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天老師這些天經常直播連線。很上心。
我真不知道易中天老師哪一年品的三國,就像我說我沒看過《我的團長我的團》《激情燃燒的歲月》,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易中天老師在武漢和廈門之間的跌宕起伏的價值里,已經品完了上下五千年了。我喜歡易中天老師,看過他品上古神話的書,和朔爺「起初」的大厚幾本有一拼。歷史書的留白里,確實給出的空間太大了。
大到張藝謀、古天樂都能去大秦反覆挖掘。
《三國的星空第一部》顯示出來的自信,還挺易中天的,上來就跟你說我還得接著拍,也許不如我品的書那麼卷帙浩繁,但是三國拍透了,起碼能從官渡之戰拍到司馬昭之心。這不片尾已經跟你說了下一部赤壁。
其實我覺得易老師挺拽的,拍曹操和袁紹的故事,沒有旁逸斜出的枝椏,鏡頭一直緊緊跟著雙男主,沒給董卓的屍體點燈,沒有三英戰呂布,也沒有溫酒斬華雄,就像《長安三萬里》的焦點一直在李白+高適。注意力非常集中,沒有既要又要還要。

建安流比大唐流,流量上可能稍微吃點虧,但是你要說建安文學不帶勁,肯定也要吵翻天。「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為君故,沉吟至今」,家裡至今唯一的扇面,題的就是這句。其實整體而言,雙男主的建模和完成度都還行,尤其是官渡之戰,我感覺他們在還原陣型,在講冷兵器時代的騎兵之術——非常流行的考據角度。
白臉的曹操被易中天老師掰成了忠義之臣。這事我肯定能接受,因為無論如何,安徽亳州老鄉,以前的歷史書上寫著:政治家、軍事家、文學家;劉協的童年陰影被放大,不快樂的孩子總是成長得很匆忙;當然最大的心理學落腳點,還是袁紹至死都在糾結的那個問題,曹操一句「賊在這裡」,到底是在救自己,還是在害自己。
沒有拔矢啖睛,掉書袋的典故,只有一個光著腳丫子迎接許攸,這個事情怎麼說呢,易中天確實在做減法,不是按《三國演義》來的,確實是有點按《三國志》的幹練筆法來的。唯一不幹練的,只有袁紹的心病,幾乎被易中天演繹成了哈姆雷特「to be or not to be」的心病。

袁紹字本初,袁本初除了外寬內忌,還被易中天通過這個偷盜的故事,表達了一些「佔有慾過強,斷舍離不夠,拿得起放不下」的人性通病;而《三國的星空第一部》的編劇思路也是中通外直不蔓不枝的思路,孩子頑劣的偷竊遊戲,最終映射在官渡之戰的心理博弈之中。曹操確實在動畫片里長了一張超級英雄的臉,而袁紹的角色更多心機和姦邪。
要不說國慶檔是個小宇宙,給曹操配音的是檀健次,《震耳欲聾》里的正義律師,而說到「心術」的問題,其實不也就是《刺殺小說家2》里張震一直在那打理的「心樹」,這諧音梗也是沒誰了。易中天老師寫著《易中天中華史》,也是普及歷史。我現在試著揣度一下,《三國的星空第一部》雙男主,口碑票房為什麼沒跑過《長安三萬里》的雙男主。
一首《短歌行》反覆用,顯然在數量上和唐詩比吃了大虧;當年觀眾已中年,高適、李白感慨人生的中年危機感配置不夠;大繁若簡只在評論區,花錢買票還是想多看錢花在哪裡,官渡之戰再配一個《長安三萬里》中飛天遁地的《將進酒》,適合歌以詠志。
其實我個人認為給曹操配條狗很多餘,只是個看起來很國際的「加法」,也不匹配《易中天中華史》作者的文化自信。忠君愛國,不需要一條狗來註解,哪怕是想像吳宇森一樣強調:真正的英雄,要有一顆很強大的愛心。(蔣楠楠)
編輯 崔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