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星期一猝不及防，打了全球投資者一個措手不及。從港股到歐股，再到稍晚開盤的美股，全球股市紛紛崩盤，就連油市、加密貨幣也沒能倖免。在這背後，美國財長一席話，債務恐慌指數迅速上揚。但風險或許不僅是債務違約，疫情持續肆虐，經濟復甦難見起色，而流動性拐點正日益逼近，市場的恐慌可見一斑。
納指跌超2%
當地時間20日，在震蕩大跌行情下，全球股市哀鴻遍野。周一，美股三大指數集體低開，道瓊斯指數低開536.70點，跌幅1.55%；標普500指數低開72.42點，跌幅1.63%；納斯達克綜合指數低開291.19點。
之後，道指盤中一度大跌近3%。截至當日收盤，雖跌幅收窄，但仍呈現出全軍覆沒的態勢。
道指收跌614.41點，跌幅1.78%，報33970.47點，創自7月19日以來最大單日跌幅；標普500指數跌75.26點，跌幅1.70%，報4357.73點，創自5月12日以來最差單日表現；納指跌330.06點，跌幅2.2%，報14713.9點，跌破50日均線關鍵技術位。
具體到個股，大型科技股、金融股、石油股跌幅靠前，蘋果跌超2%、特斯拉跌近4%、亞馬遜跌超3%，摩根大通、摩根士丹利的跌幅也達3%。
不止美股，當天早些時候，香港股市跳水，恒生指數盤中暴跌1000多點，跌幅一度超過4%。緊接著，歐洲股市全線低開，德國DAX指數一度跌逾3%，收報15128點，創4個月以來新低；法國CAC40指數跌1.74%，報6455.8點。
覆巢之下無完卵，國際油價及加密貨幣也集體大跌。當天盤中，美油、布油一度跌超2%；比特幣跌幅一度超過9%，在24小時內，加密貨幣市場超25萬人爆倉，爆倉金額超86億元。
在這個「黑色星期一」中，全球市場恐慌情緒持續蔓延，引發了大量拋售。就在股市全面大跌的同時，有「恐慌指標」之稱的VIX指數盤中一度拉升近30%。
在AvaTrade首席市場分析師阿斯蘭姆看來，「市場下滑是由多種原因造成的，包括收益預期下降、貨幣政策變化帶來的不確定性等多重因素」。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此前一天，當地時間19日，美國財政部長耶倫發出警告，如果美國國會不迅速提高聯邦政府債務上限或暫停其生效，聯邦政府在今年10月可能出現債務違約，這很可能引發一場「歷史性的金融危機」。
這或許點燃了投資者的避險情緒。當天，債券價格上漲，10年期美國國債收益率下降4個基點至1.329%。
債務導火索
雖然此次全線大跌有些猝不及防，但華爾街似乎早有預料。
9月早些時候，摩根士丹利、花旗集團、德意志銀行和美國銀行等多家機構分析師曾公布報告，對美國股市當前的風險提出警告。今年以來，標普500指數已54次創紀錄，為1995年以來的同期之最。一些分析師表示，他們認為回調的可能性越來越大，或者至少是回報趨平。
而耶倫的表態就像是一個導火索，直接將所有風險引燃。當天，耶倫在《華爾街日報》網站刊登的文章中強調，美國政府債務違約很可能引發一場「歷史性的金融危機」，加劇新冠疫情造成的經濟損傷；債務違約也可能引發利率飆升、股價急劇下跌和其他金融動蕩。此外，當前美國經濟復甦可能會逆轉為衰退，失去數十億美元的經濟增長和數百萬個就業崗位。
這或許並非危言聳聽。根據美國國會2019年通過的跨黨派預演算法案，聯邦政府債務上限在暫停兩年後已於今年8月1日恢復生效。
債務上限，即美國國會為聯邦政府設定的為履行已產生的支付義務而舉債的最高額度，若觸及這條「紅線」，就意味著美國財政部借款授權用盡。目前，美國聯邦政府債務規模已超過28.7萬億美元。相較之下，美國2020年全年GDP為20.93萬億美元。
回顧上一次債務問題，2011年8月5日，鑒於美國政府與國會達成的債務上限協議缺乏適當舉措來維持中期債務穩定，信用評級機構標準普爾歷史上首次宣布，將美國長期主權信用評級由「AAA」降至「AA+」，評級展望負面。3天後，標普500和納指單日分別重挫6.7%和6.9%，全球股市慘遭「血洗」。
前海開源首席經濟學家楊德龍指出，外部來看，是美國債務危機風險上升。另外，從港股本身來看，恆大事件對金融行業、地產衝擊比較大，引發了恐慌性拋售，導致了市場出現承壓態勢。
雖然此次會否重蹈十年前的覆轍還未可知，但債務風險的確已經火燒眉毛。不過，在Strategas Research Partners政策研究主管Dan Clinton看來，華爾街越來越相信立法者不會很快解決債務上限問題。
根據安排，眾議院民主黨計劃於本周就暫緩債務上限生效和臨時預算開支方案舉行投票。眾議院議長佩洛西和參議院多數黨領袖、民主黨議員舒默發表共同聲明稱，臨時開支方案將支持政府運轉至2021年12月，並暫緩債務上限生效至2022年底。
聚焦全球央行
當然，債務問題只是投資者的憂慮之一。National Securities首席市場策略師Art Hogan表示，對債務上限的焦慮增加了投資者對新冠變種病毒、通貨膨脹和美聯儲寬鬆政策結束的擔憂。
眼下，美國疫情大有越演愈烈之勢。根據約翰斯·霍普金斯大學的最新數據，截至北京時間9月21日上午8時30分，目前已有超過67.6萬美國人死於新冠病毒。這一數字已經超過了103年前的西班牙大流感中估計的死亡人數。
此前8月，美國消費者信心曾大幅降至十年來最低水平，上周五（9月17日）公布的9月初消費者信心指數雖然有所回升，但仍處於十年低點附近。從這一數據看來，美國民眾認為從個人財務到通脹和就業的一切前景都不太樂觀。
在當前疫情交織經濟問題的複雜環境下，全球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貨幣政策的下一步走向。當地時間9月21日、22日，美聯儲將召開9月議息會議。而此次會議十分關鍵，美聯儲將發布最新的經濟預測和加息點陣圖。
雖然可供美聯儲發出9月Taper信號的時間窗口已經關閉，但此次會議可能暗示Taper將在11月還是12月發出宣布。
接受彭博社訪問的52名經濟學家中，有67%經濟學家認為美聯儲將於11月宣布縮減購債規模（Taper），21%認為在12月。經濟學家們普遍認為美聯儲將在2022年將利率維持在0%附近，並正在2023年上調50個基點。
美聯儲之外，本周還將有英國、日本、挪威等至少11國央行本周宣布貨幣決策。
至於接下來股市是「冰」還是「火」，不同分析師給出了不同的看法。前摩根大通首席股票策略師、Fundstrat Global Advisors聯合創始人Tom Lee認為，儘管最近出現了幾次波動，但股市的長期牛市前景仍然不錯，投資者不應該因為最近的市場動蕩而停止尋找買入機會。
但也有悲觀的聲音，比如邁克爾·威爾遜領導的摩根士丹利分析師團隊強調，美股大跌20%以上看起來是一種更真實的可能性。
在楊德龍看來，後續美股高位震蕩的可能性比較大，因為有貨幣政策緊縮的預期，所以可能會下跌，但是否會崩盤還不好說。
「現在全球流動性有所收緊，通脹壓力比較大，海外股市可能也會出現一定的調整壓力，畢竟之前可能漲勢比較好。而相較之下，其實A股的整體估值和海外股市估值比較低，加上四季度又是一個消費旺季，這樣的話，A股風險可能沒那麼大。」楊德龍表示。
北京商報記者 湯藝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