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參考消息網3月26日報道加拿大《環球郵報》網站近日刊發題為《一隻心大爪更大的流浪貓如何爬進我們的生活》的文章,作者是理查德·韋斯曼。文章編譯如下:
杏兒選擇在那一時刻進入我們的生活,似乎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幾年前的一個11月,這隻毛色淺橘有點發黃的流浪貓開始撓門。當時,我的妻子莫琳躺在客廳的沙發上,與已擴散至全身的癌症進行著最後的抗爭。
這隻流浪貓似乎準確知道如何才能成為我家的一員。接下來幾周,杏兒和莫琳形影不離。它會安靜地趴在她的肚子上,任由她愛撫。它會在那裡待上幾個小時,吃完飯後立刻回到自己的崗位。等莫琳起身時它無聲地溜下來,莫琳回來時又爬到她肚子上。然而,不久以後,莫琳的體力嚴重消退,站不起來了。又過了不久,她停止了呼吸。
接下來的那些日子,我們經歷葬禮、守喪、悼詞、哀悼、回憶,然後是沉寂。現在只剩下我們:兩個男孩,分別是6歲和10歲,想念著他們的母親;還有我,他們悲痛欲絕的父親;以及杏兒,它出乎意料的到來和對孩子母親的溫柔照護,贏得兩個孩子的信任,這份信任從未動搖。
然而,這份信任註定將受到考驗。杏兒總是出人意料。短短几周,它就從一隻情感支持動物變成野性的存在,與人類照料者之間的關係也無疑變得複雜。每到晚上,杏兒都會發出持續不斷的尖叫,與街區的其他貓咪爭奪領地。帶它去看獸醫處理爭鬥留下的傷疤和開放性傷口成了家常便飯。
但還有另一種行為模式,甚至更讓人費解。杏兒喜歡被撫摸,蹭我們的腿,發出響亮的呼嚕聲,跳到沙發或床上,弓起身子,扭動身體,以便更好地接受我們的撫摸。但毫無預兆地,一旦我們停止撫摸,即使有時正在撫摸,它也會突然發出憤怒的叫聲,伸出爪子攻擊我們。有時會抓出血,如果我們反應不夠快,甚至還會留下傷痕。
莫琳去世不到一年,情況就變得棘手起來。我開始懷疑,家裡如果沒有一隻脾氣暴躁的貓,兒子們會不會過得更好。
有一天,杏兒毫無預兆地攻擊了我的小兒子,他躲到樓上。我怒不可遏,追著這隻脾氣暴躁的橘色「入侵者」滿屋子跑。小兒子開始哭,我問他是不是受傷了。他的回答我至今難忘。他說他害怕我會傷害杏兒。
這件事之後,我發現兩個兒子都喜歡杏兒原本的樣子。他們欽佩杏兒作為一隻流浪貓的堅韌和頑強。他們學會預判杏兒的動作,及時躲避它的襲擊,即使輸了也樂在其中。杏兒的暴脾氣逗得他們哈哈大笑:它很滑稽。杏兒註定要成為我們家的一員。
就這樣,對一隻易怒的貓的十年適應期開始了。杏兒從來都不喜歡被抱。每次帶它去打半年一次的疫苗,我都要戴上厚厚的手套,以免手指受到襲擊。
在獸醫那兒,我不得不解釋說,杏兒是一隻與眾不同的貓。後來,一位獸醫在一次這樣的會面後告訴我:「我和杏兒達成了某種默契。」我沒有追問細節。並非所有獸醫都對杏兒有意見:一位獸醫告訴我,她其實更喜歡她所謂的「真正的」貓。
更棘手的是孩子們來參加我兩個兒子的聚會或者來玩。家長都會事先得到警告:不要撫摸這隻毛茸茸、眼睛賊溜溜的可愛橘色小生物,最好乾脆躲開它。但即便事先發布了警告,甚至暫時把杏兒趕出家門,也並不總能阻止它無端的攻擊。
等到杏兒步入老年,我也開始欣賞它的堅韌。但是,在杏兒來到我家大約15年後,它的腎臟開始衰竭,而且沒有康復的希望。兒子們都已長大成人,不再和我同住。我最後一次帶杏兒去看獸醫時,它看了我最後一眼。
那個眼神至今難忘。彷彿一道帷幕落下,標誌兩個兒子童年的結束,也標誌那些美好而又痛苦的最後時光漸漸遠去。(編譯/趙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