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我現在在實驗室里有些不適,能否麻煩您過來一趟?我需要您陪我去一趟醫院。」
2020年10月5日,西安交通大學的一個實驗室內,一個身材纖瘦,文質彬彬的男孩拿著手機,聲音微弱地向對方說道。
電話那頭的人立刻答應了他的請求,男孩掛斷電話後,他感到頭暈目眩。
頭部劇烈疼痛,四肢無力,不久之後便昏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這個男孩名叫牛忠楠,是西安交通大學的研二學生,而他正在與他的孟師兄通話。
當孟師兄趕到實驗室時,牛忠楠已經昏迷不醒。
孟師兄將牛忠楠緊急送往西安交通大學附屬醫院進行救治。
經過醫生診斷得知,牛忠楠是由於腦出血導致的昏迷。
牛忠楠,是西安交大的一名研究生,他的老師同學沒有不喜歡他的。
在同學們的眼中,牛忠楠謙虛低調,總是微微笑著,因為學業出色,被大家稱為「牛院士」。
平常,他也很樂於助人,院里誰有困難找他,總能得到他的耐心幫助。
同學有事,他常常放下手中的事情先去幫助對方,再回來加班加點的趕自己的事情。
一次,恰逢牛忠楠去其他地方參加比賽。
實驗室的同學像往常一樣去飲水機接水,發現飲水機沒水了,問班長在哪接水。
這時有同學說:「我知道,牛忠楠走之前才囑咐過我。」
同學們紛紛奇怪,怎麼是牛忠楠囑咐飲水機的事情?實驗室以前沒有飲水機,所以需要同學們自己帶水到實驗室。
但常常有人會忘記帶水,加上有時候處理數據或是實驗遇到瓶頸。
在實驗室一待可能就是一上午,免不了想要喝水,這讓不少同學感到苦惱。
不知道哪一天起,實驗室多了一台飲水機。
而且裡面的水總是及時更換,從來沒有遇到過沒水的情況。
同學們都以為是老師發現了他們的難處,給他們買了台飲水機,還及時給飲水機換水。經說話那位同學提起,同學們這才知道,原來是牛忠楠看到大家為喝水的事情發愁,自掏腰包給大家買了飲水機。
每次飲水機的水要見底的時候,牛忠楠就默默地換水,從來沒有和同學主動提起過。
如果不是他剛好要獨自去參加比賽,恐怕他的同學們還被蒙在鼓裡。
牛忠楠的父母都是普通農民,他們辛苦勞碌一年也只能勉強解決家裡的溫飽。
為了供養兒子寒窗苦讀,他們早已被榨乾了心血,壓彎了脊樑。
雖然牛父牛母文化程度不高,但夫妻倆都很重視對牛忠楠的教育,再苦再累都要送牛忠楠去讀書。
牛忠楠從小就明白自己只有讀書他才能有機會改善他們現在的生活,在學習上下足了功夫。
牛忠楠很聰明,也十分爭氣,成績常年在年級前列,高考更是以優異的成績考入了名校。
在校期間,他也不忘初心,取得了一些實驗成果,以優異的成績保送到西安交通大學繼續讀研。
原本,他即將獲得學校一等獎學金,明年還計劃轉讀博士。
生於貧苦的家庭,吃了那麼多年的苦,人生的高光時刻即將來臨,豈料命運給了他沉重一擊。
牛忠楠的父母在接到兒子患病的消息後連夜趕到了醫院。
牛父看著躺在病床上對著他笑的兒子,心中不免酸澀。
他從醫生那得知,兒子的病因是腦中有一根先天畸形的血管,而自己這麼多年來都沒有發現。
這根血管已經形成了腦疝,這是一種在極短時間內會造成患者致死致殘的高危重症。
最讓牛父心裡不是滋味的是,醫生說長期的營養不良、熬夜以及勞累過度是誘發兒子腦溢血的罪魁禍首。
牛忠楠上大學之後就很少問牛父牛母要錢了,時不時還會給家裡打錢。
每次牛父在電話里問兒子,兒子總是說自己有獎學金。
而且自己跟著導師做了一些項目,也在打一些零工。
所以手頭上有錢,不缺錢花,讓他們不要擔心。
牛忠楠這病來得很急,他的同學得知了他家的情況後,懊惱沒有早發覺的同時,紛紛自發給牛中楠捐款。
不幸的是,2020年的10月9日的23點08分,一個令人心碎的消息傳來:
牛忠楠,被醫生宣布了死亡。
儘管醫生們已竭盡全力,但他們卻無法從死神手中搶回這位年輕的生命,牛忠楠的生命被無情地定格在了24歲。
然而,牛忠楠在生命垂危之際,最後的希望卻是能夠將自己的器官都捐獻出去,給更多被病痛折磨的人新生的機會。
社會幫助了我們,我們無以為報,這是牛忠楠臨終前留下的遺願。
母親郭金花深切地理解兒子的想法,在她看來,這既是對社會的回報,也是緩解思子之痛的有效途徑。
儘管兒子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但他的精神仍然存在。
然而,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父親牛章華卻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他清晰地記得在學校整理孩子的遺物時,發現兒子所有的銀行卡餘額加起來只有22元。
他當場崩潰,他一直以為兒子過得很好,卻不知道他的生活實際上非常艱難。
父親心疼兒子生前所經歷的苦難和辛勞,心中充滿了痛苦和悲傷。
他將自己的孩子帶到這個世界上已經二十多年,現在卻無法讓他有個全屍。
郭金花十分了解丈夫內心深處的痛苦,她勸慰丈夫,這樣做就相當於孩子還活在世上。
在牛忠楠去世的那天晚上,牛父牛母在醫院裡坐了一整夜,第二天,他們做了一個決定。
牛父牛母找到醫院,簽了一份遺體捐贈書,將牛忠楠身體的器官捐給醫院。
他們明白,兒子的這個舉動會挽救很多像他們這樣的家庭。
而且,這也是兒子的生命在另一個人身上的延續,兒子也會很高興的。
離開世界一周後,牛忠楠的雙腎、肝臟救了3位終末期器官衰竭患者。
他們在世界上的某個角落,帶著牛忠楠身體的一部分,將開始嶄新的生活。
死亡並非一個人生命的終結,真正的終點是被遺忘。
牛忠楠雖然已經離世,但他的偉大無私使他以另一種方式繼續活在人世間,活在很多人的記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