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美聯儲公布了3月貨幣政策會議決議,如市場所料,他們又一次選擇了按兵不動,將聯邦基金利率目標區間維持在3.5%至3.75%不變。隨後鮑威爾表示,當前中東緊張局勢對美國經濟的影響存在不確定性,短期內能源價格上漲推高了通脹壓力。
雖然降息繼續停滯,但這顯然又是各方博弈的結果。在這件事情上,特朗普軟硬兼施,依然無濟於事。關鍵是,看著人畜無害的鮑威爾最近還幹了件讓特朗普寢食難安的事。面對特朗普政府狂風暴雨般的刑事調查威脅,鮑威爾沒慫,反而露出了獠牙:你丫再查我,我就不走了!
別誤會,這「不走」不是耍賴,準確說,是一記精準的「制度七寸」!
大家都知道,鮑威爾的美聯儲主席任期到今年5月就結束了,按道理到時候就該捲鋪蓋走人,給新人騰地兒。但同時他還有一個身份——美聯儲理事,這個職位可以穩穩噹噹坐到2028年1月。
這裡頭有個不成文的規矩,歷屆美聯儲主席只要任期一滿,一般理事職位也會主動辭了,給繼任者留出充分的獨立空間,這是對「央行獨立性」這塊牌坊的自覺維護。可現在,特朗普的司法部拿著放大鏡找鮑威爾茬兒,想把「不聽話」的他徹底掃地出門。鮑威爾索性直接撕破臉:既然你不講武德,那我也不守規矩。這理事的位子,我就賴著不走了,從今年5月到2028年,還有將近兩年的時間,我就釘在美聯儲的決策層里,當一張讓白宮難受的「頑固票」。
不過從目前的局勢來看,鮑威爾不肯降息的立場也是立得住的。現在美伊局勢不斷升級,甚至直接把戰火燒到了油庫等基礎設施。霍爾木茲海峽,這條全球能源的大動脈,現在基本處於「血栓」狀態。沙特、阿聯酋這些大戶的油輪出不去,庫存滿了,油田都得被迫關停。有分析警告,如果油田關閉超過25天,後續重啟需要幾個月的時間。這意味著即使戰爭結束、海峽恢復通行,這些油田也無法在短期內重啟。
而從最近的形勢來看,3月20日,伊朗已經發起「真實承諾-4」行動第66波攻勢,美國五角大樓稱無結束對伊戰爭「明確時間表」,同時為對伊戰爭申請2000億美元額外撥款。雙方都在加碼,短時間根本看不到停歇的跡象。
如此情形之下,結果也是顯而易見,油價必然還會繼續飆升。而油價一漲,天然氣、農產品等等的也會跟著漲。所以這也就給了鮑威爾天大的底氣:你特朗普在外面打仗,油價飛漲,進口物價飆升,如果這時候我再降息,那通脹還怎麼管?
關鍵是,中東打仗影響的不光是油價這些,現在的全球經濟是一張網,霍爾木茲海峽的航運一斷,蝴蝶效應掀起的是一場供應鏈風暴。現在的海運市場是什麼情況?去印度的,大船湊不滿貨,班次說停就停。歐洲線更別提,運費漲得比油價還凶。全球最重要的幾條貿易通道,現在大面積「癱瘓。結果就是,今天你聽說鋁要漲,明天存儲晶元缺貨,後天有色化工品價格亂跳,再過幾天連農產品都得跟著抖。
而所有的這些,原材料漲價、運費飆升、供應中斷,最終都會變成四個字:債務壓力。企業扛不住要借更多錢,政府要紓困得發更多債。而只要不想引爆債務這顆雷,最後的接盤俠一定是央行。
可問題是,現在美聯儲這個全球央行,一個被政治鬥爭肢解的央行,如何能心無旁騖地去承擔拯救經濟的重任?其他國家的央行眼巴巴看著美聯儲的臉色,結果看到的是一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它們又該怎麼辦?
說句難聽的,現在隨著特朗普和鮑威爾關係愈發的劍拔弩張,美聯儲也迎來了史上最危險的時刻。這不是危言聳聽,當一個國家的貨幣決策權不再是基於經濟數據,而是基於總統和主席的恩怨時,那這個貨幣的信用根基,就已經開始鬆動了。
美元信用出現問題是一方面,此外,橋水基金創始人達利歐最近還發表了一篇長文,標題為:《一切歸結於誰控制霍爾木茲海峽:「終極決戰」》。他在文中提出了一個讓美國人脊背發涼的假設:如果戰爭足夠痛苦且持續時間足夠長,美國人最終可能會放棄戰鬥,並拋棄他們在海灣地區的「盟友」;美國其他盟友也會看到,美國在關鍵時刻並不會保護他們。
這話細想還真有道理。看看這次美國的盟友們都幹了什麼?歐盟直言,這「不是歐洲的戰爭」;德國、義大利、西班牙明確拒絕派遣艦艇;法國總統馬克龍表示,將在海峽「局勢更平靜」後參與護航。大家不要忘了,幾十年前,蘇伊士運河危機標誌著大英帝國霸權的落幕;今天的霍爾木茲海峽事件和紛紛表示不參與護航的美國盟友,有沒有可能帶來另一個「蘇伊士運河時刻」?
特朗普現在面臨的局面,外面是戰火推高的通脹,以及霸權影響力的減弱,裡面是鮑威爾為首的強硬派。這種內外夾擊的局面,確實也不太好應對。短期看,市場在按美元流動性緊張的邏輯跑,但這背後是更深層的恐懼——大家怕的,是這場由政治鬥爭引爆的金融亂局,最終會把全球經濟拖進一個深不見底的泥潭。原因很簡單,風險都是會外溢的,更何況始作俑者還是美國這種體量的國家,所以對此各國也需要提前做好準備。
當然對我們來說,這裡面既有風險,又有機遇。鮑威爾和特朗普的這場較量,最後不管誰贏,市場都會慢慢消化。但在這個過程中,大家也會慢慢發現,美元這個曾經穩定的全球資產定價錨,已經變得不再穩固,這時候,所有靠它停泊的船都會感到不安,隨之而來的就是:新秩序的敲門聲,已經響起了。看到這裡大家會想到什麼呢?如果事情真的演變到這一步,對我們來說,是不是新的機會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