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分裂加劇?前外長在美媒發文呼籲停火,強硬派罵他是叛徒

戰爭打了快五個星期,德黑蘭的天空滿是硝煙,可真正讓伊朗裂開的,不是炸彈,是內部那些藏了幾十年的老矛盾。

2026年4月3日,伊朗前外長扎里夫在美國《外交事務》雜誌上發了一篇文章,呼籲伊朗主動跟美國談停火。這位當年一手操刀2015年伊核協議的老外交官,措辭很講究——他說伊朗沒挑起這場仗,但開戰一個多月下來,伊朗"顯然正在贏"。既然贏著,幹嘛不趁手裡有牌的時候,坐下來談?

扎里夫開出的條件相當具體:伊朗把鈾濃縮丰度降回3.67%以下,回到2015年伊核協議的框架,並且承諾絕不搞核武器。同時建一個有中國、俄羅斯參與的區域性鈾濃縮設施,伊朗把手頭的濃縮材料全轉過去。作為交換呢?美國必須解除全部對伊制裁,重新開放霍爾木茲海峽,再簽一份美伊永久互不侵犯條約。

說白了,這是一份"以退為進"的方案。扎里夫想拿軍事上的成果,換外交上的大禮包。

可這篇文章在德黑蘭炸了鍋。

強硬派當天就給他貼上"叛徒"的標籤,甚至指控他搞間諜活動。伊朗議員哈米德·拉塞伊跳出來喊話司法部門,要求立刻逮捕扎里夫,順帶把前總統魯哈尼也抓了。拉塞伊這個人長期跟魯哈尼過不去,一直反對伊朗在核問題上對西方做任何讓步,屬於議會裡最硬的那批人。

體制內有人罵,體制外也有人罵。伊朗知名宗教歌手賽義德·哈達迪安在一場集會上公開羞辱扎里夫,直接罵他"叛國",還放話說:三天之內不把文章撤了,就帶人去沖他家。哈達迪安這個人跟革命衛隊走得很近,在保守派圈子裡影響力不小。他原話說得很難聽——"就算瞎子聾子都看得出你是叛徒,你有什麼資格替伊斯蘭共和國出主意?"

扎里夫後來回應說,自己對發表這篇文章感到"矛盾"。一個"矛盾"兩個字,背後是多大的壓力,不言自明。

話說回來,扎里夫為什麼只能跑到美國媒體上去喊停火?這才是問題的關鍵。答案得從2026年2月28日那天說起。

那天,美以聯軍對伊朗發動大規模空襲,伊朗最高領袖哈梅內伊在襲擊中身亡。統治了伊朗將近四十年的老哈梅內伊一死,整個權力格局瞬間洗牌。過去他在的時候,革命衛隊也好,改革派也好,溫和派也好,都在他手下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裁判沒了,場上立刻亂套。

3月8日,專家會議推舉哈梅內伊的次子穆傑塔巴·哈梅內伊為新任最高領袖。但這個過程談不上光明正大。據伊朗國際媒體報道,從3月3日起,革命衛隊軍官就開始對專家會議成員施加"心理與政治壓力",逼他們投票給穆傑塔巴。換個直白的說法——新領袖是革命衛隊一手扶上去的。

掌握了最高領袖這張牌,革命衛隊的底氣就更足了。足到什麼程度?3月7日,伊朗總統佩澤什基安在電視講話里下令軍隊停止攻擊鄰國,話音剛落,革命衛隊轉頭就對阿聯酋巴林科威特發起了新一輪打擊。總統的命令,他們連裝都懶得裝一下。強硬派議員甚至威脅要彈劾佩澤什基安,拉塞伊當面罵他的聲明"軟弱、不專業、不可接受"。

一個國家的總統下命令,軍隊公然不聽。這畫面放在任何一個國家都難以想像,但在今天的伊朗,這就是現實。

所以我們就能理解,扎里夫為什麼只能在美國雜誌上寫文章了——他在國內根本沒有說話的餘地。他目前沒有任何官方職務,但被視為改革派總統佩澤什基安的盟友,自然成了強硬派的靶子。

不過也有分析認為,事情沒那麼簡單。美聯社的報道提到,扎里夫不太可能在沒有徵詢伊朗高層意見的情況下發表這樣一篇文章。

偏偏就在文章發表同一天,戰場上出了件大事。

4月3日,伊朗軍隊擊落了一架美國空軍F-15E"攻擊鷹"戰鬥機。這架飛機隸屬第494戰鬥機中隊,一名機組成員被美國特種部隊在伊朗境內找到並且救出,另一名至今下落不明。隨後參與搜救的一架A-10"疣豬"攻擊機也被伊朗火力擊中,飛行員飛到科威特上空後彈射逃生,飛機墜毀。

這是開戰以來美軍有人駕駛戰機頭一回被擊落。更打臉的是,就在幾天前,美國國防部長赫格塞思還公開宣稱美軍已經奪取了伊朗天空的制空權

對革命衛隊來說,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政治資本。剛打下美國飛機,你扎里夫就跑出來說"該談判了",在強硬派耳朵里,這跟投降有什麼區別?

經濟上的窟窿同樣觸目驚心。3月7日,美以聯軍把打擊範圍擴大到伊朗石油生產與儲存設施,以色列方面宣稱襲擊了兩座煉油廠以及兩座儲油設施。能源命脈被打,經濟雪上加霜。伊朗已經發行了面值1000萬里亞爾的紙幣——光看這個數字,就知道通貨膨脹到了什麼地步。

溫和派看到的是經濟懸崖,是老百姓的苦日子。強硬派看到的是擊落美軍飛機的榮耀,是"再撐一撐就能贏"的執念。兩撥人盯著同一場戰爭,卻看見了完全不同的東西。

外交層面也一樣割裂。4月1日,美國通過一個友好國家向伊朗提出48小時臨時停火建議。伊朗的回應是什麼?更猛烈的炮火。用伊朗媒體自己的話說,這是"戰場答覆"。美方提出的15點停火方案包括重新開放霍爾木茲海峽、限制核設施以及導彈生產等內容。

伊朗通過國家電視台公布了五點反提案,要求承認伊朗對海峽的主權、美軍撤走中東基地、賠償戰爭損失。兩邊的條件差了十萬八千里。扎里夫試圖在中間找一個折中點,但強硬派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魯哈尼也沒閑著。這位前總統公開呼籲伊朗進行"重大改革",結果換來的是什麼?強硬派議員佩傑曼法爾在議會上直接回了一句:"今天確實該'大改革'了,那就是逮捕你、處決你。"

這種話,放在哪個國家的議會大廳里都夠駭人的。

穆傑塔巴·哈梅內伊呢?他在3月17日的外事會議上明確否決了與美國停火的提議,原話是"現在不是和平的時候",要求美國與以色列承認失敗並且支付賠償。只要這位新最高領袖的態度不變,只要革命衛隊繼續把持話語權,停火的聲音就很難轉化成實際動作。

紐約時報》用了一個詞來形容伊朗目前的領導層狀態——"癱瘓"。決策系統被炸得七零八落,通訊基礎設施嚴重受損,內部瀰漫著猜疑與權力傾軋。

拿扎里夫的遭遇來說,他這篇文章暴露出伊朗眼下兩個死結。

其一,溫和派與強硬派之間的裂痕已經無法彌合。過去哈梅內伊能鎮住場子,如今沒人能做到。革命衛隊手握軍權,又扶植了新領袖,改革派被擠壓到了角落裡。扎里夫被罵叛徒,魯哈尼被威脅逮捕,佩澤什基安的命令被當廢紙。這場權力鬥爭的天平,眼下完全倒向了強硬派。

其二,國內要求停火的聲音正在被系統性地壓制。扎里夫在美媒發文,強硬派集體反彈——罵叛徒的罵叛徒,要逮捕的要逮捕,要衝擊家門的要衝擊家門。這種圍攻式的打壓,會讓其他想說話的人徹底噤聲。

說到底,這場戰爭能不能停,不取決於扎里夫寫了多少篇文章,也不取決於佩澤什基安下了多少道命令。關鍵在革命衛隊——他們什麼時候覺得打不下去了,談判桌上才可能坐下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