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京人不但向西禍害英法，還向東消滅了突厥？｜文史宴

2026年01月30日22:00:16 歷史 4880

文/米南德

公元9世紀後期，由維京征服者所建立的基輔羅斯公國，迅速成長為歐洲東部邊緣的新興強權。為了進一步擴展勢力範圍、提高長距離商業運營收益，進而將目光對準高加索山區、裏海城鎮與整個烏拉爾亞洲邊地。

儘管征程從沒有一帆風順，卻絲毫不影響這些早期俄羅斯人的進取熱情。最終，他們將堵截南下之路的哈扎爾突厥擊敗，並成功將死亡與恐懼散布到半個裡海沿岸。

虎頭蛇尾的首次嘗試

最初的俄羅斯國家正是由維京征服者建立

儘管有零星的古代史料記載，北歐商人早在公元800年前後就有造訪巴格達城。但在他們抵達俄羅斯西北部的涅瓦河口後很長時間，都沒有大規模的東進或南下記錄。這主要是由於維京人的數量較為稀少，還需要忙著維護自己在第聶伯河與伏爾加河流域的商業據點，整合周遭的是斯拉夫農業村舍。內部也存有多股勢力，經常為利益糾紛而大打出手。

直到公元864年以後，不斷摸索的維京探索者才突破地理限制，首次航行到位於波斯北部的裏海沿岸。此後便發生了至少三次小規模襲擊，且彼此的間隔時間都很漫長。但這也讓穆斯林世界開始注意到，即將有不同於突厥騎兵的新對手在北部邊陲浮現。事實上，當時的早期羅斯王公，也的確在新家園內玩的風生水起。他們不斷施以經濟利誘和武力威脅，將水系兩頭的土著部落逐個征服。最後在公元882年遷都基輔，正式準備在亞洲內陸方向上大幹一場。

一度縱橫高加索與南俄草原的哈扎爾突厥

然而，當時的南俄羅斯平原霸主，卻是隸屬於突厥系的哈扎爾游牧帝國。這些人的先祖順著絲綢之路北道，成功從中亞的老家遷徙到東歐邊緣，並成功獲得南方的拜占庭帝國賞識。雙方基本在大的戰略運作層面保持一致，以便對小亞細亞半島和高加索山脈的穆斯林公國保持壓制。但出於純粹的利益考量，他們還是選擇將猶太教作為最高信仰，從而在信奉基督教與伊斯蘭的東西方世界之間保持中立。本著有錢就是客的深層原則，充當起跨區域貿易的最大中間商。甚至樂於開放自己的邊界給第三方借道，為的就是能輕鬆抽取過路稅與各類分成。顯然，崛起不久的維京-斯拉夫後裔，就在格局上與之非常契合。

於是，當基輔羅斯決定在公元913年大舉南下，很快就獲得了哈扎爾突厥方面的默許。隨即就有大批生活在東歐針葉林邊緣的征服者後裔，組成了擁有500艘的龐大艦隊，浩浩蕩蕩的向著中亞腹地挺進。他們先是取道第聶伯河進入黑海，然後又繞過克里米亞半島深入亞速海，最後走頓河轉進伏爾加河水域，並順利進入了素無競爭者的裏海地區。哪怕有些航道並不直接聯通，維京人也會給自己的小船裝上輪子，再用人力推行或藉助風力的方式完成短駁。

基輔羅斯首次南下裏海的劫掠區域

面對這些不請自來的兇悍劫掠者，裏海各地的土著城鎮都缺乏有必要準備。畢竟，自有歷史記載以來，上述區域的防務危局都來自南方定居帝國或北方游牧草原。基輔羅斯船隊的乍現，則是從根本上突破了精英統治階層的固有認知。因此，以巴庫為代表的各繁華城鎮，便在短時間內遭到重創。不僅損失掉大量金銀財寶，還有無數婦女兒童被擄到船上充當奴隸。少數僥倖逃生者往四周瘋狂疏散，順帶將羅斯人的惡名傳播開來。

不久，滿載而歸的維京船隊重新進入哈扎爾突厥地界。但在他們出售戰利品和進行自我吹噓之前，恐怖的所作所為已通過第三方渠道傳至當地。於是，信奉猶太教的突厥可汗下令予以痛絞，將不少毫無防備的劫掠者都殺死在半道上。由於當時的羅斯人尚未皈依東正教，所以連沿途的基督教居民也被動員起來進行圍堵。迫使少數倖存的維京長船直接向北逃逸，繼而在漫長的伏爾加河兩岸被保加爾等突厥系勢力給追殺殆盡。

慘遭哈扎爾突厥偷襲的維京-斯拉夫人

範圍有限的第二次來襲

維京後裔與他們的斯拉夫臣民和突厥鄰居

在慘遭突厥鄰居背叛的整整30年後，以基輔為核心的維京後裔集團，又在伊戈爾大公的麾下重整旗鼓。大量的新增人口，顯然不可能只靠斯拉夫老農的微薄奉獻來養育。加之羅斯依舊嚴重依賴河流貿易，便啟動了對亞洲地區的第二次大規模突襲。

鑒於此前被哈扎爾人偷襲的慘痛經歷，羅斯人這次將劫掠範圍嚴格限制在黑海東岸。他們依舊沿當年尋覓到的水系南下，通過小小的亞述海東進，登陸在今日的喬治亞境內。隨後便大肆向內陸山區挺進，將敢於阻攔自己的沿途部落逐個擊潰。直到預見曾經統御全南俄草原的阿蘭牧民後裔，才開始對其留都巴德哈城展開圍困。期間還擊敗過南翼的穆斯林軍隊，並順利將全城婦孺都扣押為人質。值得一提的是，此次南下的羅斯劫掠者其實數量有限，規模遠不及當年的氣勢恢宏。但對於分散在高加索各山頭的土著來說，也是非常致命且難以應付的可怕存在。

維京長船經常能靠人力在兩條水系間短駁

然而，佔領城市的維京人並沒能高興太長時間。很快，由殺戮引起的流行病在軍中肆意傳播，也讓籌劃反攻的穆斯林軍隊看到了勝利希望。在一次大規模決戰中，失去馬匹的首領被迫騎毛驢指揮戰鬥，並在損失700人後就重新撤回城牆背後。

為免於全軍覆沒的厄運，征服者們很快就將能帶走的戰利品與俘虜全部打包，駕著堪稱經典的北歐長船向西遁入黑海。但也有少數人反其道而行，繼續向東流竄至裏海搜羅更多財富，隨即消失在浩瀚的史海之中。好在餘下的倖存者大都安然返回基輔，甚至是遠在涅瓦河口的真正總部。因為全程都避免走突厥騎兵控制的水道，所以無論鼎盛時期的哈扎爾人或蓄勢待發的保加爾突厥，都拿他們沒什麼辦法。

羅斯人的二度南下讓哈扎爾突厥對其關閉市場大門

意義深遠的第三次出擊

激烈的區域矛盾讓羅斯人最終對哈扎爾人痛下殺手

當然，基輔羅斯的頻繁南下劫掠，還是讓自詡為區域老大的哈扎爾汗國分外不爽。但這些猶太教突厥自己也是巔峰已過，基本沒可能對生活在林區的維京後裔實施懲戒。唯一的制裁方式，便是對其關閉伏爾加河航道，從而在經濟上加以打擊。

與此同時，衰退中的哈扎爾汗國，也為貿易因素而逐步倒向穆斯林陣營。這種傾向無疑讓遠在君士坦丁堡的拜占庭人異常警惕，并力圖靠拉攏羅斯人與保加爾突厥等周邊勢力，將前盟友的地盤做重新瓜分。恰逢好鬥的斯維雅托斯拉夫一世成為基輔大公，便抓住時機進行擴張，在公元965年同愈發敵視自己的突厥鄰居開干。除集結自己領地內的部下與封臣外，還繼續派人從涅瓦河口僱傭維京老鄉南下幫忙，並從東西方兩頭僱傭同屬突厥系的佩切涅格人與奧古斯騎兵助戰。

信奉猶太教的哈扎爾突厥在後期愈發向伊斯蘭陣營靠攏

當年晚些時候，以基輔羅斯為首的聯軍便取得大勝。他們佔領了位於頓河岸邊的薩爾克爾-哈扎爾城，接著又從水陸兩頭攻破和洗劫了位於亞述海盡頭的刻赤-哈扎爾城。由於哈扎爾人常年依賴本部騎兵與各類附庸步兵拼湊作戰，所以在準備充分對手面前失去了全部優勢。何況羅斯人的後勤補給，幾乎全由順流而下的船隻提供，很難為神出鬼沒的輕騎兵所阻斷。因而能在快速前進中不受干擾，並用更勝一籌的維京式盾牆方陣，摧毀掉所有擋在自己跟前的斯拉夫炮灰。至於為錢而戰的突厥盟友，也盡其所能的對散居狂部落發起無差別掃蕩，成功破壞了守軍的動員能力與戰略周旋空間。

等到來年的春季降臨，聯軍便揮師直搗內陸的都城薩曼達爾，將這座曾以繁華著稱的內陸商港完全摧毀。至此，歷史上的最大猶太教帝國宣告毀滅。早期俄羅斯人也順利打開了通往東方之路，將過去由突厥人把持的內河貿易都成功攥在自己手裡。斯維雅托斯拉夫一世稍後又將矛盾對準東面的保加爾人，從而將基輔羅斯的地盤擴張至烏拉爾山腳下。

以羅斯為首的聯軍徹底摧毀了哈扎爾突厥帝國

可惜，這些來的太快的決定性勝利，還是讓根基不穩的羅斯人有些忘乎所以。斯維雅托斯拉夫很快就將擴張方向轉到巴爾幹半島，並在同拜占庭的戰爭中遭至慘敗。稍後更是在回家途中，被兩面三刀的佩切涅格人偷襲殺死。原本已步入巔峰的基輔大公國，也因這次重大失誤而陷入裹足不前狀態。他們在1042年左右，還嘗試以20000人規模的軍隊進攻波斯北部，結果卻以徹底失敗而告終。

此後，以基輔為核心的早期羅斯政權，便因中央王權的衰退而四分五裂。俄羅斯歷史上的首次大規模擴張進程，也就此告一段落。接下去的幾百年內，他們將先後遭受到波羅的海十字軍、蒙古帝國和立陶宛公國的連續攻擊。直到16世紀中期才扭轉頹勢，並在17世紀靠招募哥薩克流民團體，才以類似維京先民方式完成史詩級東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