的方式。就這樣,馬拉多納十四歲完成阿甲聯賽的處子秀,十六歲代表國家隊出戰,十七歲獲得阿甲金靴,二十一歲加盟博卡青年;在二三十歲的時間裡,他闖蕩歐陸,效力於巴塞羅那、那不勒斯、塞維利亞;生涯末期重返故里,加盟紐維爾老男孩隊,直到退役。或許他的俱樂部生涯看起來並沒有那麼出彩,今天南美稍有知名度的球星可能就可以擁有相似的軌跡。但馬拉多納不同,他為足球而生,為勝利而生。阿甲冠軍、西班牙國王杯冠軍、西班牙超級盃冠軍、意甲冠軍、義大利杯冠軍、義大利超級盃冠軍、歐洲聯盟杯冠軍……對於那些狂熱的球迷來說,馬拉多納就是球隊的救世主,是球場的教父,是這座城市的絕對英雄。
作為一個人來講,馬拉多納毀譽參半。他放蕩、吸毒、酗酒,如果沒有足球領域的成就,他就是一個十惡不赦的罪犯。我們可以有一萬種理由討厭他,但是對他的崇拜、尊敬、喜愛,只需要一個理由,那就是足球。馬島戰爭結束後不久的1986年世界盃,在戰爭中慘敗的阿根廷人在四分之一決賽遇到了足球的始祖英格蘭隊。賽前沒有多少人認為擁有萊茵克爾等巨星的英格蘭隊會輸掉比賽,然而馬拉多納用一記上帝之手和一次連過五人的單騎闖關擊碎了英格蘭人晉級的美夢。在那一個特殊的時代,馬拉多納在「和平中的戰爭」取勝,為阿根廷贏得了失去的尊嚴。多少人在對他的愛與恨之間徘徊,但在那個狂熱的球場,相信除了英格蘭人以外的所有人都會選擇對他示以微笑。最後,阿根廷隊也如願以償獲得了那一屆世界盃的冠軍。從此,在阿根廷,馬拉多納這個名字幾乎成為了英雄和偶像的代名詞。在這個熱愛足球勝過一切的國度,馬拉多納的出場可以讓所有人熱淚盈眶,他的進球可以讓所有對手和球迷俯首稱臣,「迭戈·馬拉多納」這幾個字甚至可以與艾薇塔·貝隆相提並論。
足球是讓阿根廷人忘掉一切痛苦和磨難的最好的精神家園,而馬拉多納則是上帝賜與他們的最好的禮物。藍色阿根廷,藍色的播卡青年,藍色的那不勒斯共同分享了這一份禮物。
他熱愛足球,甚至愛過自己的生命。在生涯末期、尚未退役時,還沒有取得教練證書的他就已經開始了自己的執教生涯。可他在執教的天賦似乎不如踢球一般出色。2008年,他成為阿根廷國家隊主帥。僅僅兩年後,就在南非世界盃中被德國隊4:0橫掃而辭職。執教期間雖然戰績不佳,但他穿著皮鞋給球員示範罰定位球的畫面依然給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下課後,儘管身體不佳,但出於對足球的熱愛,他「流浪」於西亞、南美的中小俱樂部,繼續用自己的影響力和能力,為足球世界獻出自己的力量。在他的祖國阿根廷,他繼續推廣足球,資助貧困小球員,親自與青年球員交流。繼續發光發熱。記得不久前老馬現場觀看阿根廷的比賽,梅西進球時,疾病纏身的老馬仰天長嘯,似乎看到了數十年前自己的影子。可惜的是,直到馬拉多納離開世界的那一天,他也沒看到阿根廷國家隊球衣的胸前再多一顆星。
十個月前,科比·布萊恩特因直升機失事去世。十個月後的今天,迭戈·馬拉多納離開了我們。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二者有著驚人的相似性:都是在相應年代自己領域的頭牌巨星,他們是天才,他們渴望勝利;但他們同樣狂放不羈,他們惹是生非。愛他們的人為之瘋狂,恨他們的人與他們勢不兩立。可當他們都突然離我們而去後,或許我們才發現,那些愛與恨都化成一種惺惺相惜,甚至後悔自己以前的那些咒罵。
我們這一代人看著科比的比賽長大,所以當科比離去時,我們泫然欲泣。而今天馬拉多納離去時,我們的傷感和觸動似乎沒有那麼深。這並不代表馬拉多納不夠偉大。我們在梅西和C羅的歐冠中成長歡呼時,父輩們總是不屑一顧,他們認為只有馬拉多納才是真正的球王。的確,足球是一項團隊的運動,但馬拉多納是一個例外。他將足球中的個人英雄主義發揮到了極致,當他觸球的那一刻,球場上彷彿發生了化學反應一般,球的一切彷彿都被他控制。後輩里巴勃羅·艾馬爾、達萊·桑德羅、薩維奧拉,甚至梅西都被成為老馬的接班人。但他們之中沒有一個人能真正模仿到老馬的精髓,沒有一個人達到老馬的成就,沒有一個人等達到老馬在阿根廷人心中的地位。
年初,上帝喜歡上了籃球,帶走了科比·布萊恩特;十個月後的年末,上帝又愛上了足球,帶走了迭戈·馬拉多納。齊達內曾說:我不希望人們拿我與馬拉多納比較,因為他不是這個星球上的球員。現在,馬拉多納離開我們這個世界,他回家了。上帝突破了我們所有人的防守,收回了賜予阿根廷的禮物,以及1986年6月22日創造的上帝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