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肉穿腸過,禪意心中留

「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這是濟公和尚留在民間的諸多傳說中最具代表性的一個。他遊戲人間,嗜酒如狂,解人於倒懸,留下了很多神通異跡。林語堂先生曾經說過「受中國民眾所愛戴的最偉大的瘋和尚無疑地是濟顛和尚,又名濟公;他是一部通俗演義的主人公;這部演義越續越長,其篇幅至今約比《堂吉訶德》多了三倍,看來似乎沒有完結。因為他是生活於一個魔術、醫藥、惡作劇和醉酒的世界裡,而且具有一種神力,能在距離幾百英里遠的城市裡同時出現。」說的很是精闢。


傳說中,這位高僧衣衫襤褸,似丐似氓,非僧非道,至於歷史上是否確有此人,爭論很多。經過歷代學人的考證,大部分學者還是肯定這位南宋顛僧的存在的。現在普遍的看法是,濟公,浙江天台人,北宋李都尉駙馬之後,法名道濟,俗名李修元,人稱湖隱、方圓叟,生年不詳,宋代嘉定二年卒。


在禪宗譜系中,濟公是靈隱瞎堂慧遠的法脈,《增訂佛祖道影》將其列入禪宗第50世禪師、臨濟楊岐系第6世祖。臨濟的宗風帶有「向天下橫行」的狂者姿態,其接機的方式也很極端,號稱「七尺棒頭開正眼,一聲喝下息狂機」,棒打拳擊,喝聲如雷,臨濟宗風收放自如,活潑嚴峻,在如此任運自如的門風熏陶之下,產生一代顛僧——濟公,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濟公一生貪杯,嗜酒如狂,「醉里乾坤,壺中日月」,宋代禪師印鐵牛長老在《起龕文》中形容其「今朝有酒今日醉,明日無錢明日休」,另外一位禪師寧棘庵長老也在《掛真文》中說「一生只貪濁酒,不顧禪師道友,到處恣意風狂」。但如果藉此認為濟公每天喝得雲里霧裡,實為一癩頭酒鬼,就大錯特錯了。濟公隱於紅塵之中,顛酒傲世,呵佛罵祖,不守戒律,有失出家人的本分;實際上這是一種方便施設,在大空顛狂的外衣之下,他卻始終堅守了菩薩戒的最高境界,自了是凡夫,饒益有情,利物濟生才是佛家的本來面目,將宗教生活和現實日常生活融為一體。濟公以人世的姿態作著出世的事業,在喧囂的塵世保留著那一份天真自然,以清明的悟境遊戲三昧,如是的顛狂又是如此的空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