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伴隨著新中國的建立,外交事宜也愈發重要了起來,1954年9月28日時候,陳毅被任命為了國務院副總理。不久便陪著周總理參加了萬隆會議。
漸漸的陳毅元帥發現了我國外交上存在著一個很大的不足就是缺乏:夫人外交。
陳毅說道:假如我們只招待男國賓,沒有人去招待這些人的夫人,那就有些不合規格,讓人家以為一個革命的國家,卻對婦女不重視。
之後他找到了妻子張茜想要勸說她出山,可是任憑陳毅說什麼,張茜卻是不為所動,然而讓陳毅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妻子張茜竟然在周總理夫人鄧穎超聊過一次後,就開始主動配合負責起了「夫人外交」。
張茜:君之壯志與警言,踏破山河也相隨。
1939年3月10日,陳毅來到了皖南軍部視察工作,此時軍部禮堂之上正在表演著話劇《魔窟》。
很快,陳毅就被話劇中一位飾演「小白菜」的女子給吸引了,彷彿是黑暗中出現了一束光,讓這位久經沙場的元帥心中激起了漣漪,是的,陳毅對這名演員一見鍾情了。
回到家中以後,陳毅久久不能入眠,腦海中不斷的浮現著今天看到的那道倩影,於是為了打消心中的相思之情,陳毅提筆寫下了一首《贊春蘭》的詩:小箭含胎初生崗,似是欲綻蕊吐黃。嬌艷高雅世難受,萬紫千紅妒幽香。
很快陳毅便得知了那天飾演「小白菜」女子叫張茜。
圖|朱克靖
長久的思念,讓陳毅實在有些按捺不住躁動的心緒了,他找到了戰地服務團團長朱克靖向她提出:希望能夠多派出一些戰地服務團的成員,去游擊區為戰士們鼓舞士氣。
朱克靖點頭答應了下來,這時本該離開的陳毅卻是沒有一絲要走的架勢,朱克靖見狀只是以為陳毅這是想檢查工作,便邀請他去團里參觀。
而這無疑是正中陳毅下懷,很湊巧的是二人剛出門沒多久就遇上了從小溪邊回來的張茜,朱克靖剛準備開口,陳毅卻是眼中閃動著光芒打斷她道:我知道這個是那天飾演「小白菜」的人。
觀察了一會兒,朱克靖看出來了陳毅這是對張茜起了心思啦:你覺著張茜怎麼樣?
一聽到這個名字,陳毅再難壓抑自己的情緒:可以嘗試交往一下。
朱克靖在安排上次與陳毅說的去游擊隊鼓舞士氣成員中,特意的把張茜給調了過去,而這無疑是在給陳毅製造機會。
不久,張茜所在的隊伍就出現了問題,演出還缺少一件衣服,於是朱克靖就讓她去問陳毅借。
看到來找自己的張茜,陳毅的喜悅之情已經流露到了臉上,他十分高興的說:你就是上次那個「小白菜」。說著就讓張茜坐下,然後就去給她倒水。張茜看到陳毅對自己這麼熱情,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趕緊講明了自己的來意。
這時的陳毅卻是微微一笑,把自己的衣服遞給了張茜,同時他還偷偷的把那次寫的情詩裝進了衣服口袋中。
演出結束以後,張茜發現了陳毅的那封信,當看到上邊寫著「贊春蘭」三個字時,不禁臉上一紅,看完信以後,她知道了陳毅對她的情誼,這又不禁讓張茜臉更紅了起來。心中也莫名閃過一股暖流。
就在張茜還衣服時,陳毅看到了滿臉害羞的她,頓時一喜,說道:我過段時間就要去前線打仗了。
聽到這句的張茜也顧不上害羞了,有些急切的問道:要去多久。
陳毅看著張茜急切的樣子,更加的高興了起來:時間不固定,不過我們可以互相寫信。
就這樣兩人開始了寫信,漸漸的兩人的感情也愈發深厚了起來。到1940年時在蘇水根據地的水西村舉辦了婚禮。
結婚以後的張茜也察覺到了自己的不足,她很想成為陳毅的知音,於是在昏暗的燭光下開始了學習,遇到不會的時候就去請教陳毅。
1941年時發生了皖南事變,在這個背景下陳毅擔任起了新四軍的代理軍長,發表了重要講話,控訴起國民黨的種種罪行。一旁的妻子張茜聽後十分的激動,隨即揮筆寫道:君之壯志與警言,踏破山河也相隨。
5月時,張茜跟隨著部隊參加反掃蕩戰爭,眼看著越來越多的戰士們都回來了,可是自己的妻子卻是依舊未歸,讓他不禁有些擔憂起來,為了能夠把這股子擔憂消除,他提筆寫道:漏盡四更天未曉,月明知我此時情。
1943年時,陳毅處境開始變得糟糕了起來,饒漱石誣告陳毅,使得陳毅不得不與自己的妻兒分離,去往 了新的工作地點。
途中的陳毅十分想念遠在敵後的張茜,於是陳毅寫了一首《寄內詩》:地凍天寒北行山,川遙共客心深。最是荒村風雪夜,思君吟詠到天明。
之後伴隨著解放戰爭局勢的緊張化,陳毅與張茜就開始聚少離多,分居兩地了,不過陳毅每一次忙完都會抽空寫信給張茜。
在寫信時,他總是會習慣的稱呼張茜為「茜」或者是「親愛的同志,來表達對妻子的思念。
陳毅知道不止是自己在思念著對方,妻子也一定會在無數的日夜想念自己,為此,他不止是一次的寫道:記住,以後我們不應該再分開了,迅速團聚才是。
到信尾時,陳毅深情款款說:「仲弘吻您」。
這個仲弘是陳毅的字,這樣一看陳毅的每一封信從開頭,到中間,再到結尾,處處都是情意綿綿。
也難怪後來張茜會遺憾沒能保留下來這些信。
夫人外交
1952年期,一批幹部被調任到中央工作,陳毅對此很是支持,不過他還是想要留在部隊中,於是陳毅就給毛主席寫去了信:我還想留在南京做部隊方面的工作。
可是毛主席看準了陳毅的出色能力,以及口才,就邀請他來到中央任職。到1954年9月28日時,陳毅被任命為了國務院副總理。
1955年陳毅作為周總理的副手,一起參加了萬隆會議,這一次的出訪遠沒有想像中的順利,中國代表本計劃是乘坐「克什米爾公主號」出發,可是收到了緬甸方面的邀請,就改變了計劃,可是誰也沒有想到的是「克什米爾號」忽然爆炸起火。
後來調查才知道這是蔣介石的計劃,陳毅不由的有些感慨:外交也和軍事行動一樣,沒有百分百的安全。
陳毅作為這次出現的關鍵人物,他是負責安保工作的,在這一路上他抓了不少特務,而這些人全是蔣介石派來的殺手。
也是在這一年郭沫若先生送給了陳毅一首詩:一柱天南百戰身,將軍本色是詩人。凱歌淮海中原定,團結亞非正義伸。
詩里表達了對陳毅在這次會議貢獻的讚揚。
漸漸地從這次會議以及之後的一系列外交活動中,陳毅發現了新中國外交活動中存在一個問題,那就是「夫人外交。」
後來陳毅說道:
外國領導帶著夫人來了,假如我們只招待男國賓,沒有人去招待這些人的夫人,那就有些不合規格,讓人家以為一個革命的國家,卻對婦女不重視。
1956年張茜被安排參加中國婦女代表團去訪問巴基斯坦,出發以前鄧穎超跟代表團的同志們說:張茜是國務院副總理陳毅的夫人,巴基斯坦可能會對她的接待規格高一點,這樣做,是為了給我國政府看的,所以同志們一定要支持張茜的工作。」
實際上此前陳毅也有勸說張茜往這方面發展的打算,並且還多次嘗試,可是妻子張茜不同意,她說「客串可以,專職不幹。」
無奈之下陳毅就將此事與周總理和鄧穎超講了,周總理思考片刻,於是就決定讓鄧穎超去給張茜做工作。
那天鄧穎超把張茜叫來,有些語重心長的說:你條件很好,非常適合這份工作,這不僅是外交上的工作,也是婦女工作。
頓了頓,鄧穎超繼續強調道:這是一項政治任務,周總理也希望你可以去擔任這份工作。
話到這裡,張茜只能到這裡了,回到家以後,張茜開始把在床頭的中俄大詞典以及總結多年的單詞本都放到了角落。
這不禁讓一旁陳毅有些奇怪了起來:怎麼就把最寶貴的東西都給藏起來了呢?為了可以不參加夫人外交,連外語也不準備學了么?
張茜說:現在我需要的是英語方面的東西,這些暫時放一放。
聽到這裡,陳毅如何不明白,妻子張茜這是答應了「夫人外交」工作。
陳毅有些高興的說道:還是鄧大姐說話靈,一說就通了。
張茜有些惆悵的說道:這已經是我第三次調換工作了,為了你,現在我連專業都沒了。
陳毅有些心疼妻子,急忙安慰道:我知道的,你為了我已經放棄了許多了,不過我也是轉了好幾次嘛,在部隊工作二十多年,還不是說做起了城市管理,現在又調來做起外交工作,都是為了革命,為了國家,我們夫妻一起努力,好么?
聽完陳毅的話,張茜心情也逐漸好了起來,是啊!他們這一代人,為的都是「革命。」
1961年瑞士舉行了第二次日內瓦會議,這一次張茜陪著丈夫一起來到了日內瓦。
這次張茜的任務是負責與各大宴回、酒會上的代表團的夫人們交談。
正當張茜在與各國夫人們進行交談時,忽然美國代表團的哈里曼夫人向她走來,走到張茜身邊以後,這位哈里曼夫人開始說說起了國際外交話語,可是當時由於國內有規定,不可以主動與美國官方人員接觸,所以張茜聳了聳肩,裝作沒有聽懂樣子,微笑的望著她。
哈里曼夫人見狀,也只能去四處尋找翻譯,而此時張茜則是順勢進入到了另一個圈子中。
沒一會兒,就聽旁邊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張茜聞聲看去,原來是哈里曼擠開了人群,到了陳毅身邊,兩個人正在握手,而這一幕恰巧被記者給拍攝了下來,並且說:美國政治家主動與中國政治家握手,這真是多少年來破天荒的一次。
1962年時,是夫人外交的一個最高潮,即招待印度尼西亞總統夫人哈蒂尼。
9月25日,陳毅與張茜夫婦陪同著哈蒂尼一同遊覽頤和園,路上張茜開始為哈蒂尼講起了長廊上各種圖畫的來歷,西遊記、白蛇傳……
在游著游著,張茜就聽到了印尼歌曲,一時興起,她就填寫了兩句歌詞按照印尼民歌《哎呦媽媽》曲調,改成了《哎呦兄弟》。
一旁的哈蒂尼聽完以後激動的抱著張茜,又是親吻,又是蹦跳。
在返回印尼的飛機上,她給張茜寫道:
在這些新朋友之中,張茜是我們最親近的朋友......我們訪問中國領導人的夫人,建立起了私人友好關係,印尼和中國之間的關係,再也不是單純的官方事務了。」
晚年夫妻
1964年的一天,陳毅敲響了家裡的房門,春蘭、春蘭,開門,我回來了。
可是房間里的妻子張茜不理睬,頓時陳毅就生氣了,在門口大吼道:離婚!這日子不過了。
接著陳毅回到了他的辦公室,大聲的問道:秘書長呢?給我問問,離婚都要辦哪些手續。
而一旁的張茜也很委屈的找到了鄧穎超,她哭著開始訴起了苦。
原來陳毅夫婦也和尋常人家一樣,那天是陳毅剛從國外訪問回來,在賓館舉行了聯歡。
陳毅有些樂不思蜀了,忘記了此前張茜所囑託的「早點回家,少喝酒」,到凌晨時才盡興趕往家中,而另一邊的張茜卻是一直在等著丈夫回來,心中也是憋著怒氣。
她倒不是氣陳毅晚歸,主要是那會兒陳毅已經上了年紀,加上有心臟病,每次出訪國外就像是去打仗一樣連軸轉,本來就很辛苦了,好不容易回來,可是他有縱情飲酒,去糟蹋自己的身體。
所以才會在陳毅敲響房門時,不給開門,想要他以後長個教訓,多注意下直接的身體。
鄧穎超聽到張茜的哭聲本來就心疼,再聽他的這一番講述,更心疼起了這個妹子,急忙安慰道:小張你別怕,陳毅太不像話了,我和恩來給你做主。
沒幾天,周總理就組了一個飯局,要求陳毅夫婦來敘舊。
飯後,眾人一起在花園裡散步,周總理藉機上前一步走到了張茜身邊笑道:
小張呀,我在這裡給你一個建議,管陳老總呢,就要像放風箏一樣,線頭在你手裡就行,線繩要鬆弛有度,如果要是綳得太緊,『嘭』的一聲,斷線了,風箏就會飛走啦。」
張茜立即就明白了周總理的話,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謝謝總理關心,您都知道啦,我明白了。
陳毅此時也正緊隨著張茜後邊,由於上次那件事,夫妻二人也是冷戰多日了,一直也未曾說過一句話。
實際上陳毅也早就後悔起了那天的衝動,見到周總理打圓場,陳毅如何能不開心,急忙抓緊時機,一把挽住了張茜的手,一臉認真的說道:明白了,我也明白了,多謝總理關心。
在外,陳毅是無往不勝的元帥,在內他又是對妻子深情款款的丈夫,而這才是一名真正的共產主義戰士。
1956年時,陳毅由於過度勞累,來到了廣州療養。那會兒束穎二人也正好在廣州工作,於是就接待了陳毅夫婦。在賓館請起了陳毅吃狗肉。
沒一會兒張茜出了門,忽然陳毅對束穎丈夫說道:老孫,你有沒有帶中華煙。
接著束穎丈夫就把自己的煙遞給了陳毅。可是陳毅在接過煙以後並沒有抽,而是把所有的煙,從煙盒裡拿出來,放進了自己的一個鐵盒子中。
這一個舉動,頓時讓束穎夫婦看著有些摸不著頭腦,見狀,陳毅才慢慢開口道:張茜平時限制我抽煙,一般就是把香煙放進這個鐵盒子里,規定我每天抽煙的量。而且,張茜還會去檢查數量。就在前幾天,我剛把煙全抽完了,完了回去就不好交代了,現在我也只能重新放進去一包啦。
聽到陳毅的解釋,束穎夫婦哈哈大笑了起來,誰能想到在戰場上馳騁的陳毅元帥,居然會害怕張茜檢查煙。
1970年時,陳毅身體越來越差,被確診了癌症,那會兒他只能卧病在床。
1972年1月5日,陳毅到了彌留階段,他一直想去說些什麼,可是卻始終發不出聲音來。
忽然陳毅眼睛開始
變大,說出了他這一生最後的話:黨中央……紅軍……一直向前…….戰勝敵人…….」
1972年1月6日深夜23點55分,陳毅元帥閉上了他的眼睛,妻子張茜儘管極力剋制,可是臉上的淚水卻是出賣了她的內心。看著心愛的男人離世,她心都要碎了。
1月10日在陳毅元帥追悼會上,毛主席緊緊的拉著張茜的手,十分認真的說道:陳毅是個好同志。隨後,毛主席對著陳毅的遺體,連鞠三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