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全球注意力都被中東以及烏克蘭的戰火牽著走時,航運圈卻被一張「逐客令」攪得不安:中方要求馬士基以及地中海航運(MSC)停止在巴拿馬運河兩端港口的運營。中國這次沒有把軍力當作主要手段,而是運用供應鏈、市場准入以及規則工具箱,把反制動作做得更快、更精準。

巴拿馬最高法院在2026年1月29日裁定:長和集團早在1997年取得、並在2021年續約到2047年的港口特許經營合同「違憲」。裁定的關鍵尷尬點在程序層面:沒有把完整聽證以及充分申辯這套流程走紮實。對國際投資人而言,最擔心的往往不是短期虧損,而是合同穩定性被削弱。
2月23日巴拿馬政府派人進入港口開展「接管」。現場呈現出的氣質也很難說是純商業操作:官員闖入現場,並且以刑事追責施壓,要求員工配合。更值得注意的是,接管後的48小時內臨時運營商就迅速就位:大西洋側交給MSC旗下TIL,太平洋側交給馬士基旗下APM Terminals。

美國因素幾乎貫穿全程。2025年2月,美國國務卿魯比奧到訪巴拿馬,公開強調特朗普方面認為中國影響力正在威脅運河「中立」,並要求「立即改變」。此後巴拿馬宣布不再續簽「一帶一路」協議,啟動所謂「特別審查」,再到法院裁定以及政府接管,一環扣一環,節奏明顯加速。
巴拿馬總統穆利諾試圖把「趕走中企、交給西方財團」當作對華盛頓的投名狀,同時在國內把動作包裝為「捍衛主權」,從政治收益角度進行計算。矛盾焦點正在這裡:主權當然重要,但主權不應靠踩踏合同來證明。合同以及可預期程序是國際商業社會的地基。

中方開展遞進式組合動作,但力度逐步加碼。2月下旬,香港特區政府兩次召見巴拿馬駐港總領事;3月9日,交通運輸部約談馬士基以及MSC;隨後發改委外資司與兩家負責人會談,並在3月20日前後繼續把立場講明白。這種從「提醒」到「點名」再到「明確要求」的節奏,意味著窗口期給過了,如果仍然選擇配合政治交易,那就需要承擔新的後果。
據披露,中方要求兩大航運巨頭馬上退出港口運營。馬士基以及MSC給出的解釋是「臨時經營權是為了保證運河暢通」,但中方態度很清晰:不要把政治交易用技術理由包起來;商業道德以及國際規則該遵守就要去遵守。尤其在地區衝突可能帶來供應鏈中斷的背景下,誰要是在關鍵節點上做小動作,誰就會給全球物流體系增加不必要的不確定性。

與此同時,長和集團啟動國際仲裁,索賠20億美元。這個金額放在巴拿馬約812.9億美元的GDP體量中,衝擊感非常直接。更現實的是,《紐約公約》使仲裁裁決可以在170多個國家執行,巴拿馬的海外資產存在被申請凍結的風險。
中國港口對巴拿馬籍船舶強化檢查,短時間內出現多艘船滯留。巴拿馬船旗在全球佔比高,依賴的正是信用以及便利;一旦主要貿易夥伴把檢查尺度收緊,等待時間被拉長、周轉率下降,船東就會重新評估註冊選擇。

最微妙的變化出現在馬士基以及MSC的立場調整上。兩家都是頂級航運玩家,但船隊更新、新船訂單在很大程度上依賴中國船廠,全球網路也離不開中國港口體系的支撐。於是兩家公司轉而推動巴拿馬緩和關係,巴拿馬想用港口換靠山,但負責接盤的企業反而開始勸其別把局勢推向更難收拾的方向。
更大的戰略變數來自秘魯錢凱港。深水港一旦運轉成熟,南美西岸到亞洲的運輸時間會縮短,部分貨流可以繞開巴拿馬運河。巴拿馬長期吃的是「關鍵通道」的稀缺紅利,而當替代選項出現,運河的議價能力自然會被削弱。經濟規律不太講面子,更看重可替代性以及穩定回報。

在連環壓力下,穆利諾政府的口風也出現變化:外長還在指責「以牙還牙」,總統層面卻開始強調無意摩擦、希望降溫。表態可以放軟,但成本不會自動消失——港口效率下滑、貿易受阻、基建停滯以及仲裁風險懸頂,最終都會折算成真金白銀的賬單。中國外交部的立場清晰,維護正當權益。
供應鏈不再只是賺錢工具,而逐步成為國家能力的一部分。美國更擅長運用政治施壓把他國拉入陣營,中國則藉助市場、製造、港口網路以及法律反制,展示了不動用軍事手段也能守住海外利益的路徑。對小國而言,更穩妥的做法不是在大國之間遞交「投名狀」,而是把合同、程序以及可預期性守住,因為這才是主權真正能站得住腳的底氣。

港口可以換手,但合同不應被當作廢紙;政治口號可以喊得響,但現實賬單不會消失。巴拿馬把政治表態壓在商業規則之上,帶來的不是安全感,而是一連串外溢成本。國際社會真正看重的,往往不是誰聲音更大,而是誰更守規則、更講信用、更能把國家利益算成長期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