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氣看懂程昱的一生！歷史上的程昱，真的吃過人嗎？

公元194年，兗州東阿城被圍第三十七天。城牆下的屍體已堆積了三層，腐臭味縈繞在每個人的鼻尖，城內的糧倉只剩鼠蟻。

程昱登上城樓時，守軍正用布條纏緊餓癟的肚子。彼時曹操的兗州八十城全數淪陷，僅剩鄄城、范縣和腳下的東阿城。

「明公，今夜……人將相食。」縣吏在顫抖。程昱望向西方。他知道荀彧在守鄄城，夏侯惇在護曹操家眷。若東阿失守，曹操將失去最後的根據地。

「取陣亡者屍首，製成軍糧。」 程昱緊閉雙目，最後下令。《魏晉世語》記載：「略其本縣，供三日糧，頗雜以人脯。」這十二個字，成了程昱永遠也洗不掉的污點，哪怕他死後千年依然擺脫不掉的倫理債。

但很少有人問：為什麼程昱要做這個決定？讓我們一起來看看程昱的前半生，答案就會浮出水面。

程昱生於公元141年，比曹操大整整14歲。當郭嘉27歲為曹操獻上十勝十敗論，荀彧29歲成為曹操帳下首席謀士時，程昱還在東阿縣當個普通吏員。

史書記載程昱「長八尺三寸，美須髯。」換算到今天足有一米九的個頭，相貌堂堂的山東大漢。但其「性剛戾，與人多迕。」在東漢職場中，這種性格就是自斷前程。

所以當天下大亂時，程昱已經43歲，依然是個無名小卒。他默默組織鄉勇民兵，守著家鄉塢堡觀察風向。191年，公孫瓚的鐵騎橫掃青州，所有人都勸他抱上公孫瓚的大腿。的程昱搖頭說：「公孫瓚恃眾不義，最後一定一事無成阿！」

程昱在等，在等一個值得效力的主公，值得他這幾十年的等待的主公。

三個月後，公孫瓚被袁紹打到敗亡，曹操的旗幟插上東阿城頭之時。眾人不由得驚嘆程昱的戰略眼光。

192年冬，曹操的徵辟文書送到。46歲的程昱站面臨他人生最重要的選擇，要麼終老縣衙，要麼跟曹操干。

他選擇了後者。與曹操初見那日，二人都有相見恨晚之感，程昱說：「觀公之明，必能斷大事。此天所授，不可失也。」 46歲出山的程昱，終於遇上了自己的知己，他的後半生將和曹操徹底綁死。

194年夏，陳宮叛變，迎呂布入兗州。一夜之間，兗州八十餘城易幟。鄙視的曹操正在徐州為父報仇，後方卻突然燃起一把大火，燒的曹操幾近滅亡。這時的曹操手下，只剩下了鄄城，濮陽，東阿三座孤城。

參謀長荀彧緊急布防，夏侯惇守鄄城，自己守濮陽，程昱回東阿。

東阿城內的情況不容樂觀。縣令靳允的母親、妻子、兒女被呂布部將汎嶷扣押。靳允對著地圖痛哭，手下們對於是投呂布還是繼續效力曹操爭論不休。就在此時，程昱推門而入。

指著縣令靳允的鼻子，就是一頓說。「呂布不過匹夫，你投降後必成棄子，到時你家人全都要死。今日若失東阿，曹公無家可歸，漢室最後希望將滅。殺汎嶷，固守待援。曹公必念你忠義，全力救你家眷。」

一番話，不僅嚇到了靳允，還把曹操抬高到了漢室希望的高度。靳允聽完不由得折服，心甘情願地聽了程昱的建議，殺汎嶷！等曹操！

程昱同時派兵封鎖黃河渡口，硬生生擋住陳宮大軍。一個月後，曹操帶著殘兵返回。他心中明白程昱為了守城到底犧牲了多少。曹操緊握程昱的手說：「沒有你的努力，我就沒有歸處了。」

但不論曹操和程昱的關係再好，東阿「人脯軍糧」的傳聞，早已在軍中大肆傳播。

《三國志·程昱傳》對程昱取人肉做軍餉這事隻字未提，曹魏官修《魏書》也從沒說過。只有東晉《魏晉世語》記載：「略其本縣，供三日糧，頗雜以人脯。」

各個史書會出現如此偏差的原因，無非就是彼時的曹操真的需要一些特殊手段，才能活下去。在194年的東阿城，城破則曹操失去兗州，很可能徹底敗亡。用此等辦法守城，雖背罵名，卻能保住翻盤的希望。

這時候的程昱已經快五十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位值得自己效力的人。他必須要想盡一切辦法守住東阿，守住曹操最後的希望。士為知己者死，為了報答曹操的知遇之恩，程昱甚至可以放棄道德底線，不惜背上千古惡名來死守東阿！

兗州保衛戰後，程昱發現自己居然能和荀彧，郭嘉這種頂級謀士同坐一堂。曹操明白，程昱能拎得清是非對錯，是個難得的保險型人才。

曹操需要程昱來當保險絲，在所有人樂觀時潑冷水，在所有人恐懼時守底線。

196年，曹操迎漢獻帝到許昌，袁紹來信威脅曹操。曹操想送人質示好，不少人都贊成，程昱卻一拍桌子：「今日送質，等於心理投降。田橫守齊地都不臣服劉邦，主公坐擁十萬之眾，怕什麼？」

程昱知道袁紹好面子，知道呂布無謀，知道劉備的韌性。他不在乎曹操手下的其他謀士有何高見，他只是用自己對人性的把握，為曹操提出最中肯的建議。

赤壁之戰一把大火，燒盡了曹操一統南方的夢想。當曹操哭郭奉孝之時，卻不記得早在戰前程昱就警告說：「孫權不是劉琮，劉備有關羽水軍，這兩人可能會聯手。」

多次挽救危局，聲望足夠，能力足夠。曹丕稱帝時，很多人都覺得程昱會位列三公，等級最高的三個官職。但當三公的名單出來的時候，賈詡當了太尉，華歆當了司徒，王朗當了司空，上面半個字都沒提程昱。

表面上的原因呢，是程昱和中尉邢貞在儀仗規格上吵過一架。被彈劾「大不敬」。雖然曹丕沒有追究，但提拔三公的事就擱置了。

但實際上的原因，頗有點狡兔死，走狗烹的味道。還是因為程昱拿人肉做乾糧的事，雖然沒人公開提這事，但此事一直在暗中影響著程昱的政治聲譽。曹丕的新王朝，要塑造正統形象，不可能要一位背負著吃人惡名的老臣來當三公。

程昱自己也明白這一點。曹操死後，他急流勇退，稱病不朝。他明白，自己要效力對象從來是曹操，不是曹魏，他的時代過去了。

公元220年，程昱病逝，享年八十歲。

曹丕追贈他為車騎將軍，謚號「肅侯」。 肅這個字很妙，認可了程昱的剛毅果決，避開了道德評價。

程昱的子孫默默無聞，沒有成為顯赫門閥。或許正如程昱所想的那樣，他只適合在那個亂世成就自我。當曹丕稱帝，曹魏新朝建立時，程昱沒法進入最核心的權力層。因為曹魏需要假裝沒有他這種人，需要把那些黑暗的往事封存起來。

但歷史會永遠記得程昱，記得在194年夏天的東阿城頭，在糧食，道德都已被吃光的夜晚。程昱用人肉，給曹操端出了一樣東西，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