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應該都聽說過這個思想實驗,一艘全部由木頭組合而成的大船,隔一段時間需要更換一塊木板,那麼總會有那麼一天,組成這艘大船的所有木頭就會全部更換一遍,那麼,當全部完成這輪更換之後,即使這艘船的名字沒有改變,那麼它到底還是不是原來的那艘船?

類似的問題,同樣也發生在我們每個人身上。我們每個人的身體,由數萬億個細胞所構成,隨著時間的推移,細胞會發生老化或者受損,身體的細胞會不斷進行自我複製,從而產生自己的替代品,從而維持著身體各個器官和組織正常的生理活動。也就是說,你今天身體中所擁有的細胞,與你昨天所擁有的細胞,並不完全相同。

有一個流行的說法,人體的細胞每隔7年左右就會更換一遍,無論是構成頭髮、睫毛還是腸道的細胞,從外到內,經過7年的複製和輪換,構成人體的細胞集合,會組成一個全新的「自己」。那麼上面提到的那個燒腦的問題就再次出現了,每隔7年之外,你還是原來的你嗎?

首先,我們來看一下人體細胞是不是每7年更換一次。
其實,構成人體的細胞分為很多種類,比如皮膚細胞、內分泌細胞、內臟細胞、神經細胞、生殖細胞、血液細胞等等,同類的細胞構成了組織,而器官又由多種組織所構成,多個器官的組合又形成了不同的系統,最終由不同系統構成了人體。在所有的細胞中,除了血液的紅細胞之外,其他細胞都擁有一個細胞核。

人體的絕大部分細胞,都具有分裂增殖能力,這種能力既推動了人體的生長發育,同時又能修復和更換受損或者老化的部分。但是,人體不同種類的細胞,其分裂能力的差異還是非常大的,比如分裂能力最強的當屬上皮細胞和造血細胞,這兩種細胞由於經常與外界接觸或者與外界輸入進來的物質接觸,因此受到外界物質的刺激幾率最大、強度最強,壽命也很短,所以強大的分裂能力可以確保人體的防禦系統和血液循環系統,以最有效率的方式維持人體的基本生理功能。

從細胞的壽命來看,像腸道細胞、味蕾細胞、肺細胞、白細胞、上皮細胞等這些種類的細胞壽命較短,基本上不超過1個月,像腸道細胞平均都不到3天。壽命比這些細胞長的也有很多,比如紅細胞為4個月、肝細胞為5個月。而壽命更長的細胞包括神經細胞、心肌細胞骨骼細胞等,它們的壽命普遍在幾年、十幾年甚至更久,甚至有的神經細胞和心肌細胞,從我們出生到死亡,根本不進行分裂,也就是始終保持原狀。

這裡,要搞清楚一個問題,那就是細胞的壽命與全部更換的周期不是同一個概念。一個細胞的生命周期,即它的壽命,是從個體的產生、發育到最終的分裂直至死亡的總體階段。
比如,一個肝細胞的周期為5個月,但並不代表5個月人體的肝臟就完全更新一遍,因為不同的肝細胞產生的時間不一樣,在壽命相當的情況下,人體肝臟的更新,完全是一個持續性的動態過程,並不是完全按著一個統一的時間點全部進行更新。根據相關研究測算,人體肝臟細胞如果全部更換一遍,需要的時間大約為3年甚至更長的時間。

但是,像人體的骨骼細胞、心肌細胞、外周神經細胞特別是大腦神經元細胞等,這些細胞的分裂能力相對就弱很多,比如骨骼細胞每10年才能完全複製;心肌細胞只有40%進行更換,其餘的都「原封不動」;大腦中的一些海馬體神經元細胞會以每年1.7%左右的速率進行更新,但是絕大部分的神經元細胞會伴隨著我們一生。

因此,一些人提到的人體平均每7年細胞就會更新一遍的說法,嚴格來說是不準確的。很多細胞是從產生開始,一直以來都幾乎不會進行分裂增殖。
那麼問題的關鍵來了,既然很多細胞都進行了更換,那麼我們還是原來的自己嗎?這個問題的核心就是,我們對自己的認知原則和標準是什麼,即人格的歸屬感。
從自然人的角度來看,人與人之所以不同,肉體當然是一個重要方面,這使我們具有和別人不同的身高、體重、相貌特徵,但更重要的是,我們每個人都擁有其他人不一樣的個體意識。

而個體意識的形成和保持,依賴於我們的神經系統特別是大腦中樞系統的控制和反饋,基礎則是我們所接觸的外界信息的內容、數量以及變化等,來形成特定的記憶以及對信息處理的自我模式,在人的一生中,大腦神經元的數量基本不會有什麼變化,況且還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而減少,這也是人到老年記憶力會減退的根本原因。既然承載著人體自我意識的載體-大腦神經元具有「自始至終」的持續性,那麼我們的人格認知就不會發生什麼變化,所以我們還是原來的我們。

即使我們假設大腦的神經元細胞也會發生周期性的更換,那麼由於記憶的承接性,原有的記憶和處理外界信息的方式都會從老細胞傳遞給新細胞,因此我們的主觀意識也不會隨著細胞的更換而發生變化,自己還是自己,只不過是一個動態變化的自己而已。親愛的讀者朋友們,你們認為是不是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