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最新的劇情中,契丹人入主汴梁,劉知遠太原稱帝。
在馮道等人的抗爭下,張彥澤被斬、杜重威遭棄,遠在晉陽的北平郡王劉知遠成為了新皇帝的人選。他既是後晉的開國功臣,又坐擁二十萬雄兵,如今山河破碎、神州陸沉,正是他光(趁)復(勢)中(上)華(位)的好機會。

兵馬未動,使者先行。劉知遠有覬覦皇位的野心,卻也要爭取朝堂百官的支持。於是,他派出郭榮為使者,暗中潛入汴梁、密會馮道,成功拉攏到這個五代牆頭草、官場不倒翁的支持。
在這個世界上,一切都可以公開售賣、明碼標價——權力與利益更是如此。馮道與郭榮一番打太極之後,就決定拋棄老東家、迎接新東家。
不過,對於馮令公這樣的老油條,郭榮卻並不放心。在確定勸進劉知遠之後,他並沒有快馬加鞭、返回太原,反倒是現場跟馮道提出了三個要求:救錢弘俶、拖契丹人、拒杜重威。

對於郭榮的條件,馮道微微一笑、照單全收。
至此,後晉國滅亡、劉知遠稱帝已成定局。接下來,只要郭榮帶著情報、原路返回,新皇帝就能順利加冕。
令人費解的是,在這樣千鈞一髮、分秒必爭的緊要關頭,郭榮卻選擇留在京城,把出使太原的重任交給了趙匡胤。
此時的郭榮,與趙匡胤相識不過短短數日,兩人之間交集不多、交情更少,在改朝換代、皇權更迭的這樣的大事上,他為什麼要把自己的任務轉交給外人趙匡胤呢?

站在旁觀者的角度,我們閉著眼睛都能聽到郭榮內心撥動算珠的聲音。
汴梁城內風雲變幻,權力爭鬥你死我活,假如他風馳電掣、光速返回,那就等於失去了情報的來源、遠離了權力的中心。馮令公也好,契丹人也罷,京師任何的風吹草動,都不在太原集團的掌控之中。
解鈴還需系鈴人。對於自己的反常規操作,郭榮擁有著獨家的解釋權。
關於滯留京城、任務外包的原因,郭榮對趙匡胤是這樣解釋的,「馮令公甘冒大險,錢家老九還在獄中,這個時候離京別走,此生無顏再入宣陽門。」
郭榮的這番話,既有情、又有義,換誰聽了都會被他的說辭打動。你看,汴梁城都亂成一鍋粥了,他還不忘馮令公和錢老九。

只是,郭榮雖然年輕,但終究是個政客。劉知遠能把拉攏文臣、結交馮道這樣的重任交到他的手中,這側面說明了郭榮並不是天真無邪的傻白甜。
無數次的經驗告訴我們,在權力的牌桌上,所有玩家說的話,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要信。郭榮嘴上說著擔心馮令公和錢九郎,但他的實際行動卻分分鐘出賣了自己。
在讓趙匡胤出使太原後,郭榮來到了御史台的大獄,找到了度假式坐牢的錢弘俶。郭榮找到錢九,並不是來安撫獄中的九郎,籌劃救人的辦法,他此行只有一個目的——希望錢弘俶能夠振臂一呼,擁護自己的老闆劉知遠。
郭榮說,「桑相公去世,就是為了讓契丹主知道,這個天下人心向背。是為了讓契丹十幾萬大軍知道,中原軍民與杜重威、張彥澤這等殘民虐主之賊不共戴天,京師上下皆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可真當著契丹天子的面亮了刀的,唯九郎一人爾。所以,現在,你便是天下人心。」

劉知遠想要入主汴梁、加冕皇帝,廟堂之上需要馮道等人的支持,市井之中需要天下的人心。沒有官民的支持和擁戴,皇帝的寶座輪不到他坐。
彼時的京城之內,錢九郎怒捅張彥澤、不鳥契丹人,已經被全城的百姓視為蓋世英雄。因此,郭榮才會留在京師、勸說九郎。只要他帶頭擁護劉知遠、支持北平郡王登基,那麼天下人就會效仿。畢竟,人類的本質是羊群。
你看,這才是標準的政客——嘴上都是主義,心裡都是主意。
故事講到這裡,你可能還有疑問——既然郭榮要留在京師為劉知遠製造輿論、拉攏人心,那麼他為什麼一定要把出使的任務交給趙匡胤呢?

以郭榮的人精屬性,他將這等重任託付給趙匡胤,顯然有著自己的考量。從表面上看,他這是要給趙匡胤一次納投名狀的機會。
趙匡胤與劉知遠,雙方之間互不相識、素昧平生。郭榮在汴梁的日子裡,發現了趙匡胤這個難得的人才。為了能夠將他拉入太原的陣營,他故意把這趟出差的任務交給了趙匡胤。
如此一來,一旦劉知遠登基稱帝,趙匡胤也就有了從龍之功,分分鐘就從陌生人變成了自己人。
郭榮的安排,固然是對趙匡胤的欣賞和抬舉。但是,細思之下卻又暗藏著他不為人知的心思。郭榮把出使太原的美差交給趙匡胤,是對以趙家父子為代表的汴梁禁軍勢力的捆綁。

只要趙匡胤接了這單、出了趟差,就等於徹底切斷了他們的退路。即使有一天杜重威兵臨城下,他依然可以穩坐釣魚台。畢竟,趙家父子已經被他綁上了船,再也沒有兩頭下注、投靠他人的可能。
這一招,又陰又損,趙家人,無路無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