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歐小國百年屢遭吞併,如今為何公開對中國態度強硬?

2026年03月19日20:03:16 歷史 1381

一九八九年八月二十三日,波羅的海沿岸出現了一幕頗具象徵意味的畫面:從維爾紐斯里加,再到塔林,人們手拉著手,排成一條長達六百多公里的人鏈。這就是後來被稱為「波羅的海之路」的政治事件,也是立陶宛蘇聯陣營中「離心」的標誌性行動。

很多年後,正是這個彈丸小國,在對華問題上頻頻挑頭。尤其是宣布要以「台灣」名義設立所謂「代表處」,把自己推向了輿論前台。一個人口不到三百萬的國家,竟敢在「一中」問題上充當急先鋒,這種行為背後,並不是一時衝動,而是歷史、地理、民族心理長期疊加的結果。

要看懂立陶宛今天的選擇,繞不過三個坐標:它曾經的「輝煌」、它百年間屢遭吞併的慘痛經歷,以及它在美俄對抗格局下主動「選邊」的心理。把這三條線擰在一起,就很難把立陶宛近期的一系列反華動作,看成是孤立的外交事件。

有意思的是,立陶宛歷史上既是侵略者,也是被瓜分者;既在蘇聯旗幟下高喊社會主義口號,又轉身投靠北約歐盟。這樣一個國家,思維方式必然帶著強烈的安全焦慮和「表忠心」衝動,對外表現也就格外激烈。

一、從「波蘭立陶宛聯邦」的盛極一時,到「百年四被吞」的屢遭慘痛

如果把時間往前撥到十六世紀中葉,今天的立陶宛和當時的「自己」,幾乎會認不出來。當年,它不是一個萎縮在波羅的海邊的彈丸國家,而是波蘭立陶宛聯邦的一部分,版圖一度逼近一百萬平方公里,在歐洲算得上重量級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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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立陶宛,絕不是現在這種「謹慎小國」的形象。它在十五世紀中葉就敢主動向條頓騎士團下戰書,憑藉軍事實力迫使對方割地賠款。經過多輪戰爭,又把條頓騎士團的核心地區普魯士收入囊中,一度在東北歐頗有幾分「耀武揚威」的意思。

到了十六世紀,為了應對崛起的莫斯科大公國,立陶宛選擇與波蘭結成聯合體,形成了「波蘭立陶宛聯邦」。這段時間,聯邦勢力範圍橫跨今日的波蘭、立陶宛、白俄羅斯烏克蘭大部,甚至短暫打到莫斯科城內,佔領了那裡兩年。這個經歷,至今仍在立陶宛的民族記憶里,構成一種「我們曾經很強」的潛在心理背景。

不過,聯邦內部矛盾和外部強敵的兩頭夾擊,很快讓這種輝煌變成回憶。宗教之爭、貴族內耗,讓聯邦筋疲力盡;外部有瑞典俄國奧斯曼等多方虎視眈眈,內外壓力疊加,國家元氣日漸衰弱。

十八世紀後半段,形勢徹底逆轉。自一七七二年到一七九五年,俄國、普魯士和奧地利三次瓜分波蘭立陶宛聯邦,原來的百萬平方公里大國被分割得支離破碎。立陶宛的大部分地區,被併入沙皇俄國版圖。這一次失國,對立陶宛人來說,心理衝擊極大,也埋下了後來幾代人對俄國極深的敵意。

值得一提的是,立陶宛並不是安安分分被吞併。十九世紀,它在俄國統治下多次爆發起義,但都被沙皇政權強力鎮壓。一次次失敗,使「反抗俄國、渴望獨立」成為立陶宛民族敘事中的固定話題。

時間來到二十世紀,立陶宛的命運更像是被巨人踢來踢去的皮球。在一九一四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後,它先被德意志帝國佔領,這算是百年內被大國「第一次吞併」。一戰後期,德國走向失敗,立陶宛抓住機會,一九一八年宣布獨立,短暫享受了一段相對平靜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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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好景不長。二戰前夕,歐洲局勢驟然緊張,強鄰忙著較量,沒人顧得上這個小國。一九四零年,蘇聯依據與德國簽署的秘密協議,直接出兵佔領立陶宛和另外兩個波羅的海國家;這就是第二次被吞併。緊接著,戰局再度變化,一九四一年德國閃擊蘇聯,立陶宛又落入德軍之手,第三次被吞併。

等到蘇德戰場形勢逆轉,一九四四年蘇軍反攻回來,立陶宛再次被納入蘇聯控制範圍,這是百年中的第四次吞併。短短几十年間先後被德國和蘇聯來回碾壓,小國想要「保持中立」,根本就是奢談。

更尷尬的是,立陶宛每次也不是毫無抵抗,只是力量差得太多。當地武裝和地下組織都曾頑抗過,結果換來的往往是慘重傷亡和更嚴厲的統治。這種反覆被壓制的記憶,在後來的民族教育中被強調,慢慢演化成一種根深蒂固的「被大國欺負」的心態。

可以說,一方面立陶宛祖上確實有過「稱雄東歐」的經歷,民族自尊心比較強;另一方面又在百年里多次慘敗於俄國和德國之手,屢遭瓜分。驕傲感和屈辱感混在一起,日後在對外政策上的「激烈」和「極端」,就不顯得那麼奇怪了。

二、從蘇聯加盟共和國到「脫俄入西」:立陶宛的地緣焦慮與安全賭注

二戰結束後,立陶宛被正式納入蘇聯版圖,成為其加盟共和國之一。名義上是「平等成員」,實際上經濟、政治、安全事務都高度依附莫斯科。那時的立陶宛,在大多數國際場合沒有自己的聲音,只能作為「蘇聯整體」中的一分子出現。

不過在蘇聯內部,立陶宛和另外兩個波羅的海國家,經濟狀況普遍要好於很多內陸加盟共和國。靠近西歐,港口貿易比較方便,再加上一些工業基礎,生活水準在蘇聯體系內不算差。這也帶來一個後果:一旦看到西歐的生活方式和發展水平,就更不願意被拖在一個龐大卻日益遲鈍的體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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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八十年代,蘇聯內部矛盾愈發尖銳。經濟停滯,政治僵化,民族問題此起彼伏。在這樣的大背景下,立陶宛的「離心」情緒快速升溫。一九八九年,「波羅的海之路」人鏈活動,就是立陶宛、拉脫維亞愛沙尼亞三國民眾聯手表達「不再接受莫斯科意志」的公開信號。

當時蘇聯已經疲態盡顯,不得不說這個時間點選得非常「精明」。如果是在五六十年代,面對類似動作,蘇領導層更可能直接出兵;但到了八十年代末,蘇軍早已深陷阿富汗泥潭,國內經濟也不堪重負,兵力和財力都不足以隨意再搞大規模武力鎮壓。於是,立陶宛得以在壓力尚可承受的情況下,把「獨立」訴求擺上檯面。

一九九零年三月十一日,立陶宛最高蘇維埃宣布「恢復獨立」,成為第一批公開從蘇聯「出列」的加盟共和國。這一舉動,既是政治冒險,也是一次精確判斷。蘇聯雖然實施了七十多天的經濟封鎖,但遲遲不敢動用大規模軍事手段徹底摧毀立陶宛政權。結果,立陶宛撐過了最難的那一段。

從立陶宛的角度看,這一步成功之後,蘇聯整體瓦解就是時間問題。一九九一年十二月,蘇聯正式解體,俄羅斯聯邦繼承主體地位。站在莫斯科的立場,自然難免把立陶宛看成「帶頭鬧分裂」的國家,對其心存怨氣也不難理解。

這種情緒後來以各種形式表現出來。在俄羅斯的敘事中,立陶宛被視作「忘恩負義」的典型——畢竟蘇聯時期曾在工業、教育等領域給予過投入。而在立陶宛的敘事中,蘇聯則被定義為「佔領者」,是壓制民族的外來統治。兩套記憶體系完全對立,幾乎不可能調和。

也正因為這樣,立陶宛在蘇聯解體後,根本沒有考慮過「與俄保持中立、在中間遊走」的路線。它的目標一開始就很明確:儘快加入西方陣營,把俄羅斯推到儘可能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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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〇四年,立陶宛正式加入北約,同年也進入歐盟。北約帶來的是安全承諾,歐盟提供的是經濟和制度平台。這一年,對立陶宛來說是關鍵節點,它由此徹底完成了「從東到西」的陣營轉換。

需要注意的是,這種轉換,不只是制度選擇,更是出於深層安全焦慮的結果。立陶宛明白,自己與俄羅斯有長久的歷史恩怨,又與其有陸路接壤,一旦沒有大國做靠山,很難安心發展。所以它一點都不掩飾「強靠西方」的姿態,在安全、防務方面更是主動朝北約靠攏。

站在美國等西方國家的角度,立陶宛的地理位置又恰好是對俄戰略的重要一環。北約向東推進,波羅的海三國是前沿「哨所」。給點經濟援助,允許它在對俄問題上放大嗓門,對西方來說成本並不高,卻能起到對俄羅斯施壓、牽制的作用。

在這種互相需要的格局下,立陶宛逐漸養成一種習慣:通過在對俄、對華等問題上走在前面,達成「秀忠誠—換庇護—再秀忠誠」的循環。對一個小國而言,這是一種高調而危險的安全賭注,但在它自己的歷史邏輯里,卻顯得順理成章。

三、從「反俄前鋒」到「反中先鋒」:立陶宛外交風格的演變與算計

談到立陶宛「公然反中」,很多人會有疑問:中國遠在萬里之外,沒有領土糾紛,沒有歷史恩怨,怎麼就成了它頻頻挑釁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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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把這個問題理順,得從它的對俄立場講起。對立陶宛來說,俄國是實實在在的「頭號威脅」,這一點幾乎貫穿整個近現代史。從沙皇時代到蘇聯,再到當下的俄羅斯,立陶宛的精英層一直把莫斯科視作潛在甚至現實的「壓迫者」。

也正因為如此,在北約內部,立陶宛往往扮演「反俄急先鋒」的角色。凡是涉及對俄制裁、加強東翼防務部署等議題,它幾乎次次站在最前面,言辭激烈,動作不遺餘力。這種表現,一方面源於真切的安全焦慮,另一方面確實也有「讓盟友看到自己的價值」的考慮。

有意思的是,立陶宛對西方其實同樣存在一種被「審視」的壓力。畢竟它出身蘇聯陣營,早年也是社會主義陣地的一部分,在冷戰時期曾是蘇聯輸出意識形態的前線之一。西方有警惕心理,立陶宛也心知肚明,所以越是想擺脫「前蘇聯小弟」的形象,就越要在某些問題上走的更極端。

反俄,是一個方向;在某些國際議題上「跟著美國沖在最前面」,則是另一種表現。科索沃伊拉克、阿富汗,這些距離自身利益並不算近的軍事行動,立陶宛都派出過部隊。兵力不多,但象徵意義濃厚,說白了就是向美國表態:有需要,小弟願意上。

到了近些年,美國重心轉向針對中國,立陶宛的姿態隨之調整,這就不難理解。一旦華盛頓在某些問題上把中國定義為「戰略競爭對手」,立陶宛自然會琢磨:在對華問題上多做一點,是不是更容易贏得華盛頓和布魯塞爾的好感?這背後的邏輯,跟它當年在反俄問題上的考量,其實一脈相承。

(二)意識形態與「敵人的朋友就是敵人」的心理

還有一點很容易被忽略。立陶宛眼裡的中國,並不是一個「陌生的遠方國家」,而往往被放在所謂「威權國家」「與俄羅斯保持密切關係的大國」這樣的標籤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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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立陶宛內部的某些政治敘事里,世界被簡單劃分為「民主陣營」和「非民主陣營」,俄羅斯被放在後者,中國也被歸入這一欄。在這種粗糙的框架下,「敵人的朋友就是敵人」就成了一條潛在心理線索。

於是,哪怕中國對立陶宛沒有直接威脅,也沒有歷史恩怨,只要與俄羅斯保持正常甚至密切合作,在某些立陶宛政客眼裡,就天然帶著「問題」。這種思維看上去有些簡單,但在一些中小國家的政治生態里卻頗為常見。

值得一提的是,立陶宛國內關於對華政策並非鐵板一塊,也有反思聲。部分商界和務實派政治人物就很清楚,對華關係惡化,對本國經濟未必有什麼好處。但在多黨競爭的環境中,一些政治人物為了凸顯「堅定反俄反威權」的形象,往往更願意在對華問題上「往前邁半步」,以爭取輿論注意和外部讚許。

(三)從「17+1」到台設「代表處」:一步比一步更冒險

立陶宛近幾年對華的一系列舉動,是有清晰節奏的,並不是一下子衝到最前台。

二〇二一年之前,它還是中國與中東歐國家合作機制的一員,參與所謂「17+1」框架。在經濟層面,也有一定合作空間。但二〇二一年,立陶宛突然宣布退出,理由擺得很「冠冕堂皇」,實際上卻帶著明顯政治姿態。退出之後,還勸說其他歐洲國家一起疏遠這一合作機制,試圖在歐盟內部充當引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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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在涉疆、涉港等議題上,立陶宛議會成員也頻頻發聲,配合部分西方輿論對中國抹黑。與其說這是出於自身利益,不如說更像是在配合美國和某些西方力量的整體節奏,順便藉機刷一刷存在感。

到了要在台設立以「台灣」名義的所謂「代表處」這一環節,性質就明顯升級了。這不再是一般意義上的「外交表態」,而是觸及中國最核心的政治底線。按照國際社會普遍遵守的一個中國原則,台灣地區名義的使用極為敏感,絕不是毫無分量的用詞問題。

從立陶宛的角度看,敢走到這一步,背後多少有一份「賭」:一方面賭美國和部分西方國家會在經濟和政治上撐它,另一方面也賭中國「顧全大局,不至於真刀真槍反制」。只是,這樣的賭局,一旦算錯賬,對一個小國來說,代價往往難以承擔。

說到底,立陶宛在這裡表現出的,不僅是「反俄前鋒」的慣性延伸,還是一種「以示忠來換庇護」的外交套路在對華問題上的複製。

四、小國在大棋局中的「用力過猛」:立陶宛的困境與歷史慣性

回頭看立陶宛這百多年的歷史,它的地理位置幾乎註定了命運不會風平浪靜。夾在德國、俄國、北歐諸國之間,又面向波羅的海,它幾乎從出生那天起,就站在大國勢力交匯的三叉路口。

強盛時,它與波蘭組成聯邦,可以壓制周邊小國,甚至一度把莫斯科踩在腳下;衰落後,卻被俄國、德國輪番瓜分,只能在戰爭廢墟上一次次重建。這樣反覆的命運,很難不給一個民族留下深刻的心理刻痕:既有對強權的怨恨,也有對強權的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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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今天立陶宛決策層的視角,多半會有這樣的思路:只要不再被俄羅斯重新控制,就算付出某些代價也值得。為了確保這一點,它願意在北約與俄的對抗線前沿扮演尖兵,用極端嚴厲的態度應對莫斯科。至於在這個過程中得罪誰、犧牲掉哪些潛在經濟合作機會,在部分政客眼裡,都可以往後放。

只是,安全感可以通過「抱大腿」增強,但也不是無止境地「越激烈越安全」。當它一味追求「站隊堅定」「表態猛烈」,甚至主動介入與自身直接利益不重合的大國博弈,問題就出現了:小國的分量,支撐不了這種「用力過猛」的姿態,一旦形勢變化,很容易成為被調整的棋子。

立陶宛在對俄問題上激進,帶有歷史恩怨的必然性,這一點很難簡單改變。但它把同樣的風格直接複製到對華問題上,就顯得頗有「路徑依賴」,甚至帶有明顯誤判。一方面,中國並不是壓在它頭上的現實安全威脅;另一方面,中國在全球經濟中的重要性,又遠非它當年面對的一些地區性對手可比。

從更長的時間線來看,立陶宛在百年間四次被吞併,確實留下了對大國的深刻不信任,也讓它在安全問題上極端敏感,寧可「站得狠一點」「喊得大聲一點」,也不願被視作態度曖昧。但這種「寧左勿右」的心理,一旦加上現實政治中的表演衝動,就很容易滑向不計後果。

試想一下,在蘇德激戰的年代,立陶宛幾乎沒有任何對局勢的主導權,只能被動接受強權的安排。而在今天,它以為可以通過「主動選邊」來增加一點主導感,把自己包裝成「前沿陣地」「價值捍衛者」。從心理層面看,這是一種擺脫弱者記憶的衝動,但從實力層面看,這種掙扎既有限又危險。

百年間四次被吞併,確實是立陶宛的悲哀,但如何理解這段歷史、如何在當下做出選擇,則是另一層問題。它今天在對華問題上的種種極端動作,看似膽大,實則更多是被歷史恐懼裹挾下的一種冒險。對一個地理位置敏感、國力有限的小國來說,這種冒險能撐多久、值不值得,將來歷史自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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