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近冷眼被《這裡沒信號》這個乍一看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名字吸引,關注到了演員胡先煦的個人公益節目:這是一部由胡先煦個人工作室出品的紀錄片,講述了他邀請自己的好友導演王一通、科學家陳睿,三個人奔赴太平洋東部的加拉帕戈斯群島探索記錄野生動物的故事。
節目具體如何我們後面詳細談。
我們先聊聊明星微紀錄片這回事。
知道你是否有同感,「明星紀錄片」這幾年越發成為一種潮流,特別是公益屬性的紀錄片,很受明星的青睞。

在這條賽道上,做得最好也是最出彩的,自然是王一博。2024年這位頂流先是以「野生救援公益大使」的身份,加入到公益紀錄片《尋護者》的拍攝中,讓觀眾看到「頂流B面」;隨後他的戶外紀錄片《探索新境》播出,不止口碑和播放量都不錯,還拿到了被譽為「美國電視界奧斯卡」的第46屆美國泰利獎紀錄片類金獎。
這也引起了冷眼的進一步思考,像之前我們說過的,真人秀對於明星的助力已經不再像十年前一樣強勢,紀錄片似乎成了更好的結合點。可是娛樂屬性與人文屬性要如何絲滑地結合在一起?明星紀錄片怎麼做到最佳性價比?不妨跟著冷眼看看明星紀錄片這些年。

一場雙向奔赴
因製作周期、人設打造等方面的優勢,明星與綜藝向來關係密切。在明星紀錄片大行其道之前,「明星微綜藝」曾一度是市場上的熱門概念。
有別於常規綜藝的群像概念,明星微綜藝基本上圍繞著一個明星展開,內容也更私人化個性化,多與明星本人的興趣愛好有關。從2016年的《你好,是鹿晗嗎?》、以「跑男」為主角的《跑男來了》到後來張藝興的《歸零》、羅雲熙的《魔熙先生+》,有沒有個人微綜,甚至一度成為鑒定明星是不是夠頂流的標準之一。

微綜藝雖然有體量小,切口細、更私人化等優點,卻因直播、短內容的崛起,而顯得有些「怪模怪樣」,它既不能像常規綜藝一樣,通過起承轉合及故事線,助力明星打造新人設;又拼不過短內容的密集爽點與更極致的窺伺體驗。因此,這幾年雖然微綜藝這個類型仍在,卻依舊不再是明星,特別是當紅炸子雞們青睞的對象了。

明星紀錄片,適時補位。
必須承認,無論是個人微綜還是常規節目,有一部分明星本身性格就不適合真人秀,不僅不加分反而會成為消耗。冷眼此前也分析過多次,能夠在真人秀上走紅的明星,不只是真性情而已,因此不需要綜藝感的紀錄片,反而成了更優解。
除了更能揚長避短,紀錄片特別是有公益屬性的節目,對於明星而言是種隱形的加分項。它不僅體現在來自上宣口的認可,也會對明星的商業價值有加持作用。

而紀錄片端,難做,叫好不叫座,是行業共識。製作周期長、需要大量走訪聯絡專家、對片中涉及的資料內容更要反覆核對,且常常要深入險境,於紀錄片製作方及平台而言,也樂於見到自帶流量的明星加盟。
各有需求,形成了雙向奔赴,也帶來了明星紀錄片走向繁榮。
在2018年之前,明星紀錄片多以「個人訪談」的形式出現,通過與明星本人及其身邊的朋友對談,挖掘聚光燈之外的部分,包括2022年抖音出品的《給你,我的新名片》,也屬這類。

訪談式的明星紀錄片中,明星仍舊是被觀察、被凝視的對象,只不過被觀察和解構的,是光鮮亮麗背後的B面。
伴隨著能夠凝視觀察明星的渠道及方式更豐富,明星紀錄片又出現了新變化。
他們從被觀察和凝視的一方,變成了觀察者,比如《奇遇人生》,以紀錄片+真人秀的方式,明星被觀眾觀察,同時她們也在節目中充當觀察者與提問者,去和不同文化背景的人撞出火花。在胡歌、劉濤等人發起的環保公益紀錄片《一路前行》中,他們是內容的主導者與節目規則的制定者。

也有些紀錄片,乾脆強調明星的「工具屬性」,比如邀請到趙麗穎配音的《布達拉宮2》,只聞其聲不見其人;騰訊視頻的《鳳凰:她的傳奇》,由陶昕然、溫崢嶸、斕曦、曹斐然演繹李清照、武則天、解憂公主和沈壽四位中國古代女性。

還有明星個人紀錄片,他們不再是被觀察和解構的中心,而是以「某某大使」的身份加入到一系列事件中,這種創作方式在公益類紀錄片中最常見,像迪麗熱巴的《遠山的呼喚》彭于晏的《海龜奇援》朱一龍的《在有樹的草原上》以及王一博的《尋護者》等等。

當「王一博」成為一種模式
根據不完全統計,僅去年有明星名人參與加盟的紀錄片便有將近10部左右。可惜的是,大部分紀錄片雖然利用明星流量來吸引觀眾,可是收看群體仍舊沒能脫離粉絲及紀錄片愛好者的圈子,仍舊叫好不叫座。
為數不多的例外,是《探索新境》。
明星參與的紀錄片獲得獎項本身就是一種來自業內的認可,而冷眼則從遊戲群、文創群等多個與綜藝行業毫無關係的群聊中,看到多位網友主動討論並安利這檔節目。這說明,《探索新境》確實完成了破圈,觀看群體不再局限於粉絲+紀錄片愛好者的圈子。

戶外探索,並不算是個熱門話題,也有一定理解門檻。《探索新境》為什麼會成功?冷眼認為,它做到了「新、巧、順「這三件事。
新,是指題材。
誠然戶外探索並不新鮮,但和流量明星的結合仍舊具備吸睛點,作為炙手可熱的年輕演員,王一博為什麼喜歡這麼「玩命兒」的運動,他做這件事的動機是什麼?題材本身就有充足的懸念。

巧,是敘事方式。
與眾星拱月式的明星紀錄片不同,《探索新境》共分為12期,六個主題,每個主題的主角由王一博與一名戶外探索專家構成,專家不再是明星的陪襯,他們在節目中有很多輸出和表達的機會,且很有人格魅力。這讓那些對明星興趣一般的觀眾,有其他選擇空間。

順,是指人物動機和邏輯。
明星紀錄片為什麼經常僅小圈子可見,是因為很多時候明星+公益也好,明星+戶外運動也罷,沒有給出清晰的動機與邏輯關係。看起來像是兩件關聯不大的事情被放在了一起,缺乏內在聯繫。

通過採訪+戶外記錄的方式,《探索新境》給出了王一博為什麼愛戶外運動的原因:除了本身喜歡這件事之外,他有很多屬於這個年齡的年輕演員的困惑,戶外運動是他尋找答案的方式,當身體潛能被榨取到極限的時候,生活中的很多問題好像也在那個臨界點得到了解答。
基於《探索新境》的成功,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形成了「王一博模式」。
它包括但不限於,節目片長更加短小精悍,單期控制在半小時甚至更短;除明星本人外,專家人數精簡,且對專家的個人形象刻畫加深加重;畫面更加色彩濃郁,突出視覺美;拍攝選題從明星本人的某項興趣愛好出發,節目內容與明星的自我探尋有一定關聯。

胡先煦的《這裡沒信號》,很明顯在敘事方面借鑒了「王一博模式」,比如都是從明星的個人愛好出發去做選題、專家在節目中的定位不再是科普工具人等等。
然而,與《探索新境》的叫好又叫座相比,《這裡沒信號》片如其名,確實沒有把信號傳遞給更廣泛的群體。

明星紀錄片也要性價比
除卻兩者在製作投入及明星個人粉絲群體多寡的差距之外,已經獲得市場認可的模式為什麼換到胡先煦的節目里卻沒有那麼奏效?冷眼嘗試從製作動機出發,去尋找答案。
明星為什麼要投身紀錄片?除了前文提到的原因之外,更深層次的答案只有兩個:名與利。
前者,通過節目內容拓展出新人設新形象,提升影響力、建立更正面的公眾形象;後者,通過明星的影響力去吸引平台和品牌加入到製作中,分賬賺錢。

王一博的《探索新境》就是「名利雙收」的典型。
平台願意為他的流量買單,也因為平台的加盟,《探索新境》能夠在可選擇範圍內請到更有分量、更極致的專家團隊,以及去到更鮮有人跡的地點去拍攝探索,內容本身具備一定的不可複製性,即強內容。

王一博參加節目有著明確的人物動機,且如前分析,人物動機與節目內容之間形成清晰的邏輯線,我們既可以看到他隨著專家探索新境挑戰自我體能極限的「表」,也能看見他內心的疑惑是如何通過一場場探索得到解答的「里」,二者綜合構成不一樣的王一博,即強氣質。
相反,《這裡沒信號》就是缺了一點「強屬性」。
從紀錄片是胡先煦工作室製作這點不難推測,《這裡沒信號》的目標並非分賬,而更偏向於通過節目樹立新的人設形象,形成二次出圈。可是與王一博去做極限運動這件事背後有強動機不同,胡先煦因為喜歡旅行前往加拉帕戈斯群島探索記錄野生動物,從動機角度來說,有點弱。

這種弱動機,也讓節目顯得有點走馬觀花——就像旅行團打卡一樣,前往某個小島,看到野生動物的身影拍照,問專家幾個問題簡單互動,然後推進下一趴。
這樣打卡旅行的記錄方式,換成國內的海島也能實現,沒必要花幾十個小時跑到太平洋東部。說實話,冷眼是真為節目付出的製作經費感到心疼。

另一方面,王一博的新人設出圈,因為他之前在綜藝上沒有形成過很鮮明很出圈的人設,冷眼之前對他的印象,是藍忘機、魏若來等屏幕形象,所以他在《探索新境》中展現出的迷茫、堅持和動搖等等特質,於觀眾而言是全新的。
胡先煦不一樣。此前他因為《花少5》有過綜藝人設方面的出圈,在這裡反而成了一種劣勢。《這裡沒信號》中,胡先煦仍舊有延續了之前樂觀、愛開玩笑、偶爾會有點小emo的形象,這與他在《花少5》中出圈的人設幾乎完全一致,觀眾沒有看到新的東西,又怎麼會有進一步討論和分享的熱情?

《這裡沒信號》的小細節其實看著都還不錯,但因為動機不明,導致觀感奇怪,就讓人覺得很可惜。
當然,王一博的成功與他的流量、粉絲忠實度以及他個人的愛好放在明星圈子中都很獨特有直接關係,不是每個明星都有這些先天buff加持。
沒有這些先天條件加持的明星,與其去做「王一博模式」紀錄片,倒不如學學隔壁韓國明星,在社交平台上做更個人向、更簡單的內容。就像《這裡沒信號》,如果不是紀錄片而是vlog記錄的形式, 發在小紅書或者B站等平台上,也許討論度與關注度能有更好的表現,造一波當下最流行的「活人感」的勢。
明星紀錄片是潮流,但也需要講究性價比,耗費人力物力做出來的節目關注者寥寥,是誰都不願意看到的事情。「王一博模式」雖好,卻不萬能,與其盲目追求下一個明星紀錄片爆款,不如想清楚自己真正想要做到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