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尚奎回憶紅色贛粵邊（1）與李樂天等突圍到贛粵邊

紅色贛粵邊

贛粵邊革命游擊根據地是個英雄的地區。這個地區在一九二五年就有黨的活動。從一九二八年起到一九四九年全國解放止，這個地區的革命的武裝鬥爭一直沒有間斷過。二十多年來，經過幾次歷史的大變動，根子一直不斷，火種一直不滅，紅旗一直不倒。

紅色的贛粵邊啊，你哺育了多少英雄的子弟，寫下了多少不朽的史詩……

一九三四年十一月初，主力紅軍長征已經二十多天了。

一天夜晚，我們的隊伍向目的地疾進著。這支七八百人的隊伍，是贛粵邊特委和軍分區領導機關的一批幹部和一個營。李樂天同志是特委書記兼軍分區司令員，我是特委副書記，劉新潮同志是少共特委書記。由於王明「左」傾機會主義路線的錯誤領導，中央革命根據地第五次反「圍剿」失敗了，主力紅軍走了。我們留下的同志，既關心主力紅軍的去向，更關心中央根據地的命運。根據中央分局和贛南省委的決定，我們率領這支隊伍開赴贛粵邊，會合當地武裝，開展游擊戰爭，打擊和牽制敵人，配合主力紅軍長征;並且鞏固和發展游擊根據地，與湘贛邊、湘鄂贛邊、閩西南等游擊根據地聯繫，為以後恢復中央根據地創造條件。

這天夜晚，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只見被摧毀的敵人碉芍堡，餘燼未滅，閃起一陣陣火光。戰士們邊走邊議論著;

「真好，烏龜殼(碉堡)掀掉了!』」

「主力紅軍打得痛快呀!」

「快到敵人的封鎖線了吧?」

「是，前面還要過一條大江。」

「快步跟上，就要到桃江了!」

前面忽然傳來了口令。戰士們知道快過封鎖線了，立即肅靜下來，加快了步子。部隊象蜿蜒著的長龍，前進著。直到湍急的流水擋在面前詠部隊才停下了急速的步伐。先頭部隊聚集在江邊，看著嘩嘩地吼叫著的激流。

桃江，河闊水深，沒有橋樑，也沒有渡船。這個地區鬧革命以來，國民黨反動軍酥就控制了渡口，把渡船劫走了。部隊前面的偵察排雖然早就到達這裡，還是弄不到船隻，只好涉水過江了。寒風颳得很緊，江水冰涼刺骨，戰士們的腳跟上、小腿上划出無數道血痕。江心近了，水深了，激流衝擊著戰士們，有的背包灌進了水，有的衣服被水浸濕。一陣大風刮來，使人更加搖搖晃晃。假如這時雙腳踩不穩江底，全身一漂浮，就會被激流捲走。

部隊克服了困難，終於勝利地涉過了桃江。

部隊繼續向西前進。我們一面走著，一面回頭望著桃江東岸。東岸的山巒全部隱沒在暗墨色里，

「快走吧，這裡已經是贛粵邊的邊沿區了。再走幾天，就可以到達油山了。」

李樂天同志回到了他熟悉的地區，他邊走邊向我們介紹著情況：

「油山是翰粵邊的中心地區，北面是江西信豐，南面是廣東南雄。山巒連綿，地形複雜，松竹滿山遍野，還有很多茶梓樹。老百姓除了種莊稼，還放鬆油，造土紙，制茶油。」

「油山往西是北山地區，一片片原始森林，幾十里看不到天。我們這裡—王富墟，是油山的北面。信、康、贛地區，大都是丘陵地帶。油山東南是南山地區，是南雄和龍南、全南、信豐的交界線。東西一百多公里不開闊，好象一條帶子。」

我停住腳步，興奮地說:「地形條件真不錯呀。」

「當然，叢山密林，活動方便。而且革命基礎好，群眾覺悟高。再說，贛粵交界正是蔣介石反動勢力和廣東地方軍閥勢力的結合部。他們反共雖一致，但利益有矛盾，常常狗咬狗。我們過去曾利用他們的矛盾:廣東逼得緊時，我們就到江西多在江西打擊了敵人，就跳到廣東去休整。」

劉新潮同志非常樂觀地插了一句:「我們是有條件在這個地區生存和發展的!」

「那當然!」李樂夭同志也充滿信心。

這時，從贛南到五嶺山區一線的敵人，在主力紅軍長征時的強有力的打擊下，驚魂未定。加上我們出發前，贛南軍區的主力部隊積極向南面的古破、安息方向進襲，吸引了敵人的注意力。這次我們隊伍向西疾進，行動就順利得多了。

過了桃江，部隊在山地中前進著。這裡，受過革命影響，以後被敵人佔據，成為白色地區。

從王富墟到贛州有條大路。我們必須跨越這條大路。大路經過的大山上，路旁有幾家店鋪和茶館，離兩頭的墟鎮都有十里左右。我們正好在這裡休息，喝口熱茶，緩過氣來再向前走。

特委的偵察隊就在部隊前面活動。四個偵察員化裝進了茶館，把茶鋪里的顧客一打量:有個戴眼鏡的胖子架子十足地坐在中間，一支短搶放在桌上，呼么喝六，要茶要水。旁邊坐著兩個背長槍的國民黨士兵，一個偵察員撲到胖子面前，輝槍對準他的胸口:

「舉起手來！」

胖子一抖，眼鏡從鼻子上滑下來，落到地上，打得粉碎。

他結結巴巴地說;「兄弟，你們，你們是搞什麼的?」

「紅軍！」

胖子的臉象死灰一樣，兩隻肥短的手抖抖地舉起來:「兄弟，我........」

「你，早就認識你了。你是雩都的大地主，對不對?我們鬧革命了，你就跑到贛州去。現在是贛縣的靖衛團總，不錯吧?!」

胖子渾身無力地軟癱在椅子上，無精打采地說:「是，對不起，對不起。」

等到部隊到達，我們把胖子團總一審訊，他說:因為聽說大隊紅軍要來，他才從王母渡回贛州去。他並且說:這一線「國軍」為了對付這個情況，已經收攏了部隊，兔得給紅軍消滅。

部隊繼續向王富墟前進。天黑時，接到位察隊報告:王富墟原駐廣東軍份個連已經膽了。_抓隊沒熬一槍，就進入了王富墟。

王富墟是個不太大的墟鎮，有十幾家店鋪。我們一研究，覺得應該在這裡做些群眾工作。老表們一聽我們是紅軍，都來送茶送水。群眾座談會、個別訪問，到處進行著。這樣熱鬧了一個多鐘頭。部隊走的時候，行列間出現了香煙頭的火光，談笑聲不絕於耳。當時，和龍回地區的游擊隊己經聯繫上，加上連日行軍疲勞，我們就在離王富墟十幾里的地方宿營了。

第二夭，王富墟逢墟。我們派偵察員去偵察敵人去向，並且派些採買人員也隨著去購買一些食物、文具和日常用品。以後，有些零星人員也請假赴墟場去了。.......

近午時分，墟場那邊響起了槍聲。隨著，偵察員報告:廣東軍一個連回到王富墟，和我們的偵察隊遭遇了。等到大隊趕到擊退了敵人，零星的赴墟人員已經有了傷亡。

敵人早就知道了我們的行動。開始，他們以為我們是主力紅軍的後尾部隊，不敢動我們。第二天敵人摸到了我們的底細，就又折回王富墟，與我們的赴墟人員打了起來。

過了幾天，我們經過上樂等地到達了油山。在油山地區堅持鬥爭的劉符節同志、葉明魁同志、曾彪同志等，熱情地歡迎了我們。

「啊呀，來了這許多千部，我們的工作要大大開展了!」

葉明魁同志高興地說。

曾彪同志邊看邊說:「部隊好整齊，還有重機關槍，可要好好打幾仗呀!」

革命群眾熱情地為我們讓房子、送鞋子、送菜··…部隊聯歡會，軍民聯歡會，一個接連一個地進行著。李樂夭、我和劉符節等同志都向群眾講了話—向他們表示了軍民一致堅持贛粵邊鬥爭的決心。接著，圍著簧火唱起山歌來:

斧頭砍斷糾絲柴，

紅軍消滅反動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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