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印度尼西亞蘇門答臘島的一處油棕種植園內，一名婦女正將除草用的農藥灌入噴霧罐中。自中東戰爭爆發以來，當地農藥價格最高已飆升30%。
雅加達電——隨著伊朗戰爭的爆發，全球關鍵原材料的供應鏈遭到嚴重破壞。據印度尼西亞農藥行業的首要貿易協會透露，該國農藥生產商正計劃將產品價格大幅上調20%至30%。事實上，市場終端的反應遠比官方決策來得迅速，部分製造商和一線農戶表示，一些企業甚至沒有等待行業內的統一決策，就已經率先提高了產品售價。
這一異動並非孤立現象。此前，多位亞洲企業高管已發出嚴厲警告，指出從石化產品到高科技製造等多個行業，都正面臨著地緣衝突帶來的供應鏈中斷風險。由於戰火蔓延，位於波斯灣的霍爾木茲海峽已幾乎處於完全封閉的狀態，這無疑切斷了全球貿易的一條大動脈。
與此同時，農業領域的專家也對潛在的化肥危機表達了深切擔憂。作為全球使用最廣泛的氮肥，尿素的全球出口量中有大約三分之一都來自海灣地區，該地區的動蕩直接威脅著全球農業的根基。
在本周早些時候舉行的一場內部會議上，印度尼西亞農藥生產商協會在《日經亞洲》查閱的一份會議紀要中直言不諱地指出：「當前極度緊張的地緣政治局勢，已經導致農藥製劑所需的活性成分和輔助材料出現嚴重短缺，而印尼盾匯率的持續走弱更是讓這一困境雪上加霜。」
該協會主席亞努里烏斯·努努希圖在周四正式向《日經亞洲》確認了這一提價決定。協會方面進一步解釋稱，全球供應鏈的斷裂大幅推高了國內農藥製造商進口原材料的成本，迫使生產商不得不通過調整價格來維持企業的正常運轉。
這種成本壓力正迅速向下游傳導。南蘇拉威西省全國優秀農漁民協會成員、當地農戶阿納斯·蒂卡表示，包括除草劑和殺蟲劑在內的農藥價格持續上漲，已經讓農業生產成本大幅飆升。
上周，蒂卡在接受國有的印度尼西亞共和國廣播電台採訪時大聲疾呼：「政府必須採取果斷行動，無論是提供直接補貼，還是與外部機構合作，都必須想方設法把高昂的農資價格降下來。」
經濟學界的普遍擔憂在於，這些額外增加的農業成本最終將不可避免地轉嫁給普通消費者，從而極有可能推高那些價格波動較大的食品大宗商品的通貨膨脹率。在印度尼西亞的消費者物價指數中，這類食品佔據著舉足輕重的地位。特別是對於辣椒等高經濟價值的農作物而言，農藥等投入品更是至關重要，而這些作物的價格往往直接決定了整體食品通脹的走向。
事實上，早在農藥生產商正式宣布價格調整之前，廣大農戶就已經切身感受到了市場的寒意。
印尼農民聯盟主席亨利·薩拉吉在接受採訪時透露，與去年同期相比，今年年初普通農藥的價格就已經經歷了15%到20%的顯著上漲。
薩拉吉將這一價格飆升歸咎於全球化工原料價格的暴漲以及物流運輸成本的急劇攀升。他特別指出，部分特定農藥產品的漲幅甚至更為驚人。例如，含有草甘膦活性成分的除草劑價格，其漲幅已經達到了50%至100%的驚人區間。
「草甘膦對全球供應鏈的波動極其敏感，這種成倍的價格上漲，對底層農民來說無疑是極其沉重的負擔。」薩拉吉憂心忡忡地表示。
對於那些地處偏遠、物流網路不發達地區的農戶而言，他們在零售終端面臨的價格壓榨則更為嚴酷。薩拉吉補充道，在那些物流配送極其困難的區域，農藥價格甚至還要額外再上漲30%到50%。
生產成本的急劇膨脹正在無情地吞噬著農業的利潤空間。薩拉吉警告稱，由於農產品等大宗商品的市場售價往往無法與投入成本的上漲保持同步，這將大幅壓縮農民的生存空間。
他進一步補充說，不斷攀升的農藥價格可能會迫使農民減少用藥量，導致他們無法按照科學劑量進行施灑，這最終將嚴重危及農作物的整體產量和生產力。
印尼政治經濟協會的農業問題專家庫多里則從宏觀經濟的角度剖析了這一危機。他指出，如果中東地區的衝突持續發酵，農藥價格上漲所產生的連鎖反應將會在更廣泛的經濟領域內蔓延開來。
「戰爭首先推高了國際燃料價格，這進而導致了物流、運輸以及保險成本的全面上揚，最終不可避免地將所有大宗商品的價格推向高位。」庫多里分析道。
面對日益嚴峻的農資價格上漲問題，印尼農業部至今尚未對置評請求作出任何回應。
而與此同時，印度尼西亞的宏觀經濟環境也在持續承壓。印尼盾兌美元的匯率正面臨著持續貶值的巨大壓力，就在本周早些時候，印尼盾匯率甚至跌至了有歷史記錄以來的最低水平，這無疑讓依賴進口原料的印尼農業雪上加霜。
作者： 伊斯米·達馬揚蒂，雷扎·哈迪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