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警衛員叛變投敵成軍統殺手，陳毅提議：先別判死刑，我有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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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11月，上海市公安局在特情人員的幫助下，成功抓捕了國民黨軍統殺手劉全德。

劉全德曾經是共產黨，而且還做過陳毅的警衛員，但後來卻叛變投敵，淪落為了國民黨軍統的「全能殺手」。他此次秘密潛回上海，目的就是為了刺殺他的老領導陳毅。

按照當時的法律，像劉全德這種人，就應該立即槍斃。但陳毅得知情況後，卻向審判機關提議說：「先別判死刑，我有妙用！」

劉全德是如何被抓獲的？陳毅為什麼會為劉全德求情？他對劉全德又有何妙用？這還要從劉全德的刺殺行動說起。

投敵叛變成殺手，潛回上海刺陳毅

1949 年 10 月，上海市公安局收到公安部電報說：

「台灣保密局將派遣軍統特務殺手劉全德潛滬，陰謀暗害我軍政首長，希即注意提防。」

與此同時，上海市公安局下屬的「情報委員會」也發來情報說：「劉全德此次暗殺目標是陳毅市長，目前已搞到船隻，即日將啟程來滬。」

上海市公安局一聽到劉全德的名字，隨即便就緊張了起來。

劉全德1915 年生於江西吉水。當年吉水地區「擴紅」， 16 歲的劉全德也參加了紅軍，並且還加入了中國共產黨。

參軍之後，劉全德的表現還不錯，不僅做過紅一軍團保衛局長羅瑞卿的傳令兵，還為時任紅四軍政治部主任的陳毅做過警衛員。由於他為人機靈，槍法精準。

1933 年，劉全德被選派到中共情報機關中央特科工作，正式成了一名紅色特工。但沒料到的是，1935 年劉全德在武漢活動期間，不慎被國民黨逮捕。

劉全德承受不住國民黨的嚴刑拷打，很快就投敵叛變，轉而投入到了軍統的前身——藍衣社。

抗日戰爭開始後，劉全德搖身一變，成了軍統的行動組長，先後在上海、杭州等地，執行特別行動。

1939 年，軍統東南局電訊督察李開峰叛逃汪偽政府，對軍統的機密電訊工作帶來了不小的麻煩。於是，劉全德便接到了鋤奸任務，最終成功剷除了李開峰。

1941年，為阻撓汪偽政府發行偽中儲券，劉全德被安排去對偽中央儲備銀行實進行爆炸震懾，再次成功得手。

戴笠得知消息後，高興地說：「好嘛，劉全德以後可以叫劉全能啦。」於是，劉全德「全能殺手」的外號從此響徹軍統。

上海解放之初，劉全德曾被我解放軍保衛部門抓捕，但因為他偽裝得特別好，當時的審查人員沒能揭穿他的真面目，所以僅關了他一周，就把他放了。

之後，劉全德先是逃到了尚未解放的舟山，隨後又轉去了台灣。他的到來使台灣保密局大為興奮。

毛人鳳親自召見了他，邀請他「出山」執行暗殺陳毅市長的任務，並承諾事成之後，不但會獎勵他1000 兩黃金，還會提升他為少將。

劉全德受寵若驚，馬上就答應了毛人鳳的要求。他的潛入給上海方面造成了很大的壓力。

然而就在這時，陳毅還精簡了自己的警衛班。負責警衛的保衛部門本想「抗命不從」，但陳毅卻嚴肅地批評他們說：

「精減機構是全黨的事，誰都要嚴格執行，我當市長的能不帶頭執行？我這顆腦袋就這麼值錢？」

保衛部門委屈地說:「陳市長，目前上海情況這麼複雜，警衛不能減，這是為你的安全考慮。」

但陳毅卻淡定地說：

「我身邊搞那麼多人，子彈要來還是會來的，而群眾則要對精減機構失去信心，這就嚴重了。不管怎麼說，警衛人員非減不可！」

就這樣，陳毅硬是將自己身邊的警衛人員從16人減到6人。

在這種情況下，時任上海市公安局長的揚帆緊急開會，要求上海廣大公安人員要一手抓防範，確保首長安全；一手抓偵捕，務必在敵人下手前將其抓獲。

天羅地網未能獲，揚帆破例請特情

為了在規定時間內抓住劉全德，上海公安人員不僅是布下了天羅地網，還對情報進行了精準研判。

根據舟山方面的情報，劉全德可能會偽裝成糖商，僱用兩隻滿載白糖的船來滬。上海公安人員據此推斷，劉全德大概率會走吳淞口，於是就提前加強了警戒。

果然不出所料，10月30日那天，果真有兩隻裝滿白糖的貨船從敵占的大洋山島駛來。但公安人員把兩隻船查了個底朝天，也沒有找到劉全德。

事後，公安人員從擒獲的劉全德同夥那裡得知，劉全德是在船沒到岸的時候，就提前跳了海。

揚帆

從11月4日起，先後有多個特情人員報告，他們在上海市內多個地方見到過劉全德。

其中一名特情人員還聲稱，他是在武康路遇見劉全德的，而當時陳毅就住在武康路。這讓公安人員十分擔心，他們立即撒下了大網，全城四處搜捕劉全德。

當時的上海是當之無愧的大城市，人口多達500萬，在沒有任何現代科技手段可以藉助的情況下，從500萬人中找尋一個劉全德，簡直就是大海撈針。

況且在當時，我黨公安機關才剛接管了國民黨警察局，公安情報網路也未完全建立，這就進一步增加了搜尋的難度。

所以大網撒出去近 10 天，也沒有捕獲劉全德的任何蹤影。

在這種情況下，揚帆連夜召開緊急會議，商量應對之策。會上，公安人員對劉全德在上海的所有社會關係進行了逐一梳理，最終篩選出了兩個地點。

這兩個點一個是長樂路 491 弄37 號的姜冠球家，這是因為姜冠球的母親是劉全德的乾媽，劉全德之前上海時就經常去看望她。

另一個是山西路 7 號內衣店主史曉峰家。此人曾是劉全德的同事，劉全德之前就經常去他家小住。

對於這兩個點，揚帆要求偵察人員要24 小時嚴密監控，但要注意保持距離，更不能上門查看，以免打草驚蛇。

按照揚帆的要求，偵察人員監視了幾天，最終也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為了不貽誤戰機，揚帆經過反覆思考後，想出了一個大膽的計劃。一天夜裡，揚帆親自找到了兩個特情人員。

這兩個特情人員一個叫陸仲達，一個叫高激雲，原先都是國民黨軍統特務，上海解放後，才剛剛投降我黨。

揚帆一見到他們，就開門見山地說：

「據我們了解， 你們與一個叫劉全德的人有點私交，是吧？ 」

倆人一聽，以為是我黨要翻他們的舊賬，所以趕緊矢口否認說：「我們只是在30年代見過幾次面，此後再沒有什麼深交了。」

揚帆直截了當地攤牌說：「現在他已經潛回了上海，企圖刺殺我們重要的領導人，所以，我們想請你們出面，設法找到他，幫助我們挖出這個禍患。 」

倆人可能是害怕劉全德，所以就一直猶豫不決。 這時，揚帆曉以利害地說：

「如果你們協助人民政府及時抓獲這個特務，為人民立功，我們將會獎勵你們，將功補過，如果你們不配合人民政府，其後果你們應該明白。 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

兩人權衡了一番，最終終於答應幫忙找尋劉全德。

特情人員兩出手，最終擒獲劉全德

當天晚上，陸仲達就獨自一人去了公安局重點布控的姜家，想初步了解些情況。但沒想到一進門就看到了劉全德。

乍一看見陸仲達，劉全德也是驚恐萬分，先是本能地向窗外張望，見沒有可疑的人影后，這才稍微放下心來。為了試探陸仲達，劉全德張嘴就說道：

「我過夠了東躲西藏的日子了，想找個熟人介紹，去公安局自首。」

陸仲達假意斥責他說：「你這是對黨國不忠，自首了共產黨也輕饒不了你。」劉全德這才放下了戒備。

寒暄了一會兒後，劉全德說有事要走，並邀請陸仲達陪他走一會兒。陸仲達沒辦法，只好和劉全德一起出了門。

由於陸仲達自感不是劉全德的對手，所以他和劉全德走了一段路後，就找借口與其分開了，然後立即就去找監視姜家的外線。

但他並不知道誰是外線，藏在何處，所以等他找來，劉全德早就不知去向了。但陸仲達巧遇劉全德一事，在指揮部引起很大反響。

首先是說明他們「撒網」撒對了，劉全德果然還是在依託過去的老關係進行活動。而他的老關係基本上都在上海公安的掌控之中，所以，抓獲他是早晚的事。

但這次巧遇也暴露出了偵察工作中的短板。首先是偵察和特情兩條線各不統屬，互不掌握對方的信息。

其次是雙方配合銜接不力，緊急情況下無法擰成一股繩，導致與目標輕鬆逃脫。

揚帆沒有過多地責備偵察和特情人員，而主動擔起了責任，對這次失誤進行了認真的反省和總結。

隨後，他又親自找陸仲達、高激雲兩位特情談話，鼓勵他們不要有心理負擔。

根據陸仲達的經驗，高激雲主動提出，他想再去另一個布控點——山西路上的史曉峰家去看看，說不定能找到有用的線索。

揚帆當即就批准了高激雲的提議。當天傍晚，高激雲就騎著自行車來到了史曉峰家樓下。

史家在山西路開有一間內衣店，樓下是鋪面，樓上是史曉峰的家。高激雲還沒停好車，店門暗影中的史曉峰就已經看到了他，並主動邀請他上了樓。

一上樓，高激雲就看到了劉全德。劉全德主動跟他打招呼說：「高激雲，還認得我嗎？」高激雲趕緊恭維說：「大名鼎鼎的劉組長怎能不認識！」

緊接著，劉全德警惕地問高激雲說：「現在在哪高就了？」高激雲故作長嘆地說：「哪還有什麼工作，我來這裡，就是為了找工作的！」

說著，他就拿出了事先準備好的遣散證，給劉全德看，以示所言不虛。劉全德這才稍微放鬆了警惕，隨後，劉全德又提議老友相逢，要好好喝一杯。

史曉峰還沒等高激雲答應，就端上了酒菜，高激雲推脫不過，只能與他們喝了起來。

但三巡過後，酒桌上的形勢就有些不對了，劉全德和史曉鋒開始輪流灌高激雲，目的是把他灌醉，讓他酒後吐真言。

但高激雲卻酒量驚人，一人應付倆人，還能保持清醒。

慢慢地，劉全德和史曉峰就都有了醉意。他們不知是出於真心，還是為了監視高激雲，非要讓高激雲當晚就睡在他們家。

高激云為了能離開史家，就趁二人不注意，把一截煙蒂吞進了肚子里。在煙蒂的刺激下，高激雲反胃不止，開始不住地嘔吐。

史曉峰家裡本來就空間狹小，經高激雲這麼一吐，更是四處狼藉，臭味熏天。

史曉峰和劉全德兩人很快就忍受不了了，紛紛斥責高激雲說：「要吐到外面去吐！」高激雲就這樣趁機下了樓。

高激雲知道，史家內衣店這個點一直有人在監視，但他卻不知道怎樣才能找到他們。如果打電話報告市局的話，深更半夜又找不到電話。

在緊急關頭，高激雲騎上自行車，找到了附近巡邏的解放軍，向他們說明了情況，要求他們協助抓捕特務。

解放軍巡邏隊得知情況後，立即就隨高激雲來到了史家樓下。高激雲擔心萬一劉全德已經離開，上樓撲空的話，會驚動敵人。

所以他就留了個心眼，請民警和解放軍暫時止步，他先上樓再探究竟。

上樓後，他發現房門還是向他走時那樣虛掩著，所以就摸黑進了屋，發現劉全德果然還在，並且還已經睡著。

但當他準備下樓通知解放軍時，史曉峰卻突然醒了，一臉驚訝地看著他說：「你怎麼又回來了？」

高激雲當即回應說：「不是你們不讓我走的嗎？」史曉峰這才想起了之前的話，連連向他擺手說：「這裡哪有你住的地兒，你趕緊走吧！」

高激雲順勢下了樓，緊忙示意解放軍上樓抓人。解放軍迅即衝上二樓，輕鬆撞開虛掩的房門，指著房裡的兩人大喝：「不許動，舉起手來！」

聽到喊聲後，劉全德頓時驚醒，雙手下意識地舉過了頭頂，喝進出的酒也全都變成冷汗冒了出來，號稱是全能殺手的劉全德還沒開始行動，就這樣狼狽被捕了。

陳毅建議暫緩殺，最終審出驚天案

被捕後，劉全德很快就交待了全部罪行。上海公安機關隨即根據劉全德的口供進行進一步追擊。

最終逮捕了劉全德的助手和知情不報的窩藏犯共4人，繳獲手槍2支，子彈163發。

按照當時的法律規定，劉全德應該被處以死刑立即執行。但陳毅得知情況後，卻指示審判機關說：「先別判死刑，我有妙用！」

隨後，陳毅又指示上海市公安局，要對劉全德進行了更深入的審訊。

上海市公安局根據陳毅的指示，組織多名審訊專家，對劉全德展開了輪番審訊。劉全德招架不住，最終又供出了本案之外的其他線索。

原來，劉全德刺殺陳毅並不是一個孤立的行動，而是國民黨「天字特號」行動的一部分。

除了劉全德之外，毛人鳳還派了 19名特務分子，這些特務分子的主要任務就是刺殺中共高級領導人。這其中，又以江知平、計兆祥和黃強武三人最為重要。

江知平是「東南人民反共救國上海行動總隊」的總隊長，他當時潛伏在上海，是為了在上海發展所謂的「游擊武裝」。

在劉全德供出他前，他的游擊武裝已經發展到了幾百人的規模，如果不及時打掉，勢必會對上海的安全穩定造成極大的負面影響。

計兆祥當時是國民黨綏靖北平分台台長。他曾先後籌劃在南苑機場和開國大典中刺殺毛主席。

雖然接連失敗，但他仍不死心，仍在不斷地尋找刺殺機會，所以對毛主席的安全來說，他就是一顆定時炸彈。

黃強武是軍統中 「百步穿楊」的殺手。1950年，他奉毛人鳳之命，從香港潛入廣州，混到葉劍英常坐的「珠江輪」上當了駕駛員，想伺機刺殺葉劍英。

由於他隱藏得非常深，所以在劉全德供出他之前，廣東方面並沒有挖出這一條線索。

由於陳毅暫時保了劉全德一命，上海公安局這才能以劉全德為突破口，把「天字特號」特務案連根理清，從而為其他公安機關破獲這些案件打下了基礎。

所以，事後公安系統的人無不佩服陳毅的先見之明。「天字特號」案破獲後，罪大惡極的劉全德並沒有逃脫懲罰。

1950 年 7 月 25 日，上海市公安局根據時任公安部的命令，將劉全德押送到了北京。

同年10月2日，劉全德被北京市軍管會軍法處判處死刑立即執行，壞人終於得到了應有的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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