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米。
說實話,這數字擱現在奧運會上那也是個神仙成績。
但在1980年河南汝南的那個春天,這數字代表的不是金牌,而是一種讓老刑警都覺著後背發涼的恐懼。
那是個連攝像頭都沒普及的年代。
在一段高牆外,孤零零立著棵大榆樹,距離牆頭足足有近10米遠。
中間是空的,啥也沒有。
可偏偏在樹榦離地5.8米的地方,有一道深得嚇人的繩索勒痕。
這痕迹就在那明晃晃地告訴所有人:有人單憑一根繩子,像盪鞦韆一樣,「飛」過了這9.6米的死路,悄無聲息地落進了院子里。
這一跳,跳出了物理學的常識,也跳碎了專案組的三觀。
這案子起初看著挺簡單。

受害人劉敏華藏在石屋藤條箱里的一大筆巨款丟了。
也就是幾個月前的事兒,天津河南兩地警方都被驚動了。
咱們現在看可能覺得不就是丟個錢嗎,但在那時候,這可是通天的大案。
現場勘查越細,警察心裡越沒底。
門鎖上的劃痕特別講究,那是行家裡的行家才能留下的「簽名」。
最絕的是,屋裡還有別的值得錢的東西,這賊愣是一眼沒看,直奔藤條箱而去。
這說明啥?
說明這賊不僅手藝高超,還是個開了「全圖視野」的熟人。
既然是熟人作案,那路子就清楚了。
專案組把目光鎖死在了劉敏華身邊的兩個「大喇叭」身上——沈阿大和胡家詩。

這倆貨屬於那種喝二兩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啥的主,家裡耗子下崽都能往外說。
警察推斷,肯定是他倆酒後失言,把藏錢的秘密泄露給了哪個有心的聽眾。
為了查這個,汝南縣公安局那是下了血本。
借調了15個精兵強將,把這倆酒鬼的「酒友圈」翻了個底朝天。
那可是整整200多號人的名單啊,警察們兵分多路,腿都跑細了,硬是篩了5天。
結果呢?
就像大冬天被人潑了一盆冰水——透心涼。
這200多人里,要麼在那幾天有鐵一樣的不在場證明,要麼就是身體素質根本不行,別說飛9.6米了,爬個牆頭都費勁。
線索,就這麼斷了。
那一晚,會議室里的煙抽得跟要把房頂熏黑了似的。

既然「查關係」這條路走不通,那就只能硬啃那個最離譜的物理特徵——那驚天的一「飛」。
這就不得不提汝南這地方的特殊性了。
那地方民風彪悍,特別是那個胡家溝,號稱「武術窩子」。
全鎮兩千多練家子,歷年武術比賽前十名他們村能佔一半。
專案組一咬牙,換了思路:不查「誰認識」,查「誰能行」。
這是一場大海撈針。
先剔除老弱病殘,剩下一千多壯勞力;再從這裡面挑專門練過「輕身術」的。
篩了半個月,三個嫌疑人浮出了水面:會計胡斌、採購員黃泉清、飼養員周興沖。
這三人簡直就是為了這案子「量身定做」的。
第一,都會少林輕身術,翻牆跟玩兒似的;第二,這三家最近突然暴富,手錶、自行車、縫紉機,當時最讓人眼紅的「三大件」那是成套往家搬;第三,最要命的是,在天津那邊截獲贓款的時間點,這三人全都「失蹤」了,去向不明。

所有人都覺著,這回穩了。
然而現實總是喜歡打臉。
三人的照片火速送到天津目擊者手裡,對方看了半天,搖搖頭說:「都不是。」
專案組組長段建勛看著案卷,差點沒把煙頭按在桌子上。
難道方向全錯了?
這世上真有鬼?
就在這節骨眼上,體委推薦的一位「掃地僧」成了破局的關鍵。
74歲的回族老爺子王陽平,那是真正的練家子,以前東北軍的國術教官。
老爺子被請到局裡,拿著那張大樹勒痕的照片看了半天。
最後,他嘆了口氣,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破防的話。

老爺子說,你們這幫同志啊,路子走窄了。
這本事,雖然底子是輕功,但這玩兒法,它是雜技團里的絕活。
一語驚醒夢中人!
大家光想著武林高手了,忘了還有一種職業叫「空中飛人」。
順著這個新思路,警方翻開了縣文化局的老檔案。
1972年解散的縣雜技團里,還真就有這麼個壓軸節目。
當年的台柱子有三個:謝震庭、郎必扣,還有一個女演員。
排除女性後,剩下的謝震庭和郎必扣,今年都是38歲,正當年。
一個在供電局當架線工,一個在糧庫當副主任。
這倆人的體型,跟天津那邊描述的嫌疑人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為了不打草驚蛇,副組長陳順克搞了個「鴻門宴」。
找老團長組局,把這倆人請來喝酒敘舊。
這一喝,真相露出一半。
那個郎必扣,兩年前出車禍腿瘸了,走路一拐一拐的,基本告別「飛人」生涯了。
那嫌疑人就只剩謝震庭了。
這人滑得很,說話滴水不漏。
雖然單位考勤表上全是全勤,但在老刑警眼裡,那種沒人監管的考勤記錄跟廢紙沒區別。
酒過三巡,陳順克假裝無意地聊起當年雜技團的輝煌。
就在這時候,謝震庭可能是喝高了,也可能是想顯擺,隨口禿嚕出一句:其實當年練這招太苦,除了咱們幾個,後來團里還帶過一個小的,那小子的路子,比我們都野......
陳順克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緊。

除了這兩個台柱子,居然還有第三個「飛人」?
參考資料:
河南公安廳檔案選編,《建國後奇案錄》,1995年版。
汝南縣誌編纂委員會,《汝南縣誌》,中州古籍出版社,1990年。
佚名,《1980年特大盜竊案偵破紀實》,法制文學期刊,199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