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帝在位時，三次進攻北魏，為何都以失敗告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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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橘子

編輯|橘子

《——【·前言·】——》

公元450年，北魏鐵騎飲馬長江，建康城內人心惶惶。宋文帝劉義隆登上石頭城北望，面帶憂色長嘆："如果檀道濟還在，怎會到這個地步！"

可檀道濟是誰殺的？正是劉義隆自己。這位開創"元嘉盛世"的明君，為何三次北伐都以慘敗收場？

盛世之下的北伐雄心

公元436年的一個春日，劉宋第一名將檀道濟被押赴刑場。這位跟隨宋武帝劉裕南征北戰的開國元勛，曾讓北魏軍聞風喪膽。

臨刑前，檀道濟怒目圓睜，將頭上的帽子狠狠摔在地上，大喊一聲："乃復壞汝萬里之長城！"

消息傳到北方，北魏將領們彈冠相慶。有人說："道濟已死，南方人不足為懼了！"從這一天起，劉宋王朝的命運開始急轉直下。

十四年後，北魏太武帝拓跋燾親率大軍南下，一路勢如破竹直抵長江北岸。站在瓜步山上，拓跋燾設宴慶功，與建康城隔江相望。劉義隆這才想起當年被自己親手殺掉的檀道濟，悔恨不已。

這一切，要從頭說起。

公元420年，宋武帝劉裕結束東晉統治，建立劉宋王朝。劉裕是個狠人，北伐滅後秦，收復長安洛陽，打出了南朝最輝煌的戰績。可惜天不假年，稱帝僅三年便撒手人寰。

劉裕死後，北魏趁機發兵南下。少帝劉義符在位期間，洛陽、虎牢、滑台等河南重鎮相繼失守。424年，顧命大臣廢黜少帝，迎立劉裕第三子劉義隆登基，這就是後來的宋文帝。

劉義隆上台後，先穩住內部局勢，誅殺了參與廢立的權臣徐羨之、傅亮、謝晦。緊接著推行一系列改革措施，整頓吏治、減免賦稅、鼓勵農耕。三十年間，江南經濟繁榮，百姓安居樂業，史稱"元嘉之治"。

盛世之下，劉義隆的野心也在膨脹。收復河南失地，完成父親未竟的統一大業，成了壓在心頭的執念。

公元430年，機會來了。北魏太武帝拓跋燾正在北方與柔然作戰，後方空虛。劉義隆當機立斷，派到彥之、王仲德率領五萬大軍北伐。

開局順風順水。宋軍幾乎沒遇到什麼抵抗，輕鬆拿下碻磝、滑台、虎牢、金墉四鎮，兵鋒直達潼關。劉義隆龍顏大悅，以為河南唾手可得。

可北魏謀臣崔浩看穿了宋軍的弱點：戰線拉得太長，兵力過於分散。崔浩向拓跋燾獻計——等到冬天河面結冰，騎兵就能發揮優勢，一舉擊潰宋軍。

果不其然，十月份魏軍開始反攻。北魏鐵騎踏冰渡河，宋軍根本招架不住。到彥之一看形勢不妙，借口眼疾發作，下令撤軍逃跑。不到兩個月，四鎮得而復失。

危急時刻，劉義隆不得不派出檀道濟救援。檀道濟率軍北上，二十多天打了三十多仗，斬殺北魏濟州刺史，一路推進到歷城。眼看就要扭轉戰局，魏將叔孫建卻繞到後方，一把火燒了宋軍的糧草。

糧草斷絕，軍心動搖。有士兵叛逃到魏營，把宋軍缺糧的情報告訴了敵人。北魏立刻派大軍圍追堵截，要把檀道濟困死在這裡。

關鍵時刻，檀道濟展現了名將風範。夜裡，命人在營中"唱籌量沙"——士兵們高聲唱著數目，用斗子量著沙土，表面鋪上一層白米。魏軍探子一看，袋袋糧滿，哪有缺糧的樣子？

魏將大怒，以為那個叛逃的士兵是來詐降的，當場把人砍了。第二天，檀道濟讓士兵披甲列陣，自己穿著便服坐在車上，慢悠悠地撤軍。魏軍疑心有埋伏，愣是不敢追擊。

靠著這份膽識和智謀，檀道濟全軍而返。第一次北伐雖然失敗了，府庫武器損失殆盡，但檀道濟的威名更盛。北魏人甚至拿著這位劉宋名將的畫像來驅鬼。

可劉義隆看檀道濟，眼神卻越來越不對勁了。

自毀長城的致命錯誤

檀道濟是劉裕的老部下，戰功赫赫，威望極高。手下親兵都是跟著出生入死的百戰老將，幾個兒子也頗有才幹。這樣的人物，擱在哪朝哪代都會讓皇帝睡不安穩。

劉義隆本就是被權臣擁立上位的，對功高震主這件事格外敏感。檀道濟當年參與了廢立之事，雖然不是主謀，但這根刺一直扎在劉義隆心裡。

公元436年，劉義隆重病纏身，幾度病危。弟弟劉義康在旁邊提醒：萬一皇帝駕崩，檀道濟還能控制得住嗎？

劉義隆一咬牙，趁檀道濟入朝覲見的機會，下令將其逮捕。罪名是"圖謀不軌"，證據幾乎沒有。檀道濟和十一個兒子，連同心腹將領薛彤、高進之，全部被斬首。

劉宋自毀長城，親手殺掉了最能打的將軍。從此以後，軍中再無能與北魏抗衡的帥才。

二十年休養生息，劉義隆覺得國力恢復得差不多了，北伐的念頭又湧上心頭。公元450年，北魏因"國史之獄"誅殺大臣，國內一片動蕩。劉義隆認為天賜良機，力排眾議發動第二次北伐。

老將沈慶之堅決反對。沈慶之搬出檀道濟和到彥之的例子，說當年這兩位尚且打不過北魏，現在派王玄謨這種人去，能有什麼勝算？

劉義隆不以為然，反駁說檀道濟是"養寇自資"，故意不打勝仗來抬高自己身價。當年親手殺人的時候，說檀道濟圖謀不軌；現在要北伐了，又說檀道濟消極怠工。前後矛盾，不過是找借口罷了。

這次北伐規模空前。東、中、西三路大軍齊出，劉義隆的弟弟劉義恭總領全局。東路主攻滑台，由王玄謨統領；中路攻懸瓠，由臧質、劉康祖負責；西路出關中，柳元景、薛安都挂帥。

王玄謨是誰？一個擅長紙上談兵的行政官僚。平時吹得天花亂墜，把劉義隆說得心潮澎湃。可真到了戰場上，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滑台城下，王玄謨圍攻三個月愣是打不下來。部下建議挖地道、造攻城器械，都被否決。士兵們搶掠百姓財物，軍紀渙散。拓跋燾得到消息，親率六十萬大軍南下反擊。

王玄謨一聽魏軍主力殺來，嚇得魂飛魄散，扔下軍隊就跑。主將一逃，東路軍徹底崩潰。連鎖反應之下，中路、西路也被迫撤軍。

拓跋燾這次來勢洶洶，根本不給劉宋喘息機會。魏軍五路並進，從黃河一路打到淮河，再從淮河打到長江。沿途城池要麼被攻破，要麼被繞過。劉義恭、劉鑠這些王爺，甚至想直接放棄彭城、壽春，拱手讓出淮北淮南。

十二月，拓跋燾登上瓜步山，與建康城隔江相望。長江北岸蘆葦遍地，魏軍大張旗鼓地收割蘆葦編筏子，揚言要渡江攻打建康。

建康城內一片恐慌。王公貴族的子弟全部徵召入伍，沿江布防。劉義隆多次登城眺望，憂心如焚。這時候再想起檀道濟，說什麼都晚了。

好在拓跋燾也有顧慮。後方彭城、盱眙等重鎮沒有拿下，運輸線隨時可能被截斷。軍中又爆發疫病，死傷慘重。權衡之下，魏軍撤兵北歸。

撤軍途中，魏軍再次圍攻盱眙。守將臧質拚死抵抗，魏軍強攻二十多天，屍體堆得和城牆一樣高，愣是沒打下來。拓跋燾無奈撤圍，裹挾著五萬多戶劉宋百姓返回北方。

第二次北伐的代價太慘重了。江北六州幾乎被劫掠一空，村莊化為廢墟，連雞鳴狗叫的聲音都聽不到。三十年元嘉之治的積累，毀於一旦。

歷史迴響與深刻教訓

公元452年，北魏發生政變，太武帝拓跋燾被宦官殺害。劉義隆聞訊大喜，認為翻盤的機會來了，立刻籌劃第三次北伐。

這次出兵規模不大。蕭思話、張永攻碻磝，魯爽兄弟率荊州兵攻許洛。可北魏雖然內亂，應對起來依然遊刃有餘。張永圍攻碻磝久攻不下，魏軍挖地道偷襲火攻，張永大敗。各路因糧草不濟，進展緩慢。

更要命的是，劉宋內部出了大亂子。

劉義隆與太子劉劭的關係早已破裂。劉劭擔心被廢，決定先下手為強。公元453年二月，劉劭帶著叛兵沖入皇宮，將正在批閱奏章的劉義隆當場殺死。一代明君就這樣死在親兒子刀下，元嘉盛世徹底畫上句號。

三次北伐，三次失敗。劉義隆到底錯在哪裡？

用人失當是最致命的。第一次北伐，棄用檀道濟，起用能力平庸的到彥之；第二次北伐，重用紙上談兵的王玄謨，卻把反對北伐的老將沈慶之晾在一邊。更不用說親手殺掉檀道濟，徹底斷送了劉宋的軍事脊樑。

戰略僵化也是大問題。三次北伐的目標都盯著河南，戰略意圖一目了然。河南是平原地帶，易攻難守，根本不適合南方步兵防禦。有人建議直取河北、封鎖太行，劉義隆不聽。打來打去，始終跳不出"奪河南—失河南"的循環。

遙控指揮更是兵家大忌。劉義隆身體不好，不能御駕親征，只能坐鎮建康發號施令。可戰場形勢瞬息萬變，等聖旨從建康送到前線，黃花菜都涼了。反觀拓跋燾，親臨一線，隨機應變，高下立判。

還有一點常被忽略——南北軍事實力的差距。劉宋軍隊以水軍、步兵為主，在長江上打水戰是一把好手，到了北方平原就抓瞎。北魏騎兵來去如風，秋高馬肥的時候更是所向披靡。拿步兵方陣去硬扛騎兵衝鋒，無異於以卵擊石。

元嘉北伐的失敗，讓南北攻守之勢徹底逆轉。此後北魏逐步蠶食劉宋北方領土，劉宋再也無力北顧。宗室內鬥愈演愈烈，皇位更迭如同走馬燈。僅僅過了二十多年，劉宋就被蕭齊取代。

六百多年後，南宋詞人辛棄疾登上京口北固亭，遙望北方淪陷的故土，寫下千古名篇："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贏得倉皇北顧。"

這是對劉義隆最精準的評價，也是對所有急於求成者的警示。

統一大業絕非兒戲。需要正確的戰略、得力的人才、穩固的後方，更需要對客觀規律的尊重。劉義隆空有雄心壯志，卻用人不當、決策失誤、內部不穩，註定"封狼居胥"只能是一場空想。

一千五百多年過去了，元嘉北伐的教訓依然振聾發聵。歷史是最好的教科書，前車之鑒，後事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