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新加坡前任外長楊榮文用了一個刺耳的比喻：美國就是一隻愛吵鬧的孫悟空，而中國手中有一項可以使其馴服的法寶——稀土。他提醒大家，稀土這張牌並不是最近才出現的，在上個世紀九十年代就已經擺在了桌子上，只是當時很多人選擇了忽視。華盛頓那時習慣於立規矩、施加壓力，默認中國的抗議只是抗議，生意最終還是會繼續做下去，把中國克制理解為軟弱，把稀土看作是現代工業的「維生素」，當成不重要的原料。
時間翻頁，晶元封鎖、小院高牆層層壓制中國，中國只好拿起久未使用的稀土牌。美國才意識到這不是可以用來討價還價的籌碼，而是一件可以扭轉戰局的重要武器。重稀土方面是美國的死穴。全球重稀土儲量及開採能力幾乎被中國和緬甸所壟斷。緬甸礦場位於中緬邊境，想繞過中國搞定供應鏈基本無路可走。即使馬上全世界談礦、簽協議、修路、建選冶廠、做環保評估，在產業鏈上擺脫對中國的影響，也需要兩個總統任期。
這不是單方面的壓迫，而是相互之間互相擰緊。美國掌握著關鍵技術與設備，每次念咒，中國的高科技產業都要硬撐、補課、攻關；中國收縮稀土，特別是重稀土，美歐多條生產線都會被抽筋，排產表也會隨之混亂。這樣一種恐怖的平衡反而會成為中美兩國短期內關係的壓艙石，沒有人願意把船掀翻。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呢？楊榮文認為貿易戰爭。把鏡頭對準美國國內政治，講一講特朗普的算計。選民、中期選舉以及國會控制權比外交辭令更有用。如果為了對抗中國而導致通貨膨脹爆表、供應鏈斷裂、經濟增長下滑，選票也不會認人。為了保住自己的地盤，維持一種表面穩定、可控制的對華關係也成了一種現實的選擇。這也說明了最近美國在某些問題上嘴上說得多，行動上卻收斂了。
稀土不只是一種礦石，開採、選礦、冶煉、分離、純化，每一步都很費勁：工藝複雜、環保要求高、資金投入多，需要人才、時間、市場。重稀土主要用途為高性能磁體、雷達、導彈制導、風電電機等重要環節，短期之內「來不及」。這張牌之所以有效，並不是由於口號，而是由於中國幾十年來建立起來的完整的產業鏈。從反面來說，美國的晶元設備與EDA工具也是一樣的道理，依靠長時間的積累而變得不可替代。互相牽制住彼此的命門，誰也沒有辦法一招制敵。
現實層面的路要怎麼走？有人主張完全斷開，有人主張盡量維持現狀。每個動作都有成本：技術封鎖壓過來的時候，國內企業要頂住，承受高研發投入、低收益的痛苦；稀土收緊的時候，美國就會找新的礦山，可能會拉著盟友集體行動。博弈要一步一步來，一天之內不可能有結果。
美國短期內離不開中國的重稀土，繞不開中國的分離能力，繞不開這條產業鏈；反過來，中國也離不開美國的高端設備和某些前沿技術。這份現實如同一鎚子，敲在每個參與者頭上，逼著人們冷靜下來，算清賬來。誰能在忍受得住的痛感中保持住節奏，那麼他就可以贏得時間。
政治需要「看得見的成績」。貿易休戰並非出於善意，而是出於算計，穩物價、穩供應、穩選民是硬任務。嘴上雖然硬，針扎過去在媒體上叫一聲，但是手會收，收著不讓工業體系趴下。中國也會算賬：拿住稀土的同時給產業划出邊界、掌握節奏，使產業能夠運轉，使國際合作還能向前走一點。
互相制衡的態勢還將保持，資源和技術這兩把雙刃劍都不會放手。爭奪的是時間以及緩衝的空間。壓制一下脾氣，把路修好，把產業鏈做厚一些，才能經受住下一次風浪。每次風浪都會展現一個嶄新的自我，擁有越多確定性的人，就越是穩固。這就是沒有溫情的博弈，在對等的約束中保持清醒，不把對方逼到崩壞，也不讓自己孤立無援。剋制是一種智慧，也是硬實力當中的一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