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雲南獨龍江邊境派出所是全國移民管理機構長期踐行正確政績觀的先進典型,自1952年建所以來,一代代戍邊人在極端艱苦條件下,「幹革命不講條件,保邊疆為國獻身」,用忠誠和熱血踐行「紮根獨龍江、一心為人民」的錚錚誓言,默默守護獨龍江畔的安寧祥和,被獨龍族群眾親切稱為「黨中央派到獨龍族身邊的貼心人」。4月中旬,中央新聞媒體和全國政法媒體記者深入雲南邊境一線實地採訪該所戍邊民警紮根邊疆、忠誠履職的先進事迹。
我們開設「紮根獨龍江 一心為人民」專欄,陸續發布此次採訪活動相關稿件。

「人生走過最多的『彎』路,就是在獨龍江。」雲南出入境邊防檢查總站怒江邊境管理支隊獨龍江邊境派出所副所長和明的一句戲言,道盡這裡的行路之難。
獨龍江的路,是對遙遠與曲折最直觀的詮釋。近日,《
「在獨龍江,沒有點情懷,是待不住的。」曾在此工作多年的民警苟國偉笑著說,「我們這群人,還是有點情懷的。」

路:我們站立的地方,是中國
獨龍江的雨,一年要下280多天。山路沿江開鑿,濕滑難行,749道彎盤旋往複。車窗外,去年被泥石流沖毀的路面尚未完全修復,工人仍在塌方體上忙碌。
通往43號界樁的路,最難。
獨龍江邊境派出所民警余潤強給記者看他手機里的兩張照片:
第一張攝於1996年。當年一群身穿橄欖綠軍裝的前輩們,歷經二十餘天跋涉到達43號界樁,腳下無路,全靠攀藤蔓、蹚冰河、砍荊棘。界樁上模糊的「中國」,他們用袖子一遍遍擦拭。
第二張攝於2025年。同樣的地點,同樣的挺立身影,只是橄欖綠已換成藏青藍。余潤強說:「幾代人,隔了29年,在同一個地方,用同一種姿態,表明了同一種態度——我們站立的地方,是中國。」
獨龍江邊境派出所民警趙松就在第二張照片里。去年9月,他和戰友們寫下請戰書,按上紅手印,踏上前往43號界樁的巡邏路。「這一趟,走了整整五天四夜。方圓幾十公里全是無人區,螞蟥遍地、蛇熊出沒,蚊蟲肆虐。我才明白為什麼它被稱為『死亡界樁』。」趙松說。
獨龍江邊境派出所所長張啟雷說,支撐大家走下來的信念很簡單——每往前走一步,就離界樁近一步。

4月16日,獨龍江邊境派出所民警穿行在險峻的山路上,前往43號界樁開展日常巡邏。
路這麼險,為什麼還要拚命去走?趙松說:「界樁在哪裡,我們就得守在哪裡。邊境穩了,家才安穩。」
當刻著「中國」的界樁終於出現在眼前時,一路的艱險彷彿瞬間消散。他們蹲下身,仔細清理雜草,展開了一面國旗。
4月16日,記者跟著走了一段通往43號界樁的路,路上遍布巨石與斷木,手機已經完全沒有信號。能與外界溝通的,只剩一部「0」開頭的衛星電話。
在許多手機里,這號碼會被標記為「境外」或「詐騙電話」。「但我妻子會接。」趙松沉默片刻說,「那是我還活著的意思。」
路,是獨龍江的難題,也是獨龍江的史詩。趙松說,這裡「沒有一處安全的地方」。可正是在這裡,2014年,高黎貢山獨龍江公路隧道貫通;2019年,獨龍族整族脫貧。
路,也常被摧毀。2020年「5·25」、2025年「5·31」……洪水與泥石流屢次將峽谷變為孤島。獨龍江邊境派出所巴坡警務室民警鄭森鐠記得,「5·31」那天,全鄉交通「癱瘓」,進來的公路全斷,18公里道路竟有96處塌方。他徒步8小時,才把受災的消息送出去。
光:用生命點亮,用堅守傳承

4月16日,獨龍江邊境派出所民警深入群眾家中走訪,與一位文面獨龍族老人交流。
獨龍江的「光」,曾由八位年輕的生命點亮。
在巴坡烈士陵園,19歲的戰士於建輝長眠於此。2001年,他在修路時不幸墜江。連同他在內,先後有八位戰士,生命被定格在深山峽谷。
時光回溯至20世紀,邊防部隊剛進駐時,方圓幾十里內沒有學校,無人識字,邊防官兵們建起了一所馬庫小學。怒江邊境管理支隊民警苟國偉曾是獨龍江邊境派出所的政治教導員,他回憶說:「一開始很多孩子不願意來,戰士們就在學校里做飯糰。孩子們不知道讀書是幹什麼,但知道上學有飯吃,人就慢慢多了起來。」
這束光,照亮了後來者的路。4月15日,剛通過國考加入移民管理隊伍的新民警李素、張鑫,在陵園前舉行入所儀式。他們告訴記者:「站在這裡,才真正懂得『堅守』的含義。能成為獨龍江的一分子,很光榮。」
這束光,照亮過被困者的夜。「5·31」時,十六名遊客被困在馬庫村。民警戰永超和同事們徒步把遊客護送到安全點。一位遊客握著他的手說:「戰警官,多虧了你們,你們就像黑暗中的明燈。」
這束光,照亮了歸鄉的路。江春香,91年出生的獨龍族姑娘。她在馬庫警民小學讀書時,老師就是邊防官兵。初中畢業後她外出打工,看到派出所招人,毫不猶豫地回來了。「以前是他們守護我,現在是我來守護家鄉。」她說。
這束光,也吸引著天南海北的人。民警鄭森鐠的故鄉在廣西北海,被問及為什麼來這裡,鄭森鐠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於建輝烈士當年也是從外地來到了這裡,紮根獨龍鄉不是一句口號。」
從「解放」獨龍江,到「融入」獨龍江,再到「守護」獨龍江,部隊的紅色基因在改製為派出所後賡續傳承。和明說:「我們還是那班人馬,還是部隊的那股精氣神,只是換了身衣服,職責使命不變。」
「獨龍江的平安,靠的是警民合力。群眾才是守邊固邊真正的基石。」苟國偉篤信「向前一步」的力量,「我們從老家帶種子來試,是想告訴鄉親——你看,這兒也能長。播下的是種子,也是希望。」
「瑪牟」:是警察,更是親人

4月15日,獨龍江邊境派出所民警在馬庫小學操場邊為一名獨龍族小女孩撐傘遮雨。
「瑪牟。」
余潤強常聽獨龍族的孩子們這麼叫他。在獨龍語里,這個詞擁有雙重含義:警察,親人。這份魚水情,源於日復一日的將心比心。
當地群眾李玉花的丈夫砍柴受傷,第一個電話不是打給衛生院,而是打給了他。「來到這裡,才深刻感受到『為民服務』意味著什麼。」余潤強說,「在這裡工作,是有意義的。」
獨龍江邊境派出所的院牆上,寫著「紮根獨龍江、一心為人民」。派出所挨著獨龍江,食堂去年被泥石流衝垮了,如今民警們吃飯的地方,是旁邊臨時搭建的板房。最讓苟國偉觸動的,是一次救援後,一位不識字的老鄉發來了滿是錯別字的感謝簡訊。「他用最笨拙的方式,表達了最真誠的心。」苟國偉說。
在通信不發達的年代,民警們主動背上設備,徒步七天,翻山越嶺為最偏遠的村民拍身份證照片。苟國偉說:「沒有路,就牽著小毛驢走;村民不在家,就在小組長家裡等幾天;冬天在冰河裡洗澡,洗完後裹著大衣哆嗦,但心裡是熱乎的。」
如今,獨龍江的日子變了樣。王世榮感慨:「以前都是泥巴路、沒水沒電,現在路通了,草果種上了,新房住上了。」遊客多了,新思潮湧入,小賣部里能買到各種酒,酒後糾紛多了。派出所推出了「火塘調解」——矛盾雙方圍著火塘坐下,話在煙火氣里說開,疙瘩在茶碗邊融化。
4月15日,獨龍江停電了。「變壓器不穩,我們都習慣了。」黑暗中,民警張瑞雪淡定地點亮手機屏幕,「只剩7%的電了。」去年4月,她主動申請來到獨龍江邊境派出所,成為建所以來的第二位女警。記者問她害不害怕,她說:「怕,就不會來了。」
和張瑞雪同時進所的、從西藏昌都來的民警曲珍,在洪水中明白了何為「獨龍民族的貼心人」;從山東來的民警王豐磊,妻子在春節跨越千山萬水,到執勤點與他「反向團圓」……
他們從廣西、山東、西藏等地走來,最終都成了獨龍江的「瑪牟」。
來源:雲嶺雄關
責任編輯: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