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大家好,我是聽瀾。
一個領土面積還不足8萬平方公里、全國人口僅有四百來萬的中美洲小國巴拿馬,竟然公然向中國撂下狠話——「倘若中國實施反制,巴拿馬必將做出回應」。
說出這番話的人,正是巴拿馬現任總統穆利諾。
他領導的政府不久前剛剛以強硬手段接管了中國企業運營長達近三十年的兩座運河關鍵港口,不但毫無愧疚之意,反而在接受媒體訪問時拍著胸脯保證「中國不會對我們動什麼手段」。
一個經濟總量還比不上中國某個普通地級市的國家,到底誰給了他如此大的膽量?
2026年1月29日,巴拿馬最高法院驟然作出一項裁定,宣布香港長江和記實業旗下巴拿馬港口公司所擁有的巴爾博亞港以及克里斯托瓦爾港特許經營協議「違背憲法、自始無效」。
法院給出的說法是,2021年那次合同續約未經公開競標流程,而且其定價條款對巴拿馬的國家利益構成了實質性損害。
這兩座港口有多重要,無需贅述。巴爾博亞港坐落於巴拿馬運河通往太平洋一側的入口處,克里斯托瓦爾港則位於面向大西洋一側的入口,兩者分別扼守著運河的一南一北。
全球大約百分之五的海上貨運需要途經巴拿馬運河,而這兩座港口恰恰就是船舶進出運河的必經咽喉。
關鍵問題在於,這份合同壓根不是什麼見不得光的暗箱交易。
1997年,長和集團經由規範的國際公開招標贏得了運營權。
此後接近三十年的光陰里,中國企業前後投入超過18億美元,對港口基礎設施實施了大規模現代化提檔升級。
2021年,雙方趕在原合同到期之前順利完成續約,新協議的有效期一直延續到2047年。
可法院裁定一出,巴拿馬政府的行動效率高得驚人。
2026年2月23日,距裁定公布還不滿一個月,穆利諾政府便打著「緊迫的社會公共利益」旗號,徑直派出政府工作人員闖入港口區域,以強制方式接收了全部運營主導權。
長和集團的工作人員被擋在了工作場所之外。據多家國際媒體披露,巴方甚至搬出刑事追訴的威脅來施加壓力,逼迫港口員工與長和集團解除勞動僱傭關係。
接管落定之後,巴拿馬政府隨即宣布將港口暫時移交給丹麥馬士基集團和瑞士地中海航運公司來負責運營,過渡期設定為十八個月。
換句話說,中國企業前腳被掃地出門,兩家歐洲航運巨頭後腳就頂了上來。
整套操作沒有經歷任何形式的協商,沒有拿出任何補償安排,甚至連一封正式的書面告知函都未曾送達長和集團。
將近三十年的資金投入和苦心經營,就這樣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被蠻橫地畫上了句號。
此事之所以在國際社會引起廣泛震動,不單單因為牽涉金額龐大,更在於它撼動了國際商業活動中最根本的準則——合同的法律約束力與契約精神的神聖性。
那麼疑問隨之而來:巴拿馬這樣一個高度仰賴運河收入的彈丸小國,憑什麼在這個節骨眼上做出如此出格的舉動?
要搞清楚巴拿馬為何有恃無恐,就繞不開美國在整件事中所充當的角色。
巴拿馬最高法院的裁定對外公布之後,美國方面的響應速度異常之快。
美國國務卿魯比奧公開宣稱對裁定結果「深受鼓舞」;
而美聯社在相關報道中更是毫不掩飾地將這一事件界定為「美國遏制中國在巴拿馬運河擴大影響力的關鍵進展」。
這些表態出現的時間窗口格外耐人尋味。
特朗普重返白宮執政後,不止一次在公開場合高調談論巴拿馬運河議題,甚至宣稱美國理應「拿回」運河的管轄權。
儘管巴拿馬運河早在1999年12月31日就已依據《托里霍斯-卡特條約》徹底交還給巴拿馬政府自主管理,但美國對於這條水道的戰略迷戀始終不曾消退。
有了這層背景,穆利諾政府選擇向美國一方傾斜的內在動機就一目了然了。
巴拿馬的經濟運轉深度綁定在美元體系之上,其區域金融中心的定位同樣離不開美方的支撐與背書。
更為關鍵的是,美國近一段時間在拉美地區所展露出的強硬做派,令周邊各國都實打實地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壓迫感。
穆利諾本人在接受路透社獨家專訪時的一番言論頗能揭示其心態。
他直言不諱地表示「預判中國不會對巴拿馬採取任何反制舉措」,並且放言如果中方當真付諸反制,巴拿馬方面「勢必予以回擊」。
他還特意補了一句,聲稱巴拿馬的所作所為完全出於本國司法體系的獨立判斷,跟任何外部勢力毫無瓜葛。
然而實際上,時間脈絡本身已經把真相交代得明明白白。
從美國高層接連不斷地在運河問題上向巴拿馬施壓,到巴拿馬最高法院適時拋出裁定,再到美國官方人士第一時間表達「振奮」之情,整條因果鏈環環相扣,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只不過,穆利諾斷言「中國不會反制」,這個預判究竟靠不靠譜?從眼下事態演進的走向來看,他顯然是失算了。
面對巴拿馬方面的單方面毀約之舉,中方的應對是成體系的。
2月27日,中國外交部新聞發言人在例行記者會上正式表態:中方在巴拿馬相關港口問題上的立場毫不含糊,將堅定不移地捍衛中方企業的正當合法權益。
這番表述雖然用詞保持了外交上的剋制與分寸,但傳遞出的信號卻毫不模糊。
香港特區政府的反應則來得更加直截了當、更為具體有力。
特區官員先後兩度正式約見巴拿馬駐港總領事提出嚴正交涉,旗幟鮮明地指出巴方的做法已經嚴重透支了其國家公信力和法治形象。
與此同時,特區政府向所有在巴拿馬擁有投資或經貿往來的香港企業發布了風險警示通告。
這一步棋的輻射效應絕不可等閑視之——香港身為舉足輕重的國際金融樞紐,它對一個國家營商環境的評判,將直接左右該國在全球資本市場上的聲譽與可信度。
在法律維度上,長和集團已正式啟動了國際仲裁程序。
依照國際投資爭端解決的通行規則,巴拿馬政府的強制徵用行為極有可能被裁定構成「間接徵收」。
國際法律界的專業人士普遍持一種看法:在政府單方面撕毀協議且未給出合理對價的情形中,投資方拿到有利裁決的幾率是相當大的。
據相關專業機構測算,長和集團的求償數額有望達到80億至100億美元之間——這個數字差不多相當於巴拿馬一整年國內生產總值的十分之一。
而在更宏觀的戰略棋盤上,中國實際上早已著手部署替代路徑。
由中國中遠海運集團斥資興建的秘魯錢凱港,已於2024年年底正式啟用投運。錢凱港是整個南美洲太平洋海岸線上首座具備接納超大型集裝箱貨輪靠泊能力的深水良港。
「錢凱—上海」直達航線的開闢,一舉將南美至東亞的海運周期縮減了10到20天,物流費用降幅超過百分之二十。
這也就意味著,大批原先不得不繞道巴拿馬運河進行中轉的貨物,如今完全可以借道錢凱港直接發往中國。
中資航運企業已經在著手重新規劃航線布局,逐步降低對巴拿馬運河通道的依賴程度,將一部分運輸能力分流到錢凱港等備選航路上去。
對巴拿馬而言,運河過境費是其財政收入最核心的支柱之一。
假如中國持續削減經由運河的通行規模,與此同時那些與中國保持緊密貿易聯繫的國家也紛紛跟進調整海運路線,那麼巴拿馬運河的年度營收將不可避免地面臨大幅縮水的衝擊。
這對於一個經濟結構如此集中地押注在運河上的國家來說,所帶來的連鎖後果是極其深重的。
結語
聽瀾的看法是,穆利諾總統要求中國「後果自負」,這話喊得的確擲地有聲,但他恐怕並沒有認真掂量過巴拿馬自身將要吞下什麼樣的苦果。
一個國家的國際信譽一旦被揮霍殆盡,想要將其修復到從前的水平,所需的漫長歲月遠遠超過將其摧毀所花的時間。
中國向來倡導以對話磋商的方式化解分歧,但這絕不等於面對明目張胆的違約行徑可以聽之任之。
守護海外企業的合法正當權益,中國既有充分的手段儲備,也有堅定不移的意志。
參考資料
澎湃新聞:《巴拿馬總統稱巴接管長和運營港口後中國不會反制,外交部回應》2026年2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