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在看一些反映上海市井生活的影視劇中，經常有上海當地居民清晨倒馬桶的場景。其實，告別「拎馬桶」的尷尬，一直是眾多生活在上海老舊小區居民的期盼。為了解決這一困擾居民多年的痛點，政府接續努力，繼2022年完成了成片舊改歷史性任務、解決了集中成片的「拎馬桶」問題後，經過兩年的攻堅拔點，9月底，上海「拎馬桶」改造任務總體完成。老舊小區如廁難，究竟難在了哪兒？上海又是怎麼破解這個難題的？
這幾天上海溫度驟降，街道幹部放心不下居民剛改造好的衛生間，正在逐戶排查。楊浦區定海路街道的居民區建造在二十世紀四五十年代，面積狹小、設施陳舊，部分居民家中無獨立衛生設施，幾十年來，市民晨起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倒馬桶，「拎馬桶」成為街道司空見慣的生活場景。
一間獨立衛浴，一個抽水馬桶，成了居民們心心念念的期盼，特別是那些在這裡住了大半輩子上了年紀的居民。
在近些年上海市解決市民「如廁難」問題的時候，這片居民區既不符合舊城改造、政府徵收的「舊改徵收」政策，又由於歷史原因產權不明晰，無法通過成套改造、拆除重建的方式進行改善，「拎馬桶」問題在這裡成了老大難。
上海楊浦區定海路街道復興島居民區黨總支書記 周興安：在產權不清晰的情況之下，作為民生問題，我們作為街道居委會是永遠不放手的，從這一次解決「拎馬桶」問題，我們下決心把這個硬骨頭啃掉。
上海楊浦區住宅更新發展中心主任 陳穎：從2024年開始，我們啟動了「拎馬桶」攻堅戰，對全區「拎馬桶」的房屋進行了排摸，排摸下來一共還剩餘415戶。這415戶我們通過三種不同的改造模式進行改造，體現系統集成的改造思路，能夠結合舊改徵收的，通過舊城區改造、舊改徵收的方式來解決；周邊有不成套房屋需要進行成套改造的，通過結合成套改造、拆除重建來進行改造。如果這兩種方式都不能包含的，通過室內加裝馬桶的方式來進行改造。
分類施策是啃硬骨頭的一個方法。為了徹底解決居民們「拎馬桶」問題，針對不同家庭的實際需求，政府調整配置設施，提供了個性化方案，做到一戶一方案。
對定海路街道三個小區中無法進行舊房改造的69戶居民，街道提出在居民家中改建衛生間，安裝抽水馬桶、配套下水管道。可是這個建議一提出，並沒有得到居民的一致同意。因為這裡面每一戶的居住面積都很有限，他們感覺室內沒有空間能再擠進一個衛生間，改造難度太大。
街道為居民請來專業設計師，盡量按照家裡實際情況因地制宜地幫助每一戶做好衛生間。在同意方案的居民家中先做好，讓還在擔心的鄰居們上門來參觀。
上海市副市長 張小宏：創新改造模式，尊重群眾的意願，強化資金的保障，我們用足用好國家的專項借款專項債等政策，統籌整合各類資源，優先用於「拎馬桶」的改造工作。對於改造任務比較重的中心城區，我們加大了市級財政支持力度。
上海楊浦區定海路街道辦事處副主任 陳懌：我們主要做衛生設施改造。有些老百姓也提出了需求，我們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幫他們把一些淋浴設施也進行統一設置，包括衛生間裡面的無障礙設施，我們也做了充分考慮，進一步方便老百姓的生活。
聽民意解民憂，在有限的空間里不僅解決好如廁問題，還增加了沖澡的功能，這樣的一體化設計打消了居民的疑慮，到今年6月，這69戶居民全都完成室內改造。
「人民城市人民建，人民城市為人民。」從建起來，到用起來，再到管起來，無衛生設施升級改造使曾經「拎馬桶」小區煥發出新的生機和活力。這樣一戶一方案的精細化改造，就是現代化城市更新改造需要下的繡花功夫。
同濟大學超大城市精細化治理研究院院長 伍江：老百姓生活最頭疼的就是比如「拎馬桶」，這個事情跟上海現代化城市不相匹配，不符合現代生活的要求。所以上海解決馬桶問題變成一個非常重要的城市要解決的問題，但是它面廣、涉及人多，每個個體都有特殊的困難、特殊的需求。要求城市整個基礎設施的規劃和建設，整個城市服務系統的建設，都要儘可能對準每個人，這個精細化就是繡花一樣的功夫。
上海市是全國第一個制定城市管理精細化「十四五」規劃的省級單位，如今上海正在制定城市治理與精細化管理領域「十五五」重點工作任務規劃。因為城市不停在發展、不停在進步，它會不停有新問題出現，因此城市精細化治理也需要持之以恆推動下去。
同濟大學超大城市精細化治理研究院院長 伍江：精細化也是我們社會發展到一定程度才提出來的，過去我們每個人都有需求，但是大家都差不多，整個經濟也比較落後，只要大夥平均水平提高了，大家就幸福了。現在更多關注每個個體特殊的需求，所以城市的服務、老百姓的幸福感，也開始從抽象人變成了一個一個具體的人。
過去五年，上海市已經初步形成「市級定戰略、區級抓推進、街鎮強落實」的城市管理精細化工作格局，穩步推進在人居環境品質、韌性、安全管理、智慧城市建設等各項任務中。面對「拎馬桶」這塊最難啃的「硬骨頭」，沒有採取一刀切的簡單辦法，而是以系統性的頂層設計、多渠道的路徑探索，以及繡花般的精細功夫，因地制宜、多方協同解決。
長樂邨坐落在上海黃浦區繁華區域的陝西南路，是一片建於1925年有八排建築的百年老洋房。由於歷史原因，這裡面有426戶居民，原本設計一家一戶的兩層小樓里住進了四五戶人家。
長樂邨是上海市優秀歷史保護建築，個人不能改變任何管道、電線，多家共用廚房、衛生間、浴室給生活帶來很多不便的狀態因此很難改變。怎麼樣既保護好這批優秀歷史建築的歷史風貌，又讓居民住得舒心呢？政府採用了「內外兼修」的微改造方法，在改善民生的同時保留歷史韻味，讓老街區充滿生活氣息與活力。微改造就像是在螺螄殼裡做道場，需要住在一起的四五戶人家協商一致，重新分配挖掘公共空間增加多個「一平方米」衛生間。而每一戶的利益訴求並不相同，改造工程的推進依靠的是居民民主協商。
上海黃浦區瑞金二路街道錦江居民區副主任 丁樂妍：本次改造我們做得最多的工作就是調解工作，就是讓渡，一定讓大家各退一步，要共贏。起初他們是自己協商，協商不成功，因為不簽字就不能開工，他們就會找到居委會，居委會也會主動幫他們調解，一次不行兩次，兩次不行三次，最終達成共識，我們也蠻開心。
同濟大學超大城市精細化治理研究院院長 伍江：城市所謂有機更新而不是簡單舊城改造，其實就是為了做得更細，既能夠讓市民生活水平不斷提高，歷史遺留下來的感情又能夠延續下去，這是城市有機更新的原因。政府提供的公共服務越來越多地滲透到每個個體，每個個體跟群體不一樣，要求各不相同，這個時候就要深入細緻做工作，精細化治理根本上精細指的是每一個人都能夠感受到的部分，共同協商的過程。
經過多次協商，長樂邨達成一致意見的居民樓進行了衛生間改造。改造方案也跟居民面對面協商，居民不僅是受益者，更是重要的參與者和設計者。
記者了解到，通過相關部門的共同努力全面攻堅，今年9月底上海市「拎馬桶」改造任務總體完成。
上海市副市長 張小宏：「十五五」時期，上海將深入貫徹落實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和中央城市工作會議的精神，大力實施城市更新，推動城市的高質量發展，加力推進城市基礎設施的升級改造，同時我們也要不斷健全城市更新的可持續的模式，高質量建設創新、宜居、美麗、韌性、文明、智慧的現代化文明城市。
小馬桶事關大民生。政府相關部門想盡各種辦法，下足繡花功夫，因地制宜、分類施策，持續不斷地解決居民的如廁難問題，讓人民城市理念通過這些「關鍵小事」落地生根。人民城市人民建，人民城市為人民。不僅僅是上海，堅持民生為大，持之以恆、久久為功，把好事要辦好，實事得辦實，才能讓更多居民在家門口、在細微處感受到城市的溫度，詮釋好、踐行好人民城市理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