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台州有一個「瑞岩師彥」禪師,本是閩越地方人,俗姓許,從小出家修行,受持佛戒不犯,精進禪定,其修行認真程度堪稱出家修行人中之楷模。
瑞岩師彥禪師在開悟明心之前,錯把禪定境界當成開悟明心宗旨的修行經歷,他每天都坐在懸崖峭壁的邊上,一旦瞌睡,不免粉身碎骨,以此強迫自己保持清醒,常欲時時把握自己、作自己,是故每日危坐懸崖邊,又時時叫喚自己:「師彥!」又振奮精神自答云:「諾!」,以此方法把握意識心自己,以為真禪。
殊不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心「明凈的心」正是意識心。設使真能修到絕對明凈而不受外在環境影響,依舊是妄心意識,從來不是實相心,焉能生起智慧?而倡言此法門為宗門正法?

師彥禪師又吩咐自己道:「要保持清醒!別昏沉妄想!臨命終時千萬別被他人瞞騙了!」又自己答應:「諾!」,這卻是做主的心「末那識」也,正是大乘增上慧學中所說之遍計執識;此識是最執著的心,無始以來時時處處普遍計度而執著萬法;唯有無知之人,方才誤認此識為真實心;認定此心為常住之後,不免永遠求生反墮。出家學禪本為了生脫死,不料知見錯誤又不肯信受經中所說,堅持己見而修習宗門禪時,欲求死時不被他們所瞞,不料卻在未死之前,先被自己明凈能知的意識心、意根心給瞞騙了。
以意識心和意根心為依止而求出離生死,猶如煮沙而欲成飯,名為非因計因。那麼瑞岩師彥禪師是如何悟道的呢?

台州瑞岩師彥禪師,岩頭全奯禪師之法嗣,俗姓許,福建人。師彥禪師自幼出家,戒行清凈。初禮岩頭全奯禪師,師彥禪師即問:「如何是本常理?」
岩頭和尚道:「動也。」
師彥禪師又問:「動時如何?」
岩頭和尚道:「不是本常理。」
[一般人未契不二之理,易於陷入外道知見,將常(不動)與無常(動)打成兩截。岩頭和尚答語之落處,即是破他二邊之見:問常即答其無常,若其又執於無常,隨即又掃之,使其於無常處亦不得措足。]
師彥禪師默然良久。
岩頭和尚便趁機逼拶道:「肯即未脫根塵,不肯即永沈(沉)生死。」
就在這思維進退不得之際,師彥禪師當即契語,遂起身禮拜,並留在岩頭和尚座下,繼續參學。岩頭和尚後來每次與他機鋒對辯,師彥禪師皆應對無滯。於是岩頭和尚便印可了他。

後來,師彥禪師離開岩頭,又前往湖南澧州,禮謁夾山禪師。
夾山禪師問:「甚處來?」
師彥禪師道:「卧龍來。」
夾山禪師又問:「來時龍還起也未?」
師彥禪師於是顧視著夾山禪師。
夾山禪師道:「灸瘡瘢(ban)上更著艾燋(jiao)。」
[意思是,苦上加苦,雪上加霜。]
師彥禪師反問道:「和尚又苦如此,作甚麼?」
夾山禪師便休去。
師彥禪師於是又問夾山禪師:「與么(這樣)即易,不與么即難。與么與么即惺惺,不與么不與么即居空界。與么不與么,請師速道!」
夾山禪師道:「老僧謾闍黎去也。」
師彥禪師大喝道:「這老和尚,而今是甚時節!」說完便出去了。

後來有僧人把師彥禪師參夾山禪師之酬答告訴了岩頭和尚,岩頭和尚道:「苦哉!將我一枝佛法,與么流將去。」
師彥禪師後居丹丘瑞岩隱修,於磐石間,終日宴坐如愚。其用功方法頗為奇特:師彥禪師每每自喚主人公,復自應諾,並囑咐道:「惺惺著,他後莫受人謾(欺騙)。」
師彥禪師統眾非常嚴整,所住寺院之道風在江表一帶頗為人稱道。師彥禪師接眾時,亦多有神異。
曾經有一位老婆婆前來參禮,師彥禪師一見,便道:「汝休拜跪,不如疾歸家,救取數十百物命,大有利益!」婆婆一聽,便匆忙趕回家。正好碰見自己的兒媳婦提著滿滿一筐田螺回來了。婆婆於是接過來,將這些田螺拿到水塘邊放生去了。
另有一件奇異之事就是,一天,有好幾家信眾同時請師彥禪師赴齋,師彥禪師都一一答應了。信眾後來發現,就在那一天的同一個時刻,師彥禪師果然如約出現在各信眾家裡用齋。
師彥禪師圓寂後,謚空照禪師。
