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國龍要是會低頭認錯,那他就不是賈國龍了。」
2026 年 1 月 18 日,記者敲開幾位西貝老員工和賈國龍摯友的門時,幾乎每個人都給出了類似的答案。就在三天前,這位年近 60 歲的餐飲大佬還在朋友圈連拋兩條 「戰書」,一條罵 「125 天的污衊沒停過」,一條護著離職的公關總監宋宣和被罵慘的華與華 ——「所有決定都是我做的,有事沖我來!」
朋友們翻著手機里賈國龍的朋友圈截圖,語氣裡帶著點無奈又瞭然的複雜:「你看他發的那些話,像不像當年在會議室拍桌子的樣子?只要他認準的事,別說九頭牛,就是把西貝的門拆了,他也得按自己的來。」

認準的事,從來都是 「我說了算」
在西貝待了 12 年的老店長王磊,至今記得 2019 年那次全國店長會。當時賈國龍拍板要推 「功夫菜」 預製產品,幾位高管勸他 「先小範圍試銷」,結果他當場把方案摔在桌上:「我試了二十多年餐飲,還不知道顧客要啥?就這麼定,下個月所有門店上!」
後來功夫菜銷量慘淡,有人提要不要下架,賈國龍只說了一句:「再撐三個月,我就不信沒人懂好東西。」 直到半年後庫存堆成山,他才鬆口調整,但從沒說過 「我錯了」。「在西貝,沒有『商量』這回事,只有『賈總定了』。」 王磊說,小到門店座椅的顏色,大到千億擴張計劃,最後拍板的永遠是賈國龍一個人。
這種 「一言堂」 不是一天兩天養成的。從 1988 年拿著 5500 元退學開小吃店開始,賈國龍就沒聽過別人的勸。當年在內蒙古臨河開 「黃土坡小吃店」,母親讓他賣家常面穩當,他偏要搞 「羊肉泡饃 + 雞肉炒疙瘩」 的組合;1999 年在北京虧了 100 多萬海鮮店,朋友勸他回內蒙,他轉頭就把海鮮池砸了,改成賣莜麵,硬是把快倒閉的店做成了北京網紅店。
「他創業三十多年,就沒真正吃過虧。」 和賈國龍一起闖過深圳的老搭檔李建回憶,2008 年金融危機,同行都在關店,賈國龍反而借錢開了三家新店;疫情那三年,別人喊著 「活下去」,他還在推 「賈國龍中國堡」,哪怕後來一夜之間全改成 「小牛燜飯」,也沒見他慌過。
朋友們說,賈國龍的字典里,從來沒有 「怕」 字。前幾年西貝要搞 「明廚亮灶」,有人說 「後廚太亂,顧客看了反而不敢來」,他直接讓人把後廚玻璃全換成透明的,還在門口貼標語:「有本事就來看,沒本事別瞎猜。」 那時候他常跟人說:「西貝要開遍全世界,每條街上都得有『西北味』,這點小事算啥?」

關了 102 家店,還是那個 「不認輸的西北漢子」
1 月 15 號,西貝關閉 102 家店的消息被曝光,賈國龍的朋友圈炸了鍋。有人問他 「要不要服個軟」,他回了句:「我賈國龍這輩子,就沒服過誰。」 當天晚上,他又發了條長文,把責任全攬在自己身上,沒提一句 「後悔」。
朋友們說,這才是賈國龍的本色。當年在深圳做海鮮酒樓虧了 130 萬,他把員工聚在店裡,說的不是 「對不起」,而是 「咱們回北京,再干一票大的」;2020 年 「715 工作制」 被罵上熱搜,他也沒道歉,只是補了句 「我也是這麼乾的」。
「他不是不知道關店疼,4000 多員工要安置,儲值卡要退,年夜飯訂單要履約,他這陣子天天靠安眠藥入睡。」 王磊說,但每次開會,賈國龍還是會拍著桌子說:「只要我還在,西貝就倒不了。」 甚至在 1 月 17 號,他還在朋友圈跟羅永浩叫板:「你直播間賺了五倍,我認栽,但想讓我低頭,沒門!」

現在朋友們也不勸他了,只幫著他處理關店的事。有人幫著聯繫員工的新工作,有人幫著協調儲值卡退款,賈國龍自己則天天泡在剩下的門店裡,跟顧客解釋 「我們不是預製菜」。有次遇到個寶媽質疑 「孩子吃的牛肉餅是不是凍的」,他直接走進後廚,盯著廚師現做了一份:「你看,這是現做的,我賈國龍不騙人。」
「他就是這麼個『軸』人。」 李建看著朋友圈裡賈國龍發的門店照片,嘆了口氣,「明知道硬剛會吃虧,還是要一條路走到黑。但你說他錯了嗎?也沒錯,他只是把『不認輸』刻進骨子裡了。」

就像記者採訪的那位西貝前品牌總監說的:「賈國龍這輩子,就像他老家的莜麵,煮得再久,也還是那個韌勁兒。你可以說他固執,說他不懂變通,但你不能否認,西貝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他這份『九頭牛拉不回』的倔強。」
至於這場和羅永浩的 「戰爭」 會走到哪一步,朋友們說,賈國龍大概率會硬扛到底 ——「他要是低頭了,那西貝就不是西貝,他也不是賈國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