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內瓦會議的氣氛非常緊張,最後期限就在27日了。特朗普提出「最後通牒」,澤連斯基表示「不接受」。之後雙方撤掉了之前的稿件,達成了聯合重寫新版和平方案的協議,主要目的是「維護烏克蘭的主權」。這是在經過一番硬碰硬之後的轉變,也將談判從僵持的狀態重新帶回到可以調整的軌道上。
起因是外界流傳的「28點和平計劃」,其中很多條款對俄羅斯有利,甚至和俄羅斯之前提出的方案有重合之處。最讓烏克蘭感到刺痛的是要放棄頓巴斯,承認克里米亞和頓巴斯屬於俄羅斯。頓巴斯是戰場的中心,克里米亞則是衝突的「心臟」。承認就意味著立場轉向了對方,所以烏方拒絕也不奇怪。
特朗普把11月27日定為是否簽字的分水嶺。11月23日日內瓦會議期間,澤連斯基明確表示「28點計劃」並不是最終版本,雙方會一起起草更新後的和平方案,並將「保護烏克蘭主權」寫入目標之中。這就相當於對外表明:之前的方案已經作廢,新的文本需要重新構建,烏克蘭的主權就是一條不可逾越的紅線。
會前會後雙方在輿論場上針鋒相對。特朗普發帖稱烏克蘭沒有感恩之心,因此很不高興。澤連斯基隨後發布視頻,感謝美國以及特朗普,還特別提到了「標槍」導彈等援助,稱其挽救了無數烏克蘭人的生命。這套話術既有面子又有具體內容,因此被認為可以平息美國國內的情緒。有人解讀為澤連斯基給台階,特朗普相應地撤回;也有人認為「最後通牒」是極限施壓,目的是讓烏歐在某些條目上讓步。美方官員認為這次會面非常成功並且很有意義,但是存在分歧,主要問題在於怎樣縮小差距。
真正的爭議在於領土以及駐軍的問題上,舊方案要求承認克里米亞、盧甘斯克、頓涅茨克屬於俄羅斯,並且把烏克蘭軍隊的規模限制在60萬以內,這實際上就是把邊界和軍力都固定下來。而英法德三國則提出了新的和平構想:以前線接觸線為界線進行領土調整,而不是承認俄羅斯對頓巴斯的主權;兵力上限由原來的60萬提高到80萬。20萬不只是一個數字,它是烏軍以後的備戰、輪換、保障的儲備。兩套答案背後的利益拉扯:烏克蘭不孤單,歐洲為它留了底線,有了歐洲的支持就意味著不會輕易讓步。
美國和俄羅斯據說在進行溝通,歐洲為烏克蘭提供支持,美國向歐洲出售武器,歐洲再把武器轉送給烏克蘭,烏克蘭在前線頂住壓力;歐洲出資,烏克蘭出力。這並不是陰謀論,而是一種現實的連鎖反應。衝突很可能會以「邊打邊談」的方式長期存在:俄羅斯對於烏東四地的要求是底線,烏克蘭把主權寫入目標之後也很難做出讓步。談判桌上,地圖和數字每移動一寸就代表著付出和得到。
日內瓦會議的意義在於把強硬的立場轉化為可以討論的內容。舊的文件撤下,新的框架就要開始起草了,大家都認為不能把對方直接拉進自己的框里去,只能找交集。和平框架就是一張預算表、時間表,就是各個社會承受力的最高值。歐洲錢包變薄、烏克蘭人口流動、美國國內政治有它自己的節奏,這些因素決定了談判的耐心和籌碼。若要達到三方面都能接受的結果,就必須在最困難的地方各自讓步一半。
等到歐洲支撐不住、前線沒有餘力、國內的政治也不願意為外部買單的時候。歷史上曾經發生過類似的情況,但是這次希望不要等到山窮水盡才談和,不要等到人心疲憊才講主權。
日內瓦會議是意圖把話說清、重新開始的一次嘗試。戰爭不能拖,和平也不能拖。新框架怎樣去寫,才能對得起戰場上的生命以及城市裡的普通人,仍然需要各方提出真誠且可以落實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