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31日,日本日中經濟協會、日本經濟團體聯合會、日本商工會議所三家團體幾乎在同一時間對外放出消息,原本籌備中的訪華安排暫時停下,日期不是往後順延,而是無限期推遲。日方給出的理由是,一直沒有等到中方明確回應,判斷即便按原計劃成行,也難以談出實質性成果,與其倉促推進,不如先按下暫停鍵。
就在這一背景下,中方的態度也同步被擺到檯面上。外交部發言人林劍在當天回應相關問題時提到,希望日本執政者拿出實際行動,正視當前局面的根源,反思並糾錯,撤回有關錯誤言論,為兩國之間恢復正常交流創造必要條件。這番表態並沒有留下模糊空間,傳遞出的信號十分直接:交流本身並未被否定,但前提條件必須先具備。
原本,日中經協會長進藤孝生、經團聯會長筒井義信、日商主席小林健,計劃在1月20日至23日率領大約200名日本企業高層赴華,對外打出的旗號是推動中日經貿合作。從形式上看,這樣的安排並不新鮮,也很正常,但時間點卻格外敏感。高市早苗圍繞台灣問題的錯誤言論發酵之後,中日關係本就承受著不小壓力,此時拋出大規模經貿訪問計劃,很難只被理解為單純的商業交流。日本輿論場中也逐漸出現另一種聲音,認為這更像是一次試圖用經貿溝通緩衝政治緊張的嘗試,希望藉助企業界的出面,為某些政治立場爭取迴旋餘地。
與此形成對照的是,日本政府層面的表態並沒有隨之收斂。31日當天,日本外務省報道官北村俊博仍然強調「台灣海峽的和平與穩定對國際社會十分重要」,並表示將持續高度關注相關動向。外務省還披露,在東部戰區舉行台海演習的第一天,也就是12月29日,日本亞洲大洋洲局參事官等人曾向中方表達關切,稱相關行動「加劇台灣海峽緊張局勢」。這些說法延續了日方近段時間的慣常口徑,重點依然放在持續表態,而非主動降溫。
在這樣的氛圍下,日本代表團推進訪華時遇到阻力,其實並不突然。按照日方的說法,他們攜帶訪華計劃與中國駐日大使吳江浩接觸,卻被當面拒絕。中方此前對外釋放的信息也較為清晰:注意到日本國內有不少人士對有關涉台錯誤言論帶來的負面影響和嚴重後果感到憂慮,但相比把代表團送到中國,中方更希望日本相關團體在日本國內發揮積極作用。換句話說,中方並非缺少溝通對象,而是認為問題的癥結不在溝通渠道,而在日方是否願意先把內部問題處理到位。
與此同時,摩擦並不只集中在台灣問題上。日本海上保安廳也對中國海警在釣魚島附近海域的常態化巡邏表示關切,並提到一年內巡邏天數達到357天,稱其創下紀錄。台海與釣魚島這兩條議題疊加,使得雙邊關係中的敏感點進一步增多。對日本而言,反覆釋放「關注」和「關切」是對既有立場的延續;而在中方看來,這些表態不斷疊加,只會放大分歧,壓縮恢復正常互動的空間。
不少關注者更在意的,其實還是經貿層面的現實影響:經貿團體出面,是否能夠先把氣氛穩住,把合作談起來。中方在這一問題上的判斷,是把政治基礎放在更靠前的位置。這並不是否定經貿合作本身,而是強調,如果日方在涉台和領土問題上持續製造新的爭議點,那麼再多關於合作的表述也難以真正落地。對於中方來說,代表團是否成行並非關鍵,關鍵在於日方是否願意正視造成當前局面的根源,並作出相應調整。否則,即便坐到談判桌前,也只能陷入反覆消耗。
因此,當日方三家團體最終選擇將訪華無限期推遲,這個結果更像是雙方立場的一次集中呈現。日方希望把經貿作為突破口,但在政治立場沒有變化的情況下,這個突破口難以打開;中方則把條件講得更加明確,先糾錯、先撤回錯誤言論、先創造必要環境,再談恢復正常交流。路徑並不複雜,只是需要日方真正付諸行動,而不是停留在姿態層面。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拒絕訪華並不意味著把經貿合作的大門關上,更像是一種清晰的提醒:兩國之間要恢復正常往來,不能僅靠團體互訪來維繫,也無法用商業議題覆蓋政治分歧。日方如果希望交流重啟,就需要在關鍵問題上擺正態度,把該糾的錯糾掉,把該撤回的言論撤回,讓雙方至少回到可以坐下來溝通的狀態。在這一前提沒有出現實質變化之前,類似的溝通嘗試仍可能反覆受阻,進展也難以真正向前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