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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沙塵暴]
伊朗的騷亂進入到了第15天,在這期間伊朗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根據伊朗方面的官方說法為了維持騷亂的有111名安全人員殉職。
伊朗的維穩架構從來不是鐵板一塊。這次倒在街頭的安保人員,大部分來自革命衛隊麾下的巴斯基民兵組織。這批人屬於典型的低配版執法力量——拿著槍,但缺乏真正應對高烈度巷戰的能力。
1979年伊朗革命期間,巴列維國王的秘密警察SAVAK雖然裝備精良,但在面對大規模街頭抗爭時同樣束手無策,最終導致整箇舊政權的崩潰。當年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鎮壓機器,在真正的民意的面前不堪一擊。
現在的巴斯基民兵正在重演類似的困境。汽車衝撞和燃燒瓶這類低技術武器,卻成了他們最致命的威脅。這暴露出教權派手裡的基層力量,其實更像是一群防暴道具而非職業化的暴力機器。
一旦這群人因為傷亡恐懼而退縮,偏遠地區的控制力會率先瓦解。這是哈梅內伊最擔心的連鎖反應——從邊緣到中心的崩塌路徑,恰恰是所有集權政體最脆弱的死穴。
宣布全國哀悼三天,這個決定的背後是一套精密的政治會計學。哈梅內伊需要給那些死去的民兵一個溢價身份,把他們從街頭混戰的炮灰,包裝成對抗外敵的英雄。
這種敘事轉換的手法,在中東政治里早已爐火純青。當年敘利亞的阿薩德政權面對內戰時,也曾把所有反對派定義為外國支持的恐怖分子,從而為鎮壓爭取到了國際層面的辯解空間。
伊朗這次的操作如出一轍。通過把國內的民生矛盾強行嫁接到美以入侵的框架里,教權派給自己的暴力手段披上了一層防禦性的外衣。這不僅是為了安撫基層賣命者,更是為接下來可能升級的流血鎮壓做輿論鋪墊。
至於那個定於12日的遊行,本質上是一次強制性的站隊清點。通過官方動員的方式,把體制內的支持者拉上街頭,讓他們和抗議者形成物理對峙。這種群眾斗群眾的套路,在歷史上從來都是轉移矛盾的經典打法。
當兩派人馬在街上互毆時,高層的壓力就會被分散到橫向衝突里。民眾的怒火不再全部指向權力中樞,而是消耗在彼此的對抗中。
總統佩澤希齊揚的表態卻有些微妙。 佩澤希齊揚作為世俗派最高領導人不論對內對外一直採取「懷柔政策」,他一邊支持最高領袖,表示要對「暴亂」重拳出擊;另一邊又悄悄與民眾代表對話、承認是經濟問題導致現在的局面。
甚至要求安全部門不得向「抗議者」開火,這種有點「和稀泥」地發言正是表現出了世俗派「坐山觀虎鬥」的想法。
伊朗的雙軌權力結構由來已久。1979年革命後,霍梅尼設計的法基赫監護制度,把最高權力鎖定在宗教領袖手中。世俗派雖然能通過選舉拿到總統之類的職位,但核心決策權從未真正觸及。佩澤希齊揚的改革之路一直被保守派牽制,內閣關鍵崗位也被塞滿了教權派的人馬。
這次街頭混戰給了他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革命衛隊的損耗越大,哈梅內伊手裡的籌碼就越少。世俗派不需要主動出擊,只需要在旁邊安靜地等待教權派的暴力資本被消耗殆盡。
更微妙的是伊朗國防軍的缺席。這支繼承自巴列維時代的正規軍,職能定位是保衛領土主權而非捍衛政權。他們受過職業化訓練,理論上對政治保持中立。這次混亂里,國防軍主力都被調往邊境,德黑蘭等核心城市根本見不到他們的影子。
這種安排絕非偶然。革命衛隊是哈梅內伊的嫡系,政權垮台意味著他們會失去一切,所以必須拚命。而國防軍則可以置身事外,等著看教權派和世俗派的火拚結果。
一旦局勢失控到革命衛隊無法維持的地步,國防軍就會成為最後的仲裁者——而他們的立場,很可能傾向於技術官僚主導的世俗政府。特朗普那邊關於干預方案的討論,目前還停留在會議室階段。航母戰鬥群、空中打擊、網路攻擊這些選項,更像是懸在德黑蘭頭頂的一把刀。
這種不確定性本身就是一種武器。哈梅內伊試圖利用外部入侵的恐懼來凝聚支持者,但這張牌的有效期取決於美國的真實意圖。如果華盛頓最終選擇不介入,那教權派的敘事就會露餡。如果真的動手,那局勢會徹底失控。
回顧2003年美國入侵伊拉克後的中東格局,任何外部勢力的直接介入都會帶來不可預測的連鎖反應。當年薩達姆政權的垮台,反而讓伊朗在地區的影響力暴漲。這次如果美國真的下場,最終誰會成為最大贏家,依然是個未知數。
德黑蘭的街頭火光,照亮的是伊朗權力結構的深層裂痕。哈梅內伊用烈士名號修補維穩機器的裂縫,佩澤希齊揚則在計算著接盤的最佳時機。教權派的威信正在一場場衝突中被消耗,世俗派的籌碼則在悄然增值。
這場博弈最詭異的地方在於,無論最後誰贏了這場內鬥,接手的可能都只是一副千瘡百孔的爛攤子。民眾的憤怒來自經濟凋敝和生活困頓,這些根本性的矛盾無法靠權力洗牌來解決。當火燒得太旺時,棋手們精心布置的棋局,很可能會連同棋盤一起化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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