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婧婧
編輯|婧婧
當一個國家人人都可能是小偷，並且誰也不因此感到羞愧。
那這個國家已經陷入了困境。
這段話出自卡爾維諾的名著——《黑羊》！
書里講述了一個虛構的國家裡，人人都是小偷，而那個不願意成為小偷的人反而成為了異類。
然而如今的印度就如同這個故事裡虛構的國家一樣，只不過沒有達到人人都是小偷的地步。
但現實情況也讓人非常的詫異。
水電作為人民生活的必需品，相關的政策和制度都是非常重要的。
這種關乎到民生的資源都屬於國家直接管控，價格必須合理。
只有這樣才能保證人民生活的正常的運行。
然而在印度，這樣基礎的保障卻沒有辦法實現。
在新德里最大的貧民窟，12歲的男孩每天操心的事情，不是能不能上學，而是扛起那根比他高出兩倍的竹竿。
竹竿頂端綁著裸露的電線，他得像雜技演員一樣，精準地將電線搭上頭頂縱橫交錯的主幹電網。
他這是在幹什麼，難不成是調皮搗蛋？
這不是特技表演，而是印度貧民窟孩子們的日常。
他們也不是在調皮搗蛋，而是為了生活不得已的行為。
在這個人口排名第一的國家裡，上億人需要通過技術性偷電才能獲得光明。
印度的電線非常的老舊，完全就是裸露在外面。
電線像巨型蜘蛛網般纏繞在鐵皮屋頂之間，有些地方密集到能遮擋陽光。
電工的小店每天門庭若市，他最拿手的是給電錶改動。
改裝一個電錶收費價格很低，比官方一個月的電費還便宜。
最可笑的是，依然有人遵守規定按時繳納電費，但這卻成為了別人眼中的異類。
守法公民每天要忍受6小時停電，而偷電的人卻24小時電力充足。
這就是印度的現狀。
印度能源部的統計數據顯示，每年有上百億電被偷盜。
這背後的經濟損失高達上百億的虧損，這個數字是非常可怕的。
更令人瞠目結舌的是偷電的普及程度。
在人口超過2億的北方邦，官方統計的正規用電戶不足總人口的40%。
在某些農村地區，甚至出現了無電錶村——整個村莊的用電都依靠直接搭接高壓線路。
我們管這叫民主用電，當地一名男士調侃道，既然政府不能保證供電穩定，人民只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表面上看，經濟因素是偷電猖獗的主要原因。
印度仍有3億人生活在國際貧困線以下。
一個五口之家每月幾百盧比的電費支出，可能意味著要犧牲全家人三天的口糧。
但深入調查會發現，這背後是環環相扣的系統性潰敗。
在印度的老城區或者貧民窟，有些電線杆已經老化到看著就非常危險的程度，但依然在使用當中。
甚至很多變電站的變壓器外殼已經銹穿，維修工人用椰殼纖維和瀝青勉強填補，每次下雨都像在玩俄羅斯輪盤賭。
最誇張的是線路損耗，官方公布的損耗率本身已是世界平均水平的3倍。
但在實際運行中，貧民窟周邊的線路損耗往往只會更嚴重，這意味著電力在運輸過程中也會產生大量的浪費。
在很多的貧民窟，存在著一個令人嘆為觀止的偷電產業鏈，底層有接線工提供上門服務。
中間層是區域電霸，按月收取保護費並負責打點稽查人員。
頂層甚至牽扯到電力公司內部人員，通過虛報損耗數字瓜分補貼。
這就像個食物鏈，窮人偷電、黑幫收租、官員分贓，最後所有人都在吸國家的血。
甚至每到選舉季，偷電就會成為敏感的政治議題。
在去年的地方選舉中，某政黨公然承諾當選後赦免所有偷電行為。
更有多名議員提出議案，要求將基本生活用電設為公民免費福利。
政客們把電費當作了選票兌換券，政治分析家指出，這導致任何真正的改革都會觸犯既得利益集團。
除此之外種姓制度的存在，也給印度底層人民造成了用電困擾。
高種姓的人家壓根就不會擔心用電費用的問題。
地主家的農田裡，六台大功率抽水機日夜不停地運轉。
而低種姓的人家就不一樣了，那真是父母窮生出來的孩子更窮。
一家人能填飽肚子也已經是非常難的事情了，壓根就沒有多餘的錢拿來交電費。
電流也分種姓！高種姓用電是權利，平民百姓用電是犯罪。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宗教因素的介入。
在北方邦的某個小鎮，居民們請來祭司為偷接的線路舉行儀式。
妄圖用信仰讓自己的行為合法！
甚至很可笑的是，這樣的事情在印度很多地區都發生過，法律對於他們而言還沒有祭司口中的咒語有權威。
當然了印度政府並非沒有作為，但他們的作為都沒有什麼大作用。
印度曾投入巨資安裝智能電錶，結果卻遭遇了意想不到的抵抗。
在新德里安裝的智能電錶，三個月內就有超過40%遭到破壞。
雖然法律規定偷電者可處3倍罰款甚至監禁，但執法過程困難重重。
有法官坦言：「當被告席上站著的是每天收入不到2美元的貧民時，任何懲罰都顯得殘酷而荒謬。」
更棘手的是群體性抵抗，不論推出如何便宜的政策，但只要需要繳納電費，就會有人不願意。
畢竟白嫖一分錢都不用花。
想要新建變電站？印度土地法規定需要獲得80%土地所有者的同意。
在人口稠密地區，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其他發展中國家的經驗表明，偷電問題並非無解。
巴西的貧民窟電網合法化、里約熱內盧將貧民窟的非法接線納入市政電網，收取象徵性費用，既保障了用電安全，又減少了電力損耗。
南非的為貧困家庭提供每月50度的免費電力配額，超出部分按階梯價格收費。
但這些方案在印度都遭遇了水土不服。專家認為根源在於印度一些根深蒂固的問題。
種姓制度造成的用電權利不平等、聯邦制下各邦電力政策的碎片化、根深蒂固的官僚腐敗文化。
在印度，電力問題從來不只是技術問題或經濟問題，它是社會矛盾的綜合體現。
在貧困的家庭里，為了一家人在夜晚能看清，只能冒險從主幹線接電。
去年雨季，都有人因此觸電身亡，但仍然有人堅持。
因為沒有電的生活更加的可怕。
這種普遍的矛盾心理，折射出印度整個社會的道德困境。
當違法行為成為生存必需，當制度失效迫使人們自我救贖，傳統的善惡界限開始模糊。
夜幕降臨時，從空中俯瞰印度城市，會發現一個奇特的景象，有些貧民窟往往比高檔社區更加燈火通明。
那些密密麻麻的非法接線，在夜空中織成了一張閃耀的網。
這或許是最具諷刺意味的隱喻，當正規電力系統失效時，人們用最原始的方式創造了屬於自己的光明。
正如一位貧民窟長者所言："我們偷的不是電，是被剝奪的發展權。
信源：
新華社新媒體 瞭望｜當「印度製造」遭遇電力短缺
印度人偷電，瘋狂到什麼程度？為何政府任由這樣下去？》——澎湃新聞
《印度缺電夢魘：農村2.2億人無電可用，非法盜電泛濫》——澎湃新聞
《【微評】印度：被逼上梁山的偷電大軍》——浙江大學公共政策研究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