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爾文港2015年長期虧損被冷落,嵐橋集團用五億多元拿下長期經營權之後,不斷加大投入進行升級,設備更新、泊位改善、流程重組,效率逐年提高。吞吐量由千萬噸級增長到三千萬噸級,2025財年凈利潤達到960萬澳元,拐點出現,帶動當地就業和商業恢復。
但是1月28日,澳大利亞方面突然以國家安全為由收回運營權,儘管情報部門十年三次審核都沒有發現任何問題,但是用一句「存在風險」就推翻了既定的安排。本質是政治賬,達爾文港位於印太地區,靠近美軍基地,澳大利亞屬於「五眼聯盟」以及「AUKUS」骨幹,為了換取核潛艇技術,從中國企業手中收回港口更能討好華盛頓。

巴拿馬從1997年開始,兩端港口由中企經營近30年,累計投入超過150億港元進行改造,吞吐能力大幅提高,年吞吐量達到上千萬標箱,約四成運河集裝箱業務依賴兩端港口。最近美國政客頻繁施壓,「安全」、「影響力」的聲音變大,緊接著1月29日巴拿馬最高法院就以「違憲」為由直接宣布取消經營許可,丹麥馬士立刻無縫交接,整個過程好像事先就排練過一樣。
法律不過是外面一層皮,實際操作還是由政治來決定。美國想讓運河「去中國化」,巴拿馬對美國的依賴很深,承受壓力的能力又比較弱,一退受損的不只是中企的利益,還有自身的商業信譽。如果中國貨主與承運人改變航線、減少運河的依賴性,那麼財政損失就只能由巴拿馬自己承擔。

兩案相觀,可以發現目前大國博弈已經擴展到全球資產層面。以「國家安全」為名,實際上是通過盟友來實現資產再分配,壓縮中國企業在海外的發展空間,卡住關鍵節點。此舉會掏空契約和規則:重資產回收期長,最需要的是確定性和可預期。
當資產修好、效率提高、利潤出現的時候用「安全」、「違憲」來翻盤,邏輯就是「虧了就推,賺了就搶」。結果就是風險溢價上升,後續投資者會猶豫不決、壓低價格或者要求主權擔保;短期看似獲利,長期則把自己貼上「高風險司法轄區」的標籤,吸引力降低。

企業在國際仲裁中已經依法逐條主張損失,在外交上則明確表示反對出爾反爾,認為「安全」「違憲」沒有依據,傳遞出依法維權的信息。更主要的是要主動調整,資源進口及航線多元化布局,海外投資分散風險;港口、碼頭、倉儲、航運協同換穩健夥伴,縮短高風險地區敞口,補強薄弱環節,穩住自己的盤子。
對澳大利亞而言,短期內獲得盟友的認可和政治上的好處,但是資本的記憶長,誰守信用誰得投資,北部地區由於港口復甦而聚集起來的能量可能會因為不確定性而消退。達爾文港雖然有地緣優勢,但是終究只是一個港口,還是要依靠貨源和運營的,營商環境不穩定的話,戰略價值也會打折扣。

對巴拿馬更直接,運河是經濟大動脈,兩端港口是毛細血管,效率降低、成本上升,船公司就會重新考慮。如果中國企業貢獻的貨流減緩或者改道,財政壓力會立刻顯現出來。而且港口屬於系統工程,並非換班就等於換人那麼簡單,經驗以及流程重建的過程中的陣痛期和成本問題都是真實存在的。
由於地緣上的牽扯,因此契約就顯得十分重要了。用「安全」、「違憲」這樣的理由來推翻安排,就等於宣布了承諾可以改變、規則可以挑選,口碑一時半會兒也恢復不了。企業在海外投資的時候,要從法律、政治、運營這三個方面來做一體化考慮:合同兜底條款、管轄地與仲裁安排、賠償機制前置;政治評估要動態更新,把盟友體系微妙的變化加入進來;從運營上要創建本地團隊和備用團隊,關鍵崗位雙保險。

國家層面要細化雙邊投資協定,加大重要領域保護力度,加快與可靠夥伴的互聯互通,減少對搖擺地區依賴,最大限度地降低不確定性。對於願意充當棋子的國家來說,短線交易的政治紅利和資產控制權來得快,而代價則來得慢而重。
企業不來、稅基縮小、失業增加、融資成本上升、財政補貼壓力加大;之後重塑形象所需要的時間更多、耗費更大,還會錯失與中國市場共同成長的機會。這套「技術圍堵加資產節點掐斷」的雙線打法聲勢很大,但是越偏離市場規則,反噬就來得越快。世界的運轉靠互利和透明,用刀架在合同上,短期內可能贏得一城,但從長遠來看往往會失去整個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