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勝利之後,樂少華馬不停蹄回到家中收拾行囊。
照理來說,彼時樂少華應當同家人歡呼故土歸來的喜悅。
但組織來電錶明,需要樂少華前往東北輔助當地進行軍工武器生產工作,樂少華只得選擇在歡慶日時一人遠走延安,奔赴北國之地為革命事業獻出一切。
組織派遣樂少華前往東北,更多看重他在延安的經驗。
從1942年開始,樂少華便負責擔任陝甘寧邊區兵工廠廠長,向各部輸送裝備彈藥。但就是這樣一個默默無聞的革命者,最終在1952年離奇尋短見。

窮苦半生為革命
樂少華本是浙江人,父母生活清苦少有閑錢。
這也就導致,樂少華僅僅只讀了幾年私塾,便輟學趕赴上海做工。
彼時,上海內各地工廠均有參加夜校、接受新思想的活動。樂少華在此期間,開始主動了解馬列理論,從中打開一片新天地。
1927年,已是黨員的樂少華被送往莫斯科中山大學進修。
組織對於這位年輕的革命頗為看重,認為通過系統性的大學學習,可以讓樂少華在未來的革命事業發揮大作用。
遊歷蘇聯期間,樂少華便展露出對於軍事器械的興趣,嘗試接觸無線電等近代戰爭器械設備。歸國之後,組織委派樂少華在無線電通訊部門工作,1932年進入蘇區開始正式參與革命事業。
在中央蘇區期間,樂少華因旅蘇履歷得到組織重視,趕赴第七軍團做政委。期間,樂少華碰上了自己的「歡喜冤家」粟裕。

善謀和紀律
粟裕善謀,用兵多講究出其不意,喜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
但樂少華在蘇聯接受的軍事理論,多講究陣地戰穩步推進。
兩位不同軍事理念之人,在用兵問題上多有思想碰撞。第五次「反圍剿」期間,第七軍團抓住機會在江西、福建交界地埋伏阻擊敵軍,敵李默庵部始料未及損失過半。粟裕當即提出,希望抓住機會追擊李默庵等人將戰果擴大化。
樂少華聽聞粟裕戰術想法,起初並未有太多意見。
但考慮到彼時第七軍團已經深入腹地,並無援軍相助。粟裕深入之後,第七軍團恐難全身而退,樂少華在粟裕已經做好部署準備之際,提出希望延緩出兵時間的想法。
粟裕雖不善言談,但仍有充分把握拿下李默庵等人。二者就是否追擊問題產生爭執,最終為保第七軍團班子團結,決定放棄追擊計劃。
事後,軍委在查閱戰報之際注意到此事。
當晚,軍委便拍來電報詢問情況,責問第七軍團為何要放棄一次擴大戰果的絕佳機會。粟裕、樂少華二人之間的小矛盾,就此埋下。

一笑泯恩仇
而後紅軍內部進行整編,粟裕、樂少華先後前往第十軍團赴任。
1934年12月,第十軍團在閩浙贛一帶活動遭遇敵軍阻擊。粟裕等人提出想法放棄南入福州,轉而進入第十軍團更為熟悉的浙江一帶活動。博古致電,要求第十軍團直取福州。
博古在電文之中表示,中心城市的戰略價值更大,若順利攻克之能夠同閩浙贛革命根據地同志匯合。眾人據理力爭,但奈何彼時博古聲音勢大,第十軍團只得聽從安排向福州城進軍。
如同粟裕等人料想那般,福州一帶層層設卡、戒備森嚴。
喪失機動進軍優勢的第十軍團,推進至懷玉山遭遇敵軍合圍,各部損失慘重、尋淮洲等人犧牲在戰火之中,樂少華在戰鬥中也身負重傷倒地不起。粟裕見狀,立刻帶隊急行軍回援樂少華。
期間部下也曾詢問粟裕,二人素有不和為何還要出手相助。
粟裕瞪大雙眼望向下屬:「革命路上難免有分歧,但樂政委依舊是革命路上的同志,為同志豈有懼怕生死的道理。」
帶著身負重傷的樂少華,粟裕一路左突右攻愣生生衝出包圍圈。部隊抵達浙江之際,粟裕委人將重傷的樂少華轉移至上海接受治療。而他自己卻容不得休息,直接再度扛槍奔赴游擊戰場,保南方革命之火種。二人臨別之際,樂少華回想往事多有愧疚。
一貫不善言辭的粟裕望向老戰友,只留下一句他們都熟悉的話:「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粟裕和樂少華這一別,便是數年之久。
樂少華傷愈後重返延安同大部隊匯合,後半生專註於做軍械設備生產工作;粟裕則在南方游擊三年之久,而後轉移至蘇北一帶紮根於敵後工作,這對「歡喜冤家」自浙江一別再無機會相見。
但各自的工作內容雖有不同,但對於革命的熱忱從未改變。

1952年,本有功授勛大將的樂少華遭多人舉報,為自證清白他不惜尋短見。
1980年,這位昔日為國勤勤懇懇工作一生的革命先輩,經由中央審查認定為無罪,在天之靈終得告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