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影中紀實
編輯 | 影中紀實
前言
2007年，內蒙古呼和浩特的女教師張秀榮收到了一份特別的禮物。
她教過的學生陳志德，竟然送給她一套嶄新的房子。
令張秀榮沒有想到的是，這套房子竟然是自己在26年前用一雙棉鞋「換」來的。
這對師生之間到底發生了怎樣感人的故事呢？
01.特別的學生
1978年，31歲的張秀榮被調到呼和浩特武川縣學校的初中部教學。
她來的時候只拎著一個破舊的箱子，坐著旱板牛車一路顛簸，之後又步行了好遠一段路才看見學校。
當張秀榮走進學校的時候，她腦子裡剩下的唯一印象就是「窮」。
整個學校很小，甚至沒有一個像樣的操場。
此外，學校里沒有多少學生，小學部和初中部的學生加起來也不足200人。
孩子們身上的衣服大多不合身，還都落滿了補丁，臉上是被煤油燈熏黑的印子。
不用別人介紹，張秀榮心裡也清楚，武川縣的經濟條件不好，很多都是貧困戶。
但凡是把孩子送到學校上學的父母，都背負著不小的生活壓力。
這些孩子的衣服雖然打著補丁，但是各個都有一雙透亮的眼睛，那眼睛裡裝著的是對知識的渴求，是對外面世界的憧憬。
已經有著幾年教學經驗的張秀榮非常熟悉那種眼神，也總是會被這種眼神打動。
張秀榮在心裡默默發誓，一定要付出自己最大的努力，讓學生的成績得到提高，同時儘可能幫助他們解決生活問題。
彼時的她尚且不知道，自己會和一個學生結下深厚的情誼。
來到武川縣學校初中部的張秀榮是數學老師，同時也是初三年級的班主任。
在教學一個月之後，她注意到班上有個極其特別的學生。
這個學生叫做陳志德，他每天第一個到達教室，總是穿著一身破舊的棉衣，長得一副黑黑瘦瘦的樣子，寡言沉默，不像其他孩子一樣愛笑愛鬧。
為了給孩子們補習功課、查漏補缺，張秀榮會無償在每天課後開設輔導班，盯著孩子們寫作業，耐心地為他們進行單獨輔導。
陳志德也會留下來，但他總是一個人默默縮在角落學習，從不主動跟她講話。
張秀榮起初還擔心陳志德是因為成績差才選擇獨處，後來經過一次測試才發現，他是個很聰明的孩子，成績能排到班裡前幾名。
按理說這樣的孩子應該都是自信開朗的樣子，但是陳志德卻不同。
為了弄清楚陳志德身上的疑雲，張秀榮還特地按照學生冊上的地址做了一次家訪。
走了這一趟的張老師，這才曉得陳志德的家距離學校足足有幾公里遠，他每次能第一個到班裡，恐怕是要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
雖然她早有心理準備，但是在真正到達陳志德家裡時還是不由得感到震驚。
這個家裡實在是太窮了，沒有什麼像樣的傢具，屋裡又黑又小還四處漏風，卻足足住了八口人。
陳志德在家中排行老二，上面有一個哥哥，下面有四個妹妹，父母都是老實本分的農民，母親還常年咳嗽。
本來陳父是希望家中的六個孩子都能上學，勉強供了幾年卻實在是負擔不起，就只能供成績最好的陳志德上學。
可以說，陳志德就是家中父母的全部希望。
陳志德很能理解父母的苦心，同時也非常爭氣，學習成績非常優異。
然而即便家中的父母只供他一個人讀書，家裡的經濟條件也並不樂觀。
六個孩子的衣食幾乎要將這對樸實的農民夫婦壓垮，陳志德一方面心疼父母為他的付出，又覺得自己應該努力爭氣，考上大學為家裡謀出路。
種種矛盾積壓在他的心口，說到底還是因為一個「窮」字。
在了解到這個幼小孩子的複雜心理後，張秀榮心裡充滿了感慨，她知道陳志德是個特別懂事的孩子，卻也因為這份懂事感到心疼。
在老師自帶責任心的驅使下，她決定要幫助和鼓勵這個孩子。
02.真心的饋贈
家訪之後，張秀榮跟陳志德進行了一次極其真誠的對話。
她耐心地與他進行交流，慢慢地打開了這個孩子的心結。
在此後的課堂上，張秀榮總是有意提問陳志德，並且誇讚他的聰明。
當所有孩子都向陳志德投去佩服的目光後，這個孩子第一次感受到了知識帶給人的自信，並露出了不好意思的微笑。
此外，張秀榮還會交代陳志德負責一些班務。認真勤勉的他總能完美完成任務。
同時，他也在這個過程中鍛煉了與人交際的能力，逐漸和同學打成了一片。
慢慢地，張秀榮發現陳志德開始主動在課堂上發言，與她的交流也多了起來。
從陳志德一聲聲越發洪亮的「張老師」中，她知道自己成為了這個孩子信任的人。
時間很快在每天的放學鈴聲中度過，緊張而重要的中考馬上就要來臨。
陳志德的成績依舊優異，張秀榮也認定他一定能考上當地最好的高中。
然而就在這個關鍵的時間節點上，張秀榮卻發現陳志德一連好幾天不來上課。
起初她還以為陳志德是生病了，卻意外從其他孩子的口中得知，看見陳志德在自家的田地里務農。
當她匆匆趕到陳志德家中去核實情況時，對上的卻是這孩子閃躲逃避的眼神，而陳志德的父親也在一旁連連嘆氣。
張秀榮將陳志德拉到一旁，誰知他竟哽咽地說道：「張老師，我不想念了。」
原來陳志德的母親因為連日操勞病倒了，家裡只剩下陳父一個主心骨。
懂事的陳志德不想為家裡增添負擔，就動起了放棄學習的念頭。
陳志德怎麼都沒有想到，平時溫柔耐心的張老師卻在聽完自己這番話後發了火。
只見張秀榮情緒激動地說道：
「就算你不上學，你家裡父母的負擔也不會因此減輕，唯有好好讀書將來分配了工作，你才能真正改善家裡的狀況。」
張老師的一番話狠狠戳進了陳志德心裡，他的矛盾情緒也被瞬間化解開來。
就這樣，陳志德被張秀榮重新拉回到了課堂上。
在之後衝刺的緊張時間裡，陳志德將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學習上，順利考上了當地最好的高中。
彼時的張秀榮才算是徹底放下心來，隨即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03.特別的禮物
上到高中的陳志德雖然不再是張秀榮的學生，卻依舊在每次放假時趕來看望她。
每次陳志德來，張秀榮都會熱情地招待他，並仔細詢問他的學習狀況。
得知他在學校里依舊名列前茅，一直在認真學習，張秀榮也由衷地感到驕傲與開心。
然而就在陳志德上高三那年，家中再度出現了重大變故。
他的父親因病癱瘓在床，母親舊疾未愈，家中大哥一個人無法扛起全家的重擔，急需人手幫忙將家裡支撐起來。
命運總是在關鍵時期給陳志德出難題，這讓站在抉擇路口的他也感到無比絕望。
就在某天深夜，他決定放棄學習這條道路，收拾行李回了家。
張秀榮老師在得知此事時異常焦急，再次趕到他家，不由分說將他拉回了學校。
站在校門口的陳志德不由得淚流滿面，無助地對張老師說：
「老師，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走下去了。」
張秀榮也不由自主地哭了，隨後抹掉眼淚堅定地對他說：
「孩子，你都堅持到這一步了，為什麼要放棄全部的努力。」
她深知陳志德是為了家庭才充滿矛盾，故而她勸道：
「知識才能改變命運，你只有考上大學，才算是沒有辜負父母對你的期望。」
聽到張老師這樣說，陳志德總算肯再度返回到中學課堂。
在張秀榮老師的不斷督促下，他的成績在穩步提升，最終在1981年考上了長春地質學院。
收到通知書的第一時間，陳志德就找到張老師激動地告知她這個喜訊。
彼時的張秀榮在看到紅彤彤的通知書時同樣留下了激動的淚水，不停地對他進行祝福與勉勵，希望他之後能夠在大學裡繼續奮鬥，早日學成得到一個好的出路。
開學前的前幾天，陳志德最後一次來到張老師的家裡，卻意外被老師塞了20元錢。
張秀榮拍著他的肩膀說道：「拿這錢去買一雙新鞋換上。」
陳志德這才得知，張老師一早就注意到了自己腳上這雙穿了好幾年都沒換過的舊棉鞋，還想著要給他換一雙新鞋。
然而他知道這二十元錢是張老師大半個月的工資，他實在是不好意思收下這筆錢。
張秀榮堅持將錢放在他手裡，同時說道：
「有一雙新鞋，路才會走得更長遠。」
深受感動的陳志德不再拒絕，用這錢為自己買了一雙新棉鞋。
因為考慮到張老師家中也沒有多少積蓄，還總要為像他這樣貧困的學生解決生活難題，他又將剩下的錢給張老師退了回去。
大學期間的陳志德時刻謹記張老師的教誨，在用功讀書的同時打工補貼家用。
之後他努力考取研究生和博士學位，順利得到了一份不錯的工作。
雖然陳志德的父母都在他上學不久後相繼離世，但是他最終還是擔起了照顧全家的重任，幫著哥哥妹妹們都過上了不錯的生活。
在這漫長的時光中，陳志德沒少搬家，但是卻始終會保管好張老師送他的棉鞋。
他時常挂念張老師，想知道老師的身體是否還康健。
04.珍貴的回禮
2006年的一天，59歲的張秀榮老師突然接到了一通電話。
來電人是個中年男人，電話剛接通就略顯激動和忐忑地向她問道：
「您是張老師嗎，我是陳志德啊，您還記得我嗎？」
聽到這個名字，張秀榮的記憶瞬間就回到了二十多年前，腦海里那個孩子的面目瞬間清晰了起來，同樣激動地說道：
「記得記得，志德，你現在怎麼樣啊？」
張老師熟悉的聲音在耳邊不斷傳來，陳志德不由濕了眼眶。
他在給老師簡單說了說自己的工作與家庭之後，便關心起張老師的狀況。
電話那頭的張老師只是不停地說「好好好」，還說自己「也一切都好」。
捧著電話的陳志德不由得一陣陣心酸。
他在幾天前參加同學會的時候，還聽同學們說起張老師如今仍是住在原來的老房子里，那個老房子不過只有三十平米，還漏風漏雨，條件很是簡陋。
陳志德對於張老師的老房子再熟悉不過了，那幾年的冬天，張老師見他在屋外背書冷，還總是拉著他進屋烤火。
在得知這個消息後，陳志德便試著聯繫上了張老師。
面對將自己難處掩藏起來、只是一味為學生著想的張老師，陳志德再一次淚目。
掛掉電話、經過短暫的思考後，他決定為張老師買套房子。
陳志德將這個決定告訴妻子後，妻子也很支持丈夫的想法，認為這樣好的老師，理應得到學生們的報恩。
就這樣，他們開始尋找起合適的房子。
一年之後，陳志德將同學們聚集到了一起，準備為張老師共同慶生。
了解張老師擔心學生們會為自己破費，他們特意將聚會的地點約在了老師家裡。
眼見這麼多學生都來看望自己，張秀榮老師開心得連嘴巴都沒有合攏過，拉著每個人的手噓寒問暖。
這些學生都是讀書期間受過張老師幫助、提點的學生，與張老師有著深重的感情，此次前來還特意為老師準備了禮物。
張老師起初是堅決拒絕學生們的禮物，但是同學們太過熱情，這禮物都是一片珍貴心意，最後她也就收下了。
最終，陳志德掏出了一個房本，走到張老師面前說：
「老師，我給您買了一套房子，這房子不算大，但是溫暖舒適，您和師公搬過去吧。」
見到這房本，張秀榮老師都懵了，連連將房本往回推，同時激動地說道：
「這東西太貴重了，我們肯定不會收的，現在這房子真的挺好的。」
誰知此時的陳志德卻第一次在張老師面前「犟」起來，他強硬地說道：
「張老師，這套房子比起您對我的恩情，真的算不得什麼。」
想到之前張老師幫助自己、照顧自己的那段歲月，陳志德不由得當眾哽咽起來，發自肺腑地感慨道：
「要不是您當年將我從家裡拉回課堂，我怎麼可能會有現在的生活。」
聽到陳志德這樣說，在場的同學也紛紛感懷起來。
在那段無知而迷茫的學生時代里，張老師就是學生們引路的明燈，傳授給大家知識、溫暖以及做人的道理。
這樣的恩情，只叫人覺得無以為報，唯有感激涕零。
生日會過後，張秀榮和老伴兒在陳志德的幫助下搬了家。
他們住進了陳志德買的房子，得以在溫暖舒適的環境里安享晚年。
陳志德每隔一段時間會打電話過來問候，還會幫著兩位老人買藥品和營養品。
在他的心裡，已經將張老師視作了自己的親人，是生命中極其重要的人。
如今，張老師的老伴兒已經在幾年前過世，陳志德三番五次打電話勸老師到大城市跟自己一起居住，然而張老師卻婉拒了她的好意。
她知道陳志德是個懂事的孩子，正是因為這樣，她才不願意給這個孩子再添麻煩。
一雙棉鞋「換」一套房子，本質上是真心換真心的道理。
張秀榮是個將所有身心都用在學生們身上的好老師，她就像是冬日裡的火苗、黑夜裡的明燈，為孩子們帶來了知識光亮、照亮了他們的前程。
正是因為她是這樣一位無私奉獻、真誠敬業的好老師，最終才換來了學生們對她同樣深沉的愛與無盡的感恩之情。
其實我國像張秀榮一樣的老師還有很多，將女孩子們送出大山的張桂梅老師，支教山村四十多年的支月英以及為救孩子最終高位截肢的張麗莉。
這些老師用青春歲月換來了一個又一個孩子的光明未來，是值得我們崇敬的對象。
時光流轉，真情永在，衷心希望這對師生的感人故事能夠流傳得再久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