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輩人都說,土狗命大,沾土就能活。單耳立身上流淌著一半土狗的血液,再加上其它小狗被抱走,沒有小狗跟它爭奶吃,所有的都是它的,不僅能吃飽,還能可勁兒造。自此,它原來乾癟的肚子鼓了起來,原本無力的四肢也漸漸充滿了力量,那枯瘦的身體也變得逐漸豐盈,枯草般的毛髮也逐漸褪去。一條原來被大多數人在腦海里判了死刑的混血狗,現在也充滿了活力,成天歡蹦亂跳的。當然了,這時候的單耳立連一隻耳朵也沒有立起來,它還是個乳臭未乾的「孩子」。它的主人現在也發現了它與其他狗的不同之處,那就是後蹄上那對雙鉤的狼趾,老家那片稱之為「狼爪」。因了這對狼爪,它的後蹄顯得特別大,走路特別穩的樣子,給人一種踏實的感覺。要說這對狼爪也是奇特,一般的狗都沒有狼爪,即便寥寥幾隻有的,也只是單爪(只有一個狼趾),這傢伙卻每隻後腳上生有一對狼爪,著實稀罕。

隨著單耳立逐漸長大,主人把卡爾脖子上的鏈子解開了。因為那個年代人性還算淳樸,雖然時有盜竊之事發生,但若說去偷一條狗,那些毛賊還真看不上。那時候的狗基本上都是散養,拴養的基本上都是喜歡咬人的和下崽的母狗。喜歡咬人的狗也不一定特別凶,多是街上那些不拿正眼瞧人的,這樣的狗能活下來的極少,大多都被宰了吃肉了,除非遇到特別心善的主人,既不捨得殺,也不捨得賣,就拿鏈子拴上。自此,它的一生也就禁錮在半徑不足兩米的圓圈之間。生了崽子的母狗也有不咬人的,那些性情極其溫和或者膽子很小的,但這樣的母狗也少。試想一下,誰想養一條膽小如鼠的狗,誰想養一條每天只知道吃飯睡覺,啥事兒也不想問的狗?所以說呢,一般情況下,那些下了崽子的母狗都咬人,實打實的咬,咬上就見血的那種。舐犢情深,一般誰也不會去怪罪一條下了崽子後咬人的狗,特別是女人。慢慢的,大家彷彿約定成俗一般,誰家的母狗下了崽子,就拿鐵鏈拴上,等狗崽子都被抱走了或者崽子長到獨立了再撒開。卡爾是在單耳立大約三個月大的時候被放開的,被鐵鏈整整禁錮了三個月的它,首先就弓著腰、夾著尾巴、撒開四蹄在院子里一圈圈瘋跑起來。這裡要說明一下,卡爾的這種方式既不是膽小,也不是有毛病,是過度興奮的一種表現。不明所以的單耳立也跟著在後面跑,卡爾蹄子摳出的泥土都能甩到屋脊上去。

寫到這裡,大家可能就會知道,單耳立之所以能夠成為狗王,跟它母親卡爾後期的護佑不無關係。三個月大的單耳立已經變成了開始展現出它的過「人」之處,不只是體型超過了同窩的其他小狗,它四肢異常粗壯,一看就能長大體型那種;雖然是只小狗,但卻兼具大狗的沉穩;頭腦靈活,主人的指令一聽就懂。當然,這個也跟卡爾有關,相當於有師傅狗帶它。它的小主人,十四五歲的小海,非常喜歡它,每天放學後作業還沒做就帶著它出去亂跑,早上也會早起帶它去跑步,可能單耳立日後以一敵十還能沉著應戰,並且還能打贏就是這個原因。

這年開春,小海家裡的羊冬天下的一隻羔子,因多吃了開春的青草,竟然暴斃了,下鄉收羊的只給50塊錢。小海這孩子雖然年齡小,但是開悟早、有想法。病死的羊大家一般都不吃,賣吧,又賣不上價。小孩的母親想著,50就50吧,多少都是錢啊!但小海死活不願意,這孩子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不賣,肯定也不吃,回頭我給剝了煮熟喂單耳立。其實,這個時候的單耳立還不叫單耳立,小海給它起名叫狗剩,就是「別人挑剩下的狗」的意思。為啥小海想著喂單耳立,而不是倆狗都喂呢?一來是因為單耳立還是小狗,需要補充營養;二呢就是小海喜歡公狗,因為公狗能打架,可以帶著到處跑。就這樣,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學著人家殺豬的樣子給那隻死羊褪了毛、開了膛、清洗了內臟,凡是狗能吃的東西,他都給留著了,稱了稱,連骨頭加肉竟然二十多斤。小海給一鍋煮了,放到陰涼的雜物間存著了,每天割下一些喂單耳立。營養跟得上,運動跟得上,再加上卡爾的庇護,小單耳立長得很快,才四五個月的時候吧,體型就大有趕超母親卡爾之勢。此時的單耳立一隻左耳多已經完全立了起來,但右耳卻一點動靜也沒有,小海家裡人都說這狗缺鈣才不會立耳朵,你看同窩的其他狗耳朵都立起來了。但即便是餵了鈣片,單耳立的右耳朵依然不見絲毫起色,只有作罷,聽天由命吧。雖然單耳立的右耳朵沒有立起來,但這也絲毫不影響小海對它的喜愛。

單耳立在四五個月的時候就敢打架了,當然了,這也是需要有卡爾的參與,但它確確實實敢上去咬,撕咬甩頭還蠻像那回事,下口也死,這讓小海很是喜歡。那單耳立為啥從狗剩更名為單耳立了呢?這其中還有一個故事,聽我慢慢道來……
大海有一個沒出五服的爺爺在內蒙落戶,養牛養羊,家道十分殷實。以前窮的時候很少回家,或許是因為囊中羞澀,無顏面對家鄉父老;或許因為昂貴的旅途費用,布置從何處擠出;亦或是家中牛羊無人照看,實在擠不出時間。現在生活好了,這年過年的時候跟老伴兒一起回家了。由於家中再無親人,跟大海家最為親近,就住在了大海家。十五六歲的大海被父親安排倒酒布菜陪客,這是大海不大願意做的,與其坐在那陪客,倒不如帶著單耳立去野地里跑一圈。但他又不敢違逆父親的意思,只好不情不願地坐在那無精打采地聽他們講這些年的變化,講內蒙當地的故事。走神兒的大海突然聽到父親略帶責備地說,這孩子,這麼大了也沒個眼力見兒,給你爺爺倒酒啊!

大海突然反過神兒來,漲紅著臉拿起酒壺倒酒。這時候,跑出去玩的單耳立突然回來了,或許是聞到酒肉的香味,也許是沖著大海來的,徑直向桌邊走來。大海那個落戶內蒙的爺爺抬頭看見壯碩威猛的單耳立(此時單耳立已經整整一歲了),眼睛立馬就直了,這是你家的狗?

大海的父親感覺客人正在吃飯,狗偎過來不大好,讓大海把狗趕出去。來客趕忙說,不用不用,真漂亮啊這狗,我喜歡這傢伙,這可真是條好狗啊!打架絕對一把好手!
大海一聽來客誇他的狗,一下子來了精神,滔滔不絕地說起單耳立的趣事來。來客等他講完,微笑著、慈祥地看著他說,你知道它那隻耳朵為啥沒有立起來嗎?
大海茫然地搖了搖頭,眼神里滿是渴求地望著對面的這位爺爺,此時的他是多麼急切地想知道答案啊!

它這隻耳朵不是先天缺陷,它是天生就立不起來,只有在它激動的時候,或者暴怒的時候,這隻耳朵才會立起來。其實,這是有說法的,這叫單耳立!這種狗聰明、護主、獵性強,打架也非常厲害,是千里難挑其一的好狗。我們草原上有個牧民也有一條這樣的狗,草地笨那麼厲害的傢伙都打不過它,它獨自一個敢跟狼單挑……

大海聽得心裡樂開了花,彷彿自己也置身草原,彷彿爺爺口中的那條單耳立狗就是自己的狗剩,又彷彿看到狗剩正奔跑在廣闊無垠的草地上看護羊群、勇斗狼群……,這次不用父親催促,他主動端起酒壺給這位遠道而來的爺爺斟滿了酒。
等到了晚上,大海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海里一直重放著白天聽到的關於草原上那條單耳立的故事。就想著是不是自己給狗起的這名字太土了?狗剩!哈哈……還是給它改個名字吧!思來想去,也沒有想到更好的名字。突然,他腦海里靈光一閃,「單耳立」不就是個好名字嗎?既形象貼切,又富含深意。好,就它了!

就這樣,我們文章的主人公因為一個懂狗愛狗的客人的到來,徹底擺脫了自己那個低俗而又可憐的名字,重新被賦予了一個新的名字,單耳立!
好了朋友們,時間關係,今天我們就寫到這裡了,從下篇文章開始,我們就開講狗王單耳立的輝煌狗生了。喜歡的朋友別忘了點贊[贊][贊][贊]加關注哦[作揖][作揖][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