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國會選舉開票只剩一天,日本國內的氣氛卻不像臨近投票那樣「塵埃落定」,反而越到最後越顯得起伏大。2月8日眾議院投票啟動,465個議席要重新分配,各黨派都在做最後衝刺。
自民黨這次給自己划了一條很硬的線,和執政夥伴加起來至少得拿到半數,也就是233席;達不到的話,高市早苗放話會辭職下台。
之前不少人盯著在野陣營的動作,立憲民主黨和公明黨在1月中旬合併組建新黨,選舉前他們手裡就有173席,外界一度覺得只要再往上拱一拱,湊到更多同盟黨派,把自民黨擠下台也不是沒可能。
只是進入最後關頭後,風向卻逐漸發生變化,多家日本民調機構的預測都指向同一個方向,自民黨支持率在終盤階段連續走高,有媒體甚至用「勝券在握」來形容這種態勢。

這種變化背後,一個繞不開的因素是錢。解散國會、決定重選之前,高市內閣在去年11月就批准了一攬子規模很大的經濟刺激措施,總額達到21.3萬億日元,重點是給企業補貼。
日本媒體提到,大約有70%的日企對這套方案反饋很好,而且都期待能從補貼里拿到實際收益。隨著選戰進入衝刺階段,企業自然會反覆權衡,如果高市這邊失勢,新預算案會不會被拖住,甚至直接取消。基於這種擔心,不少企業把票投向高市陣營,邏輯上也就不難理解了。
與此同時,在野黨對這份預算大多持批評態度,認為超額開支太重,會給財政帶來很大負擔。日本經濟學者也早就有過概括,說所謂「高市經濟學」本質上更像「借錢消費」,對日企的高額補貼,籌資很大一部分靠發行國債。
如果刺激之後經濟仍然走弱,再疊加日元持續貶值,償債壓力就會變得更棘手,到那時可能還得借更多的錢來補窟窿,形成一種越滾越大的循環。

國內這套利益考量逐漸發酵的同時,外部因素也開始被捲入選戰。2月6日,美國總統特朗普公開對高市早苗表態支持,說認可她的工作,還強調這次選舉結果對日本未來至關重要,並且提到3月份將敲定日本訪問美國的行程。
按理說,這樣的表態很容易被視為一種助選信號,但高市內閣官員的回應卻相當克制,只說政府「不予置評」。有日本外交人士給出的判斷更現實,如果高市方面積極回應,可能反而會激起一部分民眾對「日本是美國附庸」的抵觸情緒。
畢竟這等於美國把干涉他國選舉的姿態擺在檯面上,帶來的未必都是加分項,最後還可能變成新的爭議點。

再把目光拉回國內選民結構,日本媒體還有個發現讓不少人感到意外,高市的「主力支持者」里,很大一部分來自30歲以下的年輕人。民調里,高市個人總體支持率大約在60%左右,說不上壓倒性,但在30歲以下群體中,支持率卻被估到90%以上,幾乎成了「鐵杆票倉」。
媒體給出的解釋比較生活化,比如她的穿著風格、公開形象,再加上慣於用社交媒體拉票,很容易吸引年輕人的注意力。
不過與此同時,也有人指出,這些報道往往不太願意把焦點放在她更強硬、也更激進的政治主張上,包括擴軍、強調右翼路線、以及反華式的干涉姿態等。
更早一段時間,日本輿論機構就觀察到另一種反差,在抗議高市言行、要求撤回涉台言論的集會上,統計顯示參與者多是中老年人,他們更容易把政府言行可能帶來的風險當回事;反過來看,青年群體受到煽動性表態的影響更明顯。
還有一些日本議員被指在社交媒體上專門發布反華內容,用「碰瓷」中國遊客的方式來換取支持率,這也從側面說明國內政治傳播環境正在發生變化。

當企業端的利益期待、年輕選民的高度集中支持,再加上外部輿論因素同時出現,民調數字就顯得更加明顯了。2月7日,新加坡《聯合早報》援引多家日媒的選前民調,說日本大選支持正在出現「驚人變化」,並歸納出幾個值得關注的信號。
其中最受關注的一點,是終盤民調預計自民黨有望單獨拿下至少261席,如果再和執政夥伴維新會的席位加起來,合計甚至可能超過310席。
這個規模意味著什麼並不難算,一旦達到這種水平,自民黨就可能掌握眾議院三分之二的優勢,議會裡想推動任何法案,基本不會遇到實質性阻攔。也正因為如此,部分日媒反而擔心這不一定是好消息。

高市在選舉前已經把路線說得很明確,主張修改「無核三原則」,推動擴軍,並把自衛隊寫入憲法等,動作相當激進。
眼下自民黨和維新會的席位只是剛過半數時,她尚且不容易完全放開手腳,因為提案還可能被其他反對派聯手否決;可如果真出現預測中的「絕對優勢」,高市內閣就可能不再受太多牽制,立法層面的大動作隨時會來,到時候東南亞局勢也可能更緊張。
到了投票前的最後階段,日本媒體對這種走勢的解讀,已經不只是簡單的選情判斷,而是被看作社會整體「轉向」的一個信號。年輕人對右翼人物的高支持、企業對補貼政策的現實考量、以及可能形成的議會超優勢,都在把政治版圖往同一側推。
不過即便如此,很多人也承認,選舉結束後獲勝方的政策會不會發生調整、會不會緩和與周邊國家的關係,仍然沒人敢打包票。

可以確定的是,在高市早苗一系列言行引發外部反應之後,中國、俄羅斯等國已經拿出了具體措施進行反制,並敦促她收回相關錯誤言論,這種態度不太可能因為選舉結果而改變。
後續如果日方仍然延續同樣的方向,不僅會讓對外空間變窄,也更容易把自身推向更孤立、更難迴旋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