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代太監孫耀庭口述：夜晚伺候嬪妃時，鞋裡都要放一個蒼耳！為啥

「狗東西！不在宮中伺候，居然還敢打盹！」深夜，一名年紀稍大的老太監訓斥當值的太監，大聲呵斥道。

犯下大罪的奴才，罪該萬死！小太監被嚇得魂飛魄散，慌亂跪地，不住地以頭搶地，哀求赦免。

「來人，把這個奴才拖出去，打四十大板！」那名不苟言笑的老太監，故意提高了聲音，「宮中若有懈怠之人，杖責四十。」

於是，他就在半夜睡覺的時候，被人狠狠地打了一頓，還被打了好幾天。

這一幕乍看起來像是清朝電視劇里經常出現的場景，但實際上卻是真的，在封建專制統治下，奴才們沒有任何的權力，沒有任何的自由，就連自己的生命也被人捏在手裡。

《中國最後一個太監》於1987年在全國公映，反映了清末宦官的悲慘命運，影片一上映就受到了廣泛的讚譽，原因在於它對封建社會百姓的疾苦進行了深入的揭露，皇室的蠻橫無理、魚肉百姓的行為更是引起了整個社會的強烈不滿。

而這部電影的原型——中國最後一個閹人孫耀庭，將為我們揭示紫禁城繁榮背後的各種醜惡。

出身貧寒

孫耀庭，一九○二年生於天津西雙塘村。孫耀庭一家幾代都是農民，和當時的大部分平民百姓沒什麼兩樣。因為沒有足夠的資金，孫耀庭對外界充滿了嚮往，在父母的眼中，孫耀庭絕對不能像他們那樣墮落。

同鄉有一位被稱為「小德張」的宦官，孫耀庭對他並不熟悉，但每一次見到小德張回村，都會引起一陣騷動，小德張的衣著和相貌，顯然與周圍的人有著天壤之別。

孫耀庭的父親有一次莫名其妙地與小德張發生了矛盾，這下麻煩大了。然後，孫耀庭的父親就被抓到了警局，挨了一頓揍，小德張還不解恨，直接將孫耀庭一家人從西雙塘村趕了出去。

孫家被趕出家門，無奈之下，只得以行乞為生。不過，在戰亂時期，連正式的乞丐都很難找到容身之所，更別說孫家這些「半道入伙」的人了。

後來，孫耀庭懇求爸爸給他凈身，但父親一開始並沒有答應。雖然在當時，入宮做太監並不丟臉，還能掙點錢，養活一家老小。但終究是斷絕了血脈。

老爸還是有些遲疑，但是媽媽卻是堅定的不同意，甚至還把孫耀庭給打了。

孫耀庭並沒有放棄，慫恿他的父親支走了他的媽媽。找一個職業的人很貴，家裡又沒有這麼多錢，所以父親就自己動手了。

伴隨著一聲凄厲的慘叫聲，孫耀琴就這麼凈身了。原本以為自己能活下來，享受人生，但是孫耀庭，卻足足在病床上躺了三個多月。

然而，當他的傷痊癒，能夠下地行走時，此時的溥儀已經被趕下台，閹人的夢想也隨之破滅。

現在，孫耀庭一家子沒了，連太監都做不成了，還成了村裡人的笑柄。不僅沒能發家致富，還被逼得斷子絕孫。

當孫耀庭詢問他是否可以將他接上的時候，他的父親卻是一臉苦澀的搖搖頭，這讓孫耀庭萬念俱灰。

孫耀庭做完手術還要吃飯，於是孫耀庭被父親逼得出門打工掙錢。

儘管溥儀已經倒台，但是按照清朝對他的優待政策，溥儀仍然居住在紫金城。他們都有自己的小王朝。最高的時候，太監的數量達到了2000人。但是根據溥儀的規矩，他是不能再招募宦官的，所以孫耀庭是不能進入宮中的。

不過幸運的是，孫耀庭有個老鄉，在載濤王府做了個太監。幾番操作之後，孫耀庭順利的進入了太子府。

在清代，宦官可以分成兩類，一類是大內太監，一類是王府太監。想要進入大內，那是不可能的，但在王府里做個差事，倒也是個好差事。

王府過得很好，孫耀庭總算是有飯吃，有飯吃，還有錢給家裡打。

但是幹了一陣子後，孫耀廷仍不滿意，仍把精力集中在擠入紫禁城，為什麽？

那時孫耀庭住在王府，每月只得一元五的工資。在當時，一元五角錢的價格很高，五十公斤的白面能買三包。對於普通人來說，這是一份很高的工作。

但是，王府中卻有一個奇特的規定，那就是每天只能進兩餐。每頓都要吃麵條。有時吃的是羊肉水餃。孫耀庭這樣的人，根本沒有任何機會。

孫耀庭迅速的走出王府。孫耀庭從王府出來之後，還存了點小錢，也算是結識了幾個可以隨意進出皇宮的人物。孫耀庭在一名太監的幫助下，終於進入了皇宮。

一九一七年六月，張勳帶領辮子軍於一九一七年六月載濤與小德張陰謀策劃「丁巳復辟」，這出鬧劇僅維持十二天即告結束，留給一幫惶恐不安的清朝遺民。

二哥是被母親派來看弟弟的，孫耀庭不好意思的拿出兩個銀幣。

王府里的「爺爺奶奶」們都是錦衣玉食的，孫耀庭被使喚得團團轉，每個月給他發的工資也不過那麼些，雖然漲了一倍，但也並不多，再這麼下去，他就再也沒有小德張那麼風光了。

孫耀庭向載濤遞交辭呈，要求回家，獲批。

孫家也是靠著一名靜海的太監，才讓北苑的太監統領欣衡如，將自己的兒子送到了宮中。

「哦，我要去皇宮了！」孫耀庭聽到這個消息，頓時大喜。

進入王宮，孫耀庭就跟「師父們」學習了各種複雜的禮節，以及「小德張」的創業歷史，這是他最著迷，也是他畢生的夢想。

孫耀庭聽說小德張「機靈」、「懂規矩」，一步一步從一名小太監，到如今富可敵國的天津巨富，他就跟磕了葯似的，拚命地操練著早就被淘汰掉的皇家禮節。

「遇上「主子」，都要屈膝行禮。他的雙膝，先是向左，然後是向右，然，還有不要彎腰，要挺直。他記得，自己的帽子是從右邊取下來的，等「主子」走了，他才能重新戴上。長袍不能夾在雙腿之間，雙手輕輕抬起長袍的下擺，眼睛向下看。三拜九叩！」

那些用人命換來的令人作嘔的「官樣文章」，都被那些急於討好「皇上」，想要出人頭地的宦官們，完全沒有意識到，外界已經大變樣了。

天還沒亮，他就起床洗漱，給「師父」洗漱，然後叫醒「師父」，服侍他穿衣。

到了晚上，他必須等「師父」睡著之後，他才能睡覺，一聽到他的咳嗽聲，他就立刻去拿痰盂和尿壺，那都是孫耀庭的事情。

唯一的目的，就是有朝一日，「師父」大發善心，將自己的「主子」溥儀，或者紫禁城中的某位妃子，舉薦給孫耀庭，讓他平步青雲，。

他萬萬沒想到，這座看起來富麗堂皇的紫禁城，竟然是如此的心狠手辣。

但就算回家，想來想去，他也覺得自己接下來的路，應該是做個太監，唯一不同的是，他不會再去那個寒酸的王爺府，而是「入宮」，成為溥儀的身邊的太監。

宮中

孫耀庭是一個正直的人，無論對誰，他都會盡心儘力的照顧，為的就是多賺點零花錢，補貼家用。

任德祥對他很是照顧，又幫著說了幾句話，這才讓孫耀庭去服侍端康皇太后、婉容和溥儀。

紫禁城中，「與世隔絕」，只剩下了幾個太監、宮女，還有幾個皇親國戚。孫耀庭這個年紀輕輕，做事靠譜的小太監，還是很容易被人注意到的。

端康皇太后很快就將目光落在了那個少年的身上，心想，這小子還挺有本事的，而且，任德祥還幫孫耀庭說了幾句話，孫耀庭就被提拔了。

孫耀庭被送到了端康皇太后身邊，端康喜好戲劇，專門組織了一支劇團，孫耀庭每天除了服侍之外，就是在戲台上表演。

當初在劇團的時候，他就花了六十多塊錢，給自己取了個「王成祥」的外號，就是為了給自己的人生帶來更多的好運。

但他的人緣卻很好，因為他不但會寫字，而且很認真。

孫耀庭雖然深得端康皇太妃喜愛，可是伺候起來卻是提心弔膽，端康性子暴躁，動不動就打罵下人，若是端康有事，他不來，豈不是要吃大虧？

孫耀庭在端康皇太后宮裡越來越得寵，溥儀和婉容也都對他另眼相看，成為了一名貼身侍從，這也是所有太監夢寐以求的事情，那就是服侍皇帝和皇后娘娘。

說起來也有意思，他第一次在皇帝和皇后身邊服侍，就是以「和事老」的身份。

婉容和溥儀都被關在紫禁城裡，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兩個人之間的關係也越來越緊張，再加上清朝滅亡後，很多宮女都離開了，留下的都是一些老人，婉容對這個地方越來越反感，但是溥儀卻很喜歡，因為他還是一個皇帝。

為了讓婉容不那麼難過，溥儀很自然地發現了一個識字、會唱戲的小太監，並且得到了他的提拔。

孫耀庭就這樣，在婉容皇后的身邊當了一個小太監，還真有點名氣。但是，巔峰之後，卻是一落千丈，孫耀庭因為討好了皇后，得到了寵愛，以後的他也會因此被「丟棄」。

那時候他一上夜班，他就會感覺到困意，再怎麼強撐，也抵擋不住身體的本能。

為了應付主人的召見，他每日都要提心弔膽，日積月累之下，更是苦不堪言，宮裡的規矩就是：「若有人不勤快，熬夜睡覺，杖責四十。」

這在古代皇宮裡很常見，但四十大板，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挨上一頓板子，不死也殘，這種低賤的身份，一但失去了利用價值，立刻就會被丟棄。

而且，在皇室的眼中，太監和宮女的性命，根本不算什麼，這也是孫耀庭承受如此巨大的壓力的原因。

但是，孫耀庭卻注意到了一件很詭異的事情，那名老太監，竟然安然無恙，就算是在這裡等了半夜，也沒有絲毫的困意。

沒辦法，他只好去找一些經驗豐富的老太監討教，然而連問了幾遍，也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孫耀庭也明白，這是他們的生存之道，沒有利益，誰也不會將自己的秘密泄露出去，但是，孫耀庭不想平白無故的送命，所以，他必須要想盡一切辦法。

於是，他又找了個借口，給這位太監灌了一杯酒，讓他喝得酩酊大醉，然後他就知道了守夜的秘密，那就是把蒼耳藏在鞋裡。

它個頭很小，不容易被人察覺，放在鞋子裡面，用腳趾頭輕輕一碰，會產生強烈的刺痛，不但能讓人立刻清醒，還能保持走路的聲音。

雖說這會讓人難受，但比起自己的性命，這點痛苦又算得了什麼？

那些太監和宮女都是因為家境貧寒，無法養活自己，這才被逼著進宮伺候別人的。

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裡，所有人都要對主人言聽計從，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不對自己殘忍，最終只會變成一具冷冰冰的死屍……

誠然，太監是皇宮中不可或缺的一員，但也是一件很悲慘的事情，因為他們要做的事情很多，而且要遵守很多規矩。

比如禮儀，比如祭祀，比如文書，比如管理錢財，比如給妃子們喂狗，比如給她們做飯，比如泡茶，比如打掃衛生，比如賭博，比如釣魚。

人生

一九二四年北京政變，使孫耀庭的一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從紫禁城出來以後，他和40多個宦官住於興隆廟，以租房子、賣地為生。

這一次的體驗，才讓他明白，自由是多麼的珍貴。新中國建立以後，他被任命為廣化寺的出納。這份工作，不但可以讓他安度晚年，還可以讓他重新找回身為人的尊嚴。

出了紫禁城的那一天，他在城樓上佇立了很長時間。在皇宮中待了十多年，他對這裡的一草一木都已經習以為常。

日子雖苦，卻也不愁吃穿。現在回到了普通人的世界，又要重新開始。興隆寺日子不好過，三、四口人擠在一座破敗不堪的禪房裡，每日都要為生計擔憂。

不過，他們都是有些本事的，有人會做女紅，有人會種花，慢慢在京城裡混得風生水起。孫耀庭靠著在皇宮裡學來的出納技能，開始替人做賬。

當時北京有許多高官，都樂於聘請前朝的宦官來幫助打理家事，原因是他們辦事細緻、循規蹈矩。

在這段時間裡，他認識了很多人，也了解到了真正的自由。新中國一建立，他就積極地參加了識字學校，並且刻苦地進行了文化教育。

在光化寺任職時，他刻苦學習近代財會知識，不久便精通了新式記帳方法。大家都稱他為"老孫"，這是他在宮裡從來沒有過的待遇。

到了晚年，孫耀庭決定用文字紀錄他的經驗。

其自傳體小說《中國最後一位太監》既是一部傳記小說，也是一部特定人群命運的記錄。他以質樸的筆法，如實地記載了這一時期的風貌，為後世留下了寶貴的史料。

一九九六年，這位經歷過最後一次王朝興亡的宦官，以94歲的高齡，結束了其傳奇的人生。這位老人在寫回憶錄的時候經常工作到很晚。

他說，他所經歷的一切，都是有記載的，都是有價值的。有時候，他的眼淚會奪眶而出，但是他還是會繼續寫。

他詳盡地記載了宮廷里的各項法令，以及最後一位皇族的日常起居，就連那時候的宦官專用用語，也都有記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