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魯晚報·齊魯壹點記者 王曉瑩
剛正式加入歐元區的保加利亞，近期陷入政壇震蕩：總統魯門·拉德夫20日向憲法法院遞交辭呈，成了該國首個通過直接選舉產生但未完成任期的總統；此前，12日以來該國各政黨已三次組閣失敗，觸發新一次議會選舉，而拉德夫辭職後也將加入選戰。這一切始於去年12月時任保加利亞總理羅森·熱利亞茲科夫領導的政府宣布辭職，即將舉行的議會選舉是該國近5年來的第8次選舉。有分析認為，拉德夫辭職參選可能是尋求從象徵性國家元首向實權總理轉型。
1月19日，拉德夫宣布辭去保加利亞總統職位。
首個任內辭職的總統
拉德夫19日向公眾發表講話，稱自己將辭去總統職務，參加近期將舉行的議會選舉。他表示，這是「最後一次以總統身份向公民致辭」，拉德夫回顧了此前9年的任職歷程，列舉任內推動的各項政策和國家發展成果，同時承認這些努力未能扭轉國內政治僵局和社會分歧。
拉德夫在講話中直指國內政治現狀，稱當前國家治理體系已經陷入深層危機，政治運作模式難以回應民眾期待，近三分之二的選民放棄參與投票反映出民眾對當前政局的失望。他在講話中呼籲：「為祖國未來而戰就在前方，相信我們將與所有高尚、優秀、不屈不撓的你們一起面對！我們已經準備好了。我們能，也必將成功！」他進一步說：「如果我們把民主留給腐敗官員、陰謀家和極端分子，我們的民主將無法存續。你們的信任讓我覺得有責任保護國家、制度和我們的未來。」
美聯社報道稱，外界普遍預計拉德夫會組建新政黨。不過，拉德夫宣布辭職時並未提及組建新政黨一事。近期被問及此事時，他表示需要一個「團結所有民主人士，包括左翼和右翼」的政黨，「無論他們屬於哪個陣營，無論他們在政治上是否活躍，我們需要公平的選舉，需要民主、自由的發展」。
保加利亞首都索非亞 資料圖
根據保加利亞憲法，總統由選民直選產生，任期5年，可連任一次。拉德夫於2017年1月就任保加利亞總統，2022年1月連任，如今拉德夫成為東歐劇變保加利亞發生政權更迭後首個任內辭職的總統。拉德夫的辭呈必須經保加利亞憲法法院批准，此後保加利亞副總統伊莉亞娜·約托娃將接任總統職務，完成剩餘任期。
近年來頻繁議會選舉
拉德夫辭職前，保加利亞已經在「無政府狀態」下運轉了一個多月。
去年底，保加利亞多地民眾走上街頭，開展了持續數周的集會示威。他們抗議政府的經濟政策，批評政府未能有效解決腐敗問題，保加利亞議會也計劃對政府進行不信任投票。去年12月11日，時任總理熱利亞茲科夫領導的政府宣布辭職。
近年來保加利亞政局混亂，幾乎沒有哪屆政府能夠長期執政。2021年至2024年，保加利亞舉行了7次議會選舉。2024年3月，執政僅9個月的科拉伊·登科夫辭職。次月，拉德夫任命時任審計署審計長迪米特爾·格拉夫切夫為看守政府總理兼外長。6月，保加利亞舉行提前議會選舉，選後由於各政黨未能成功組閣，拉德夫於8月宣布解散議會，並再次任命格拉夫切夫為看守政府總理。
2024年10月，保加利亞議會選舉後各政治力量就組閣方案激烈博弈。2025年1月，保加利亞議會第一大黨公民黨與社會黨、人民黨組成執政聯盟，熱利亞茲科夫出任總理。然而，任職不到一年，熱利亞茲科夫政府就因出台的經濟政策遭民眾抗議而下台。
2025年1月，由熱利亞茲科夫出任總理的新一屆內閣成立。
今年以來，拉德夫已三次授權不同政黨組閣，卻始終未能成功。1月12日，公民黨所在的政黨聯盟拒絕了拉德夫的組閣授權，提議將議會選舉的日期定在3月29日。1月14日，在野黨「我們繼續變革」所在的政黨聯盟宣布未能完成組閣任務。1月16日，拉德夫授權議會第三大黨「權利和自由聯盟」所在政黨聯盟組閣，但該政黨聯盟選擇退回組閣授權。
至此，根據保加利亞憲法規定，總統第三次組閣授權被退回後，議會選舉將提前舉行，同時總統有權在新政府選出之前任命一個臨時政府。1月16日，拉德夫宣布將提前舉行議會選舉，選舉日期待定。這將是保加利亞近5年來舉行的第8次議會選舉。
保加利亞是議會制國家，總統象徵國家團結並在對外交往中代表國家。此番拉德夫辭職轉而參加議會選舉，意味著他可能謀求從總統向總理轉型。美聯社報道稱，拉德夫與公民黨領導人博伊科·博里索夫、「爭取權利與自由運動」黨前主席德良·佩埃夫斯基政見不合，曾多次暗示自己將參加議會選舉。
保加利亞前總理、公民黨領導人博伊科·博里索夫 資料圖
路透社分析稱，在去年的抗議活動中，民眾對多年來主導保加利亞政壇的精英政客感到厭倦，包括博里索夫和因貪腐問題被美英兩國制裁的寡頭兼政客德利安·佩埃夫斯基。目前民意也對拉德夫較為有利，可謂其出手的最佳時機。
空軍司令出身的總統
現年63歲的拉德夫出身行伍，中學畢業後他報考航校，1987年以優異成績畢業於保加利亞格奧爾基·本科夫斯基空軍學院，而後在保加利亞空軍服役。他曾在1992年和2002年赴美國麥斯維爾軍校進修，1994年至1996年在拉科夫斯基國防與參謀學院學習。拉德夫擁有軍事科學博士學位，專業是飛行人員戰術訓練和空戰模擬。
2009年至2014年，拉德夫擔任保加利亞空軍副司令，並在2014年6月出任保加利亞空軍司令。2016年8月他宣布退役並參加總統選舉，成為當時反對黨保加利亞社會黨和復興選擇黨推出的候選人。他在總統選舉第一輪投票中排名第一，隨後在第二輪投票中以59.37%的得票率擊敗公民黨聯盟推出的總統候選人，於2017年1月就職開啟第一任期。
拉德夫
2021年拉德夫競選連任，得到多個政黨支持，在第二輪投票中以66.7%的得票率勝選連任。路透社報道稱，近5年來，拉德夫始終置身議會亂局之外，在需要時任命看守政府，作為國家元首逐漸積累影響力。目前的民調顯示，拉德夫是保加利亞最受歡迎的政治家。
拉德夫與公民黨領導人博里索夫的矛盾眾所周知，他批評博里索夫放任腐敗。有報道稱，拉德夫在第一個總統任期的前半段時間裡曾19次否認公民黨聯盟的提案。博里索夫則批評拉德夫「破壞政府工作」，在大選期間支持反對黨社會黨。
博里索夫先後在2009年至2013年、2014年至2017年、2017年至2021年三次擔任總理，他2021年辭職後，保加利亞陷入聯合政府只能勉強維持數月的震蕩之中，民眾逐漸對頻繁舉行議會選舉感到厭倦和失望。按照路透社的說法，議會選舉的投票率已從2021年4月的近50%，下降到2024年6月時的不足35%。
曾與澤連斯基發生爭吵
「拉德夫為保加利亞社會提供了變革的可能，他的行為也是可預測的，這算一個比較完美的選項。」保加利亞民調機構「米亞拉」創始人帕爾萬·西梅奧諾夫說，「不過，仍有問題待解。」
保加利亞今年1月1日正式加入歐元區，成為第21個使用歐元的國家，但拉德夫對歐元持懷疑態度，曾試圖推動全民公投以阻止保加利亞使用歐元。他還多次對引入歐元的程序提出質疑，在今年的新年致辭中宣稱，保加利亞加入歐元區的過程中公民意見未得到充分徵詢。
2025年12月31日，在保加利亞首都索非亞，市民手持保加利亞列弗紙幣準備付錢。新華社
此外，拉德夫持親俄立場，反對軍援烏克蘭。2023年，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應時任保加利亞總理登科夫的邀請訪問保加利亞，其間曾與拉德夫發生爭吵。當時，拉德夫表示軍援烏克蘭只會延長俄烏衝突，「再多武器也無法解決俄烏衝突的本質問題」。對此，澤連斯基回應稱：「希望這種事不會發生在你們這兒，如果你處在我的位置上，你難道會讓俄羅斯來『接管保加利亞』嗎？」
有分析認為，拉德夫的政治風格偏向民粹主義與民族主義相結合。他下場參加議會選舉，或許會給保加利亞政壇增加一大關鍵變數，但無論他另組新黨還是與其他政黨合作，恐怕也難以獲得過半數議席。由於保加利亞議會格局極度分裂，多數觀察人士認為，新一屆選舉仍難以從根本上改變目前的政治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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