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隊首長馬棚認親,驚呆眾人
在1963年的一天,位於內蒙古的一個偏僻普通的小村子裡緩緩駛進了幾輛汽車——這對從未見過這種場面的村民來說是一件稀罕事。原因無他,只是這村子太偏僻太不起眼,多年沒發生過什麼大事了。正當眾人面對這些突然打破村莊寧靜的汽車交頭接耳地討論時,卻看見一個人身著軍裝從車上走了下來。
村民們驚疑不定,但看對方的軍裝打扮也就放下了防備心,慢慢圍過去詢問對方突然來到他們村子是不是有什麼事。為首那人卻突然問反道:「老鄉,村子裡是不是有個叫於水林的人啊?你們知道他家在哪裡嗎?」

翟文清
聽見來人的問題,村民們皆是一愣,隨後不解地回答道:「首長你好你好,我們村裡的確有個叫於水林的,不過你找他幹啥呀?他是我們村裡的流浪漢,還斷了根手臂,只有基本的自理能力,幹不了重活。還是村幹部看不下去,讓他幫村裡看馬。喏,他現在就住在我們村的馬棚那邊。」一個村民說著,還伸手指了指馬棚的大致方向。
下車那人聞言眼睛都亮了一下,道了謝之後便急匆匆上車要往馬棚那邊趕。而眾人直覺有大事要發生,也忙跟著往那流浪漢住著的馬棚趕去。
等一行人都趕到馬棚時,就見眼前的棚子壓根遮擋不了什麼冷風,在一片晦暗不清的陰影里只能艱難地辨認請一床破破爛爛的棉被,一口凹凸不平的破爛鐵鍋——連像樣的床都沒有。此時馬棚正四面漏風,一個獨臂男人正背對著眾人,在一片蕭瑟的寒風裡往石槽里添草料喂馬。

馬棚
最開始下車的那人見狀,沖馬棚里的人喊道:「於水林!你這小子這麼多年跑哪裡去了,害得我一陣好找,原來現在窩在這裡!」正專心喂馬的流浪漢聽見動靜轉頭,露出了蓬頭垢面的正臉。他望見眾人,又看向了沖他喊話的人。
「翟指導員?」流浪漢愣了一瞬,又激動了起來:「翟指導員!真的是你嗎,你怎麼找到這裡來了?」
被於水林稱作翟指導員的人,正是原40軍副軍長翟文清將軍。眾人聞言看向身著軍裝一身正氣的翟文清,又轉頭看向蓬頭垢面僅剩的手上還緊攥著喂馬工具的於水林,更想不明白眼前這兩個看似八竿子打不到一塊的人有什麼聯繫了。
有個村幹部終於還是耐不住疑問,向翟文清問道:「首長,您找我們村的這個流浪漢到底是為了什麼事啊,他和您是有什麼關係嗎?」翟文清當即便激動道:「他不是什麼流浪漢,他是抗美援朝的一等功臣啊!是我親手帶出來的兵啊!」
聽到這句話,眾人皆是一驚,又下意識地看向於水林。他們萬萬沒想到這個在村子裡住了很多年的獨臂流浪漢居然是抗美援朝的戰士,還是首長手下帶的兵。這麼多年過去了,首長也沒有忘記,甚至還親自驅車來到這個偏僻的小村子找人。
那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使得這個昔日光榮的戰士居然落到如此地步,成了一個蓬頭垢面,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流浪漢呢?他的手臂會不會也是在當年的戰場上失去的呢?
於是時間倒流回1925年,一切的開端。
局勢嚴峻,抗美援朝
1925年9月,於水林在內蒙古的赤峰市出生,而1931年九八一事件後我國開始了抗日戰爭。可以說,自於水林記事起便始終生活在日本侵略的戰爭陰影下,也因此對來犯侵略者有著深入骨髓的恨意,對保衛祖國也有著較為深刻的執念。不過等到1947年22歲的於水林報名參軍入伍時,我國已經全面取得了抗日戰爭的勝利,他也沒能親手驅趕那些萬惡的侵略者。
1949年10月1日,新中國成立,舉國歡呼共慶這偉大的節日。於水林本以為戰爭的陰影終於在自己的祖國上被完全驅散,但是沒想到1950年,朝鮮半島內戰爆發,硝煙飄過鴨綠江,頗有往我國北部蔓延的趨勢。

行軍遷徙

行軍遷徙
原本這場戰爭只是一場朝鮮半島人民為了統一而在三八線附近爆發的內戰,但美國為了保證自己在朝鮮半島的利益,在戰爭爆發不久後就公然插手。同時他們打著對朝鮮戰爭局勢進行」軍事援助「的幌子,出兵率領軍隊跨入了朝鮮半島。
很快,韓軍在美軍的援助下勢如破竹,在較短時間內把朝鮮軍隊打擊退回了三八線以北。而朝鮮這方以為美國會在自己回到北朝鮮半島以後收手不再干涉。但沒想到美國卻不止步於此,甚至想趁此機會把自己的勢力拓展延伸到整個朝鮮半島。
這個局勢對我國十分嚴峻。朝鮮與我國毗鄰,僅隔著一條鴨綠江。一旦美國把勢力安插到整個朝鮮半島,以美國的行事風格,勢必會做出一系列有損我國利益的事。
我國多次向美國發出警告,但對方屢屢忽視,仍多次踏入我國邊境,甚至用炮彈轟炸過我國丹東,嚴重威脅到我國邊境的領土安全。
在1950年6月28日,我國毛主席發表了公開講話。在這次的講話里,毛主席強烈譴責了美國人妄圖侵佔朝鮮半島,並干涉我國內政的罪行。同年7月6日,周恩來總理也發表聲明稱,強烈反對由美國為主導的聯合國軍支援韓國的決議。
但面對我國發出的嚴厲聲明和譴責,美國卻並沒有當回事,甚至還認為這只是我國虛張聲勢的表現罷了。此後,美國軍隊仍是多次越過鴨綠江行事。
1950年10月8日時,中國在慎重考慮朝鮮方的支援請求之後,任命彭德懷為作戰總指揮,帶領浩浩蕩蕩的中國人民志願軍隊前往朝鮮半島。

抗美援朝
當月25日,抗美援朝戰爭便正式拉開了序幕。
於水林參戰,英勇作戰
故事說回我們的主人公於水林身上。他在我國做出抗美援朝的這一決定後,便主動報名參加了抗美援朝的中國人民志願軍,並被分配在了志願軍第45軍352團3營8連,當時翟文清就任3營教導員。
在隨後的日子裡,他們跟隨大部隊橫跨過鴨綠江登上了朝鮮半島;又在彭德懷主指揮的帶領下支援朝鮮軍隊,直面美國軍隊的槍炮彈藥。當時新中國剛剛建立一周年,在軍事裝備上趕不上美國,每一次戰爭的勝利都是建立在每個戰士的血肉之身上,贏得來之不易。
而於水林在之後的四個月里經歷了不下數十場戰鬥,而正是其中的一場「橫城反擊戰」讓他真正地展露了頭角。
1951年1月25日,聯合國軍在美軍第八軍集團總司令的指揮下,向漢城發起了大規模進攻,我軍則由鄧華指揮第39軍、第40軍、第42軍及第66軍,向橫城方向實施反擊。此外,朝鮮人民軍第2、3、5軍團由金雄指揮,也向橫城方向發起反擊。橫城反擊戰由此拉開了帷幕。

橫城反擊戰作戰圖
於水林所處的三營接到的命令便是繞到美軍軍後方搶佔高地,以此阻斷敵軍後路,時任3營教導員的翟文清領命後就迅速行動,帶領3營前往目的地。
等到了敵軍戰略陣地前方,他們才發現敵對軍力是一個機甲炮兵營,擁有比自己強上幾倍的軍事裝備。翟文清在望見對方後便迅速下令讓部隊就地埋伏,並仔細觀察敵軍部隊,做好作戰準備。
他們面前的這支機甲炮兵營一共有一百多輛武裝車,還有兩輛坦克,以及數千名士兵。在場的每個人都清楚地明白,如果讓這支炮兵營順利走到戰場前線,將會對我軍造成多麼嚴重的打擊。甚至可能會成為影響戰爭勝敗的轉折點。於是每個人都屏息咬緊牙關,靜靜地等待敵軍走入己方的射程範圍。
等到時機成熟時,翟文清一聲令下,所有人都將手中的火力對準了敵人。當時於水林所在的8連部隊與敵人進行正面戰鬥,而埋伏在兩側的3連、7連志願軍戰士則佔據高地對敵軍進行火力壓制。

影視劇中的翟文清
起初美軍被埋伏得猝不及防,瞬間亂了手腳。隊伍前方的幾輛裝甲車在戰火下報廢,局勢一片混亂。但不久後敵軍迅速反應過來,開始在指揮下組織反擊,並駕駛著兩輛坦克瘋狂擊打我方人員,企圖在重重炮火下衝出中國志願軍的防線。

作戰畫面
事實上,我方的子彈和手榴彈對坦克的殺傷力確實不大,打在坦克堅硬的外殼上猶如指甲劃在皮膚上,只留下淺淺的數道痕迹。而要想對坦克造成實質性傷害,只能依靠反坦克手榴彈,並且還需要將它裝在坦克的履帶上才行。
眼下負責正面進攻的8連只有兩枚反坦克手榴彈,而敵人還在依靠坦克瘋狂反擊,馬上就要突出他們的防線。再不抓緊時機,不僅3營自身難保,還會極大地影響到戰鬥前線。就在這時,於水林主動站了出來,向班長和翟文清請命,希望能把炸毀敵軍兩輛坦克的任務交給他。兩人考慮再三,還是答應了於水林的請求,把連里僅有的兩枚反坦克手榴彈都交給了他。
面容堅定的於水林接過手榴彈,把它們放進了自己的米袋中,頭也不回地向敵人的兩輛坦克靠近。雙方仍在激烈地交火,槍炮的硝煙瀰漫在戰場上。於水林頂著被流彈擊中的風險,在戰場上靈活移動不斷靠近了敵人的第一輛坦克。

反坦克手榴彈

反坦克手榴彈概念圖
他趴在坦克旁邊的壕溝里,正想從米袋中取出手榴彈時卻發現米袋的繩子因為被系得太緊而難以打開。時機不等人,於水林迅速扯開米袋,從破口中取出一枚反坦克手榴彈,又迅速爬上壕溝把它塞在了敵軍坦克的履帶上。
就在他返身躲回壕溝的瞬間,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在戰場上炸開——坦克的履帶被炸毀,沒辦法再繼續移動。而坦克里的敵軍剛想要爬出坦克,便被潛伏已久的志願軍幾槍擊斃。
剩餘敵軍在手榴彈炸響時便明白有人帶著反坦克手榴彈,目標就是這兩輛坦克。所以他們根據炸響聲的來源迅速推測出於水林所在方位,集中了部分火力猛打。
但無奈第一輛坦克已被炸毀,敵軍的火力有所下降,而我方也抓緊時間加大火力。於是敵軍攻勢減弱,有向後撤退的趨勢。於水林趁機一把竄出壕溝,躲在坦克殘骸邊上觀察戰局。
局勢焦灼,於水林卻是靈機一動,拉開一個普通手榴彈往第二輛坦克那邊扔去。趁著手榴彈炸開的硝煙,他閃身躲開敵人的攻擊,成功接近目標,然後一個反坦克手榴彈往履帶里塞。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第二輛坦克的履帶也被成功炸毀。正當坦克里的人往外爬時,卻被守在出口的於水林和一個普通手榴彈堵住了生門。
於水林炸毀完兩個坦克,成功完成了重任。但他的成功卻讓敵人惱羞成怒,於是無數的炮葯彈火都往他所在的地方瘋狂招呼。儘管於水林已經儘力躲避、拚命跑回自己的陣營,右臂卻還是被炮火和子彈傷到,看著傷得不輕。
但他在簡單的包紮後拒絕了下戰場休息養傷的建議,又提著槍重回戰場殺敵。再繼續作戰的那二十分鐘里,他右臂鮮血直流,端不住槍杆子,就用一直忍著劇烈的疼痛扔手榴彈。
在追擊的過程里,他還碰上了八個落單的敵軍。他一聲怒吼,對方見他渾身是血但臉上仍是憤怒的神情,當即舉手投降,不敢有絲毫反抗。於是他就守著八個俘虜等到大部隊趕來,直到見著翟文清把八個俘虜交過去才因為傷勢暈了過去。

俘虜
橫城反擊戰是中國人民志願軍連續進行了三次戰役以後,在沒有得到休息與任何補充的極端嚴峻情況下展開的,是一次十分重要的反擊戰。
失去右臂,於水林黯然離軍
等到於水林醒過來時,他發現自己正躺在戰地醫院。而右袖口空空蕩蕩——他的右手傷勢太重,沒能保住。等到朝鮮戰爭結束,於水林重新回到了祖國。而黨組織也根據於水林在「橫城反擊戰」中的英勇表現,授予了對方一等功臣和二級戰鬥英雄的榮譽稱號。
但於水林卻並沒有很開心,他覺得自己失去了右臂,在軍中也沒用了,留下來只會成為隊伍的拖累。所以在登記之後就悄悄地離開坐上前往老家的火車了。沒人預料到他的離去,只以為第二天還能看見這個並肩作戰的戰友。
十年光陰轉眼流逝而過,於水林漸漸被人們淡忘,卻始終有一個人一直沒有忘記,仍在苦苦找尋他。這個人正是翟文清,他怎麼也想不通為什麼於水林要這麼悄無聲息地離開。他找了很久,卻只知道對方是熱河人。僅此而已。
但皇天不負有心人,他最後還是在馬棚前找到了這個失蹤了十年的戰友。他看著這些年來對方因為殘疾而吃的苦,流下了兩行熱淚,緊緊抱著於水林,又鄭重地拍了拍對方的背。
而當地政府在得知於水林的事迹後大為震驚,連忙修繕了他的房屋,積極幫助他解決生活里的困難。而於水林和翟文清這兩位老戰友又重新聯繫了起來。
直到後來於水林去世,翟文清還親自幫他辦理主持後事,一代戰鬥英雄於水林的故事到此便畫上了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