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記》中記載,范蠡助勾踐成就一番事業後,就辭官不就,泛舟江湖,在他給文種的信中寫道:「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越王為人長頸鳥喙,可與共患難,不可與共樂。子何不去?」
從古至今,陪伴皇帝南征北戰的大將能夠平安終老的屬實不多。明朝的開國名將徐達,傳聞他就是被自己的君主朱元璋毒死的。徐達死後,他的兒子也接連捲入紛亂的朝局,未能獲得安寧。

開國元勛 帝王姻親
徐達,出身於一個農民家庭。彼時蒙古人執政,十分歧視和壓迫漢人,再加上當時的官員貪污腐敗成風,不把漢人百姓的命當人命,以至於民不聊生,百姓甚至開始易子而食。
「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懷著這樣的心態,徐達參加了朱元璋的起義軍。
置之生死於度外的徐達很快憑藉著極高的領兵打仗能力而被朱元璋看中,屢屢提拔,從大敗陳友諒到滅掉張士誠,他一直都在朱元璋身邊,做他的左膀右臂。
推翻元朝統治之後,徐達依然沒能過上養老生活,依然身披鎧甲,賓士在戰馬上,為大明掃平阻礙,開疆拓土。徐達戎馬半生,戰功赫赫,被稱為大明開國第一功臣,是 「六王」之首。

朱元璋此生為人謹慎多疑,登基之後對陪伴自己打天下的大臣多有猜忌,和徐達倒是未曾離心。
洪武十七年,徐達因病離世,朱元璋親自參加了他的葬禮,贈他的家族子孫三世皆為王爵,足見朱元璋對他的深厚情誼。
不過,民間有傳聞,徐達之死就是朱元璋造成的。據說,徐達的病不能吃鵝肉,朱元璋偏偏賜給他蒸鵝吃,徐達吃了賞賜之後因併發症而死。然而,這個說法並沒有明確的史料證實。
無論如何,徐達已死,他的家族卻正值春秋鼎盛。朱元璋為了和徐達親上加親,讓自己的三個兒子分別娶了徐達的三個女兒。再加上功勛之後的身份,按照常理,這樣的家族,就算什麼都不做,至少也可以富貴三代,惠及子孫。

然而,世事無常,一場變故的出現,讓徐達的幾個兒子紛紛捲入朝局之爭,在這場爭鬥中,朝堂上有人失去了生命,有人失去了自由,有人失去了榮譽,徐家的子女也不例外。
靖難之役 四散紛飛
1399年,朱元璋去世,傳位太子長孫朱允文,國號建文。建文帝想要中央集權,登基後就開始著手削藩事宜。為保住自己的榮華富貴和性命,燕王朱棣打著清君側的旗號揮師北上,開始爭奪皇位。
此時,徐達早已因為疾病去世,在徐達的孩子中,長女嫁給了造反的燕王朱棣,二女兒嫁給了代王朱桂,三女兒嫁給了安惠王朱楹。而他的四個兒子,除了早早夭折的徐添福,其他三個都在朝廷上擔任要職,甚至擁有兵權。

當時的朝堂有兩派人,一派堅決主張擁護正統,願意和建文帝一起迎戰朱棣,而另一派,則對年紀輕輕的建文皇帝沒有信心,背地裡暗暗支持朱棣,徐達的家中也產生了這樣的分歧。
徐輝祖作為繼承了徐達魏國公封號的人,堅定地站在了建文皇帝朱允炆這邊,認為他才是朱元璋指定的繼承人,是正統。
徐達的幺兒徐增壽卻不作此想,他更願意相信擁有絕對實力的朱棣可以治理好這個國家。
故而,他在內心之中暗暗支持朱棣,在朝堂上卻默不作聲。在朱棣起兵之前,他屢屢為朱棣說好話,麻痹建文帝的內心,讓他相信朱棣沒有反意,為朱棣造反爭取時間。

一般來說,一家中出現支持兩個皇帝的做法,大家肯定會覺得這個家族是在投機取巧的押寶,無論哪個皇帝成功了,都可以保住家族的光輝榮耀。然而,徐達家的情況卻未必是因為這個原因。
首先,身為開國功勛之後,徐達的後人沒有必要為了再爭奪這個從龍之功刀尖舔血,他們的父親已經給他們留下了足夠多的財富和榮譽。
再者,朱家人也不是傻子,別人都能看出來的事情,朱家叔侄倆能看不出來么?
所以,這個尷尬的局面確實是因為兄弟倆理念不合,各自選擇了自己效忠的主子。
實際上,朱允炆已經因為徐家的這個情況而對忠於自己的徐輝祖產生懷疑了。

枯冢數頃 物是人非
燕王朱棣從自己的封地上揭竿而起,徐輝祖作為忠於建文帝的臣子,騎上了戰馬開始了保衛戰。這個徐達的長子繼承了父親的才能,數次阻擊戰中,徐輝祖都沒有什麼失誤,還屢屢擊退朱棣。
然而朱允炆並不敢信任他,只有在實在找不到人來用的時候才拿他湊數。這是因為朱允炆非但知道他的弟弟徐增壽支持朱棣,朱允炆還把徐增壽殺了。
在朱棣造反之前,徐增壽多次在建文帝耳邊為朱棣說好話。朱棣造反之後,徐增壽則開始收集朝堂上的情報,將它們彙集整理之後偷偷寄給朱棣。

長此以往,朱允炆發現了徐增壽的真面目,他憤怒地質問徐增壽,卻只換來的沉默。徐增壽在沉默中,被朱允炆一劍砍死,不久後,朱棣攻破了京城,徐增壽沒能看到自己選定的君主登基的那一刻。
據說朱棣打進南京城之後,看到了徐增壽的屍體,顧不得勝利的喜悅,蹲下來號啕大哭。隨即,朱棣封徐增壽為舞陽侯,猶覺不夠,又追封為定國公,子孫可以世襲。
這樣的恩寵,讓徐達家出現了一門兩公爵的現象。
而徐輝祖跟錯了主子,站錯了隊伍,他被關押進大牢之後,又被剝奪了世襲的爵位,最後因為有免死鐵卷而讓朱棣無可奈何。

最終,徐輝祖死於獄中,他的後代又被恢復了爵位。畢竟,徐輝祖不止有一個擁有從龍之功的弟弟,還有一個當皇后的姐姐。
當然,任何財富和榮耀都不可能長久地流傳下去,徐增壽的後代跟隨朱棣遷都北京,幾代之後,在崇禎年間為流寇所殺。
而徐輝祖的後代留守南京,崇禎自殺後,弘文帝在南京匆匆即位,徐輝祖的後人擁護弘文帝,清軍入關,弘文逃亡,他的臣民紛紛投降,這其中應該也有徐輝祖的後人。

再偉岸的英雄,再光輝的門楣,幾經時代的洗禮,也會逐漸泯然於眾人,「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徐家,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